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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言和春松两个小厮早已抱成一团。 春松感觉怀里的人抖得厉害,忍不住问:“你怎么一直在抖啊!” 他原本没这么怕,都被观言传染了。 观言哭丧着脸:“它自己抖的,我也不想啊!” 春松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跟来? “儿子。”云清拍了拍金宝的小脑袋,“护好你爹爹。” 金宝点了点头。 宿尘抱着金宝,看着云清独自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风吹过,卷起云清的衣角和发丝。 他手中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眉头微皱。 那副平日懒散的模样褪去,此刻竟有种凛然不可犯的气势。 在宿尘等人眼中,云清只是在院子里做法念咒。 可实际上—— 云清一踏进院子中心,眼前景象就骤然扭曲。 耳边响起女子凄凉地吟诵:“我本瑶台仙,何为浊世尘……” 云清脚步一顿。 ……好重的怨气! 院外的陆珩听到云清念出的诗句,脸色“唰”地白了。 “这、这是挽袖的诗?” 众人看他一眼,又紧张地转回去看云清。 此刻,云清已完全陷入了苏挽袖的领域,院中早已是三年前的景象。 眼前是一间厢房,景象破碎凌乱。 白衣染血的女子。 脖颈上刺目的青紫勒痕。 被多人按在地上的手,指甲劈裂,抠进地板缝隙。 零碎的哭喊声和求饶声…… 还有男子不断恶意地笑声。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还是更多? “……才女?……呸!……” “……乖乖就范吧!” 画面闪得太快,云清不敢妄动,生怕触碰到核心记忆,引发怨气暴走。 他只能随着那些碎片,一点点拼凑真相。 半柱香后。 院中那股阴冷的风渐渐平息。 阳光终于有了温度,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金宝在宿尘怀里小小地挣了挣。 宿尘忙低下头哄道:“你这崽,怎么跟过年的猪似的那么难按呢?” “爹爹~”金宝软糯糯地撒了声娇。 他哪里像猪嘛! 他明明这么可爱的! 金宝看着飘散在半空中的黑芝麻不见了,仰起小脸:“爹爹,父亲把姐姐安抚好了。” 那就是没事了? 宿尘心头一松,终于将人放下。 小家伙一落地就朝云清跑去,宿尘赶紧跟上。 众人见状,也小心翼翼踏进院子。 果然,那股让人发毛的寒意消失了。 云清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众人。 他垂着头,肩膀微微起伏,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父亲!”金宝跑到他腿边,仰头唤了一声。 云清没应。 宿尘快步上前,转到云清面前,才看见他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神还有些涣散。 “云清?”宿尘心头一紧。 云清缓缓抬眸,看了他一眼,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事……缓一下就好。” 他声音沙哑,说完还打了个寒颤。 宿尘眉头紧皱,二话不说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云清肩上。 云清一愣,眼睛慢慢亮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财神爷这是在关心我。” 宿尘别开脸不去看他。 “放心,死不了。” 云清拢了拢还带着宿尘体温的外袍,深吸一口气。 他转向陆珩时,脸色又冷了下来。 “陆院长,您那故事,编得可真周全。” 陆珩嘴唇哆嗦,不敢直视云清。 “道长……您、您看到什么了?” “你觉得我该看到什么?”云清一字一字地问。 一旁的陆珩听闻,脸色瞬间刷白。 云清没有理会他,走到那间厢房门前。 他抬手在门框上一抹。 手指沾了一层极淡的黑灰。 “这是‘锁魂符’的残灰。”他看向陆珩。 “有人在她死后,用符咒把她的魂魄锁在这屋里。” “让她不得超生,怨气日积月累。” “陆院长,这事你知情吗?” 陆珩腿一软,跪倒在地:“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些欺辱她的畜生是谁,你总知道吧?” 林木阳倒吸一口凉气。 欺辱?还...... 云清蹲下身,平视着他: “能进东篱书院,还能让您这位山长亲自帮忙遮掩——身份不低吧?” 陆珩痛苦地闭上眼。 “您可真行!拿自己外孙女的命和清誉去换书院平安?” 云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陆院长,您这买卖做得挺值啊。” “我……我也是没办法……” 陆珩老泪纵横,瘫软在地,“我一个小小的书院山长,怎么斗得过……” “斗不过,就能帮着埋尸?” 宿尘冷冷打断,“您若真有骨气,当时就该一纸诉状告上金銮殿。” “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好过如今这般——” “害得她怨魂不散,害得更多学子遭殃!” 陆珩哑口无言。 云清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当务之急是超度苏挽袖。” “但她怨气太深,又被锁魂符困了三年,普通法子不行。” “要怎么做?”宿尘问。 “两个办法。” 云清说道,“第一,让那些人亲自来她灵前磕头认罪,以血赎罪。” “不过看这情形,他们怕是宁愿再杀她一次,也不会来。” “第二呢?” “第二……”云清话音稍顿。 “当然是我把她放出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事了,大家各回各家。” 林木阳弱弱地举起手,赞同道:“这……这个好。” 云清瞥他一眼,倒是爱恨分明的。 一旁的陆珩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厢房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林木阳吓得嗷一嗓子,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跳起来抱紧了旁边的宿尘: “鬼、鬼出来了!” 宿尘被他勒得脖子疼,挣了两下没挣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松手!” 嗯~林木阳闭眼直摇头,“不松!” 屋里幽幽飘来一道细软的女音,“小道长长得好生俊俏,可否进屋一叙?” 声音温温柔柔,还带着点书卷气。 可在这阴森院子里,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云清挑了挑眉,把宿尘的外袍摘下来,塞回他手里。 转身就朝厢房走去。 就在他刚要跨进门槛时,金宝突然松开宿尘的手,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去。 他一把抓住云清的衣角:“我要陪父亲一起!” 父子二人刚一踏进厢房。 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了。 门外几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金宝!” 宿尘心头一跳,甩开还挂在自己身上的林木阳,几步冲到门前。 林木阳踉跄站稳,也壮着胆子跟过去。 “道长?金宝?” 无人应答。 “咳咳……道长,小金宝~你们还活着吗?吱一声啊!”林木阳压着嗓子低喊。 宿尘当即投来一记凌厉的眼刀。 春松见状,默默将自家公子往身边拽了拽。 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也好及时出手相助。 宿尘抬手去推门。 门扉“吱呀”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败不堪的屋子—— 蛛网挂满梁柱,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桌椅翻倒,纸页散落一地。 哪里有什么女子的身影? 更没有云清和金宝。 “人、人呢?”林木阳声音发颤,“他们两人刚刚明明进去了……” 观言赶紧抱紧自己,抖得跟风中落叶似的。 而此时,厢房内。 云清和金宝确实还在屋里。 只是这屋子,已不是门外人看到的那副破败模样。 窗明几净,书案整齐,熏着淡淡的墨香。 一个穿着书院服饰的少女坐在窗前,背对着他们,正提笔写着什么。 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脖颈白皙,哪有半点勒痕? “苏姑娘?”云清开口。 少女停下笔,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清秀温婉的脸,眉眼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若非脸色过于苍白,几乎就是个活生生的大家闺秀。 “小道长来了。”她放下笔,起身行了一礼,“请坐。” 金宝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她。 “姐姐,”他小声问,“你不生气了吗?” 苏挽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生气?自然是气的,只是……” 她看向云清:“小道长既已看过我的记忆,当知我为何而怨。” 云清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你想让我帮你报仇?” “不。”苏挽袖摇头,“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何事?” “把我写的诗,带出去。” 她走到书案边,拿起厚厚一叠诗稿,“这些,是我当年的心血。” “我不想它们随着我,一起烂在这屋子里。” 云清接过诗稿,翻了几页。 字迹清秀工整,诗词意境深远,有些甚至不输当世名家。 “你是个才女。”云清合上诗稿,“可惜了。” 苏挽袖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说不出的苍凉:“才女?” “在这世道,女子有才便是罪。” “我若愚笨些,或许还能平安嫁人,相夫教子,了此一生。” “可我不甘心。” 她抬头,眼中闪过一抹执念。 “我不甘心我的诗只能藏在闺阁,不甘心我的才华要被那些纨绔践踏。” “更不甘心——我死得这般......不清不白!” 话音落下,屋子里的温度骤降。 窗外的阳光暗了下去,墙壁开始渗出水渍,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戾气。 苏挽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脖颈上浮现出那道刺目的青紫勒痕。 她的声音也变得凄厉:“我要他们身败名裂!” “要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罪行!要这书院——” “要这书院如何?”云清平静地问。 “要它……”苏挽袖眼中流下血泪,“要它给我陪葬!” 怨气轰然爆发! 整间屋子开始扭曲,书架倒塌,纸张飞舞。 那些诗词化作一道道黑气,在空中盘旋。 金宝缩回小脑袋,时不时捞起两缕黑气塞进嘴里。 刚嚼两口,那小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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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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