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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子时,我要在发现他的地方布阵,闲人免进,包括你们。”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外走。 宿尘抱着金宝立刻跟上。 金宝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对着那具骸骨做了个鬼脸。 出了偏厅,宿尘这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方才耗神了?脸色这么白。” 云清声音微哑:“无妨,一点执念罢了。” 金宝在宿尘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手搂住他脖子:“父亲,那个骨头架子好凶哦。” “不过没有父亲凶。”他低声嗫嚅道。 宿尘低笑一声,挑眉问道:“你父亲还凶?” 宿尘偷偷瞥了云清一眼。 云清大概是他见过的最不靠谱、最不管教孩子的父亲了。 但同时,他又挺称职的。 总之,这人……不对,他们这对父子,实在挺矛盾的。 第30章 你要帮他们? 子时将至, 镇远镖局的练武场像个鬼故事现场。 练武场中央,那具骸骨又被搬了回来, 端坐在云清用朱砂画出的八卦阵眼里。 八个方位各点一盏青铜油灯,灯焰在夜风里绿莹莹地晃。 宿尘多嘴问了一句,云清便告诉他,这烧的是陈年尸油混雄黄,专通阴阳。 “这么恶心?”宿尘及时收住了手。 人果然不能太好奇。 云清正俯身调整灯位,闻言头也不抬:“还有更恶心的呢,要不要见识见识?” “.......”宿尘抽了一下嘴角,没接话。 云清直起身,拍了拍手:“麻烦财神爷,把那边那桶黑狗血提过来。” 宿尘笑容僵在脸上:“……狗血?” “陈年黑狗血, 镇邪第一品。”云清语气平淡, “桶在西北角。” 宿尘盯着远处那桶在月光下泛着诡异暗红的东西, 喉结滚了滚:“本公子觉得……站在这儿给你精神支持也挺好。” 话音未落, 他怀里忽然一轻。 “爹爹,干活!”团子奶声奶气道。 “金宝!”宿尘炸毛, “你这小没良心的!” 云清弯腰,自然地将金宝揽了过来, 指尖在他小鼻子上刮了刮:“还是你乖。” “去守着乾位那盏灯,别让杂气扰了。” 金宝“嗯”了一声, 声音清清脆脆, 无比激动。 他从云清怀里滑下来, 身形一晃,便已稳稳落在乾位灯旁。 盘腿坐下,小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那盏原本晃得最凶的灯焰,竟真的如被无形之手稳住, 瞬间变得安静而明亮。 宿尘看得眼睛一瞪,随即撇撇嘴:“瞧着人不大,本事倒挺多。” “只是心里和你这神棍父亲一个样,一肚子坏水!” 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去提黑狗血了。 “接下来呢,怎么做?”他问道。 “站到阵外圈。”云清指向朱砂线圈出的范围,“无论发生什么,脚别出圈。” 宿尘蹭地站起来:“我站圈外会不会不安全?” 云清看他一眼:“你想进来?” “那……站这儿挺好,给你们把风。” “站坤位。”云清随手一指,“你命格极贵,正好压一压这晦气冲天的阴气。” 宿尘最后硬着头皮挪到指定位置,嘴里低声嘀咕:“我就知道跟你这家伙混一起准没好事……” 跟着这对父子,他早晚有一天把小命搭进去! 子时整。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尾音未落,场中八盏问骨灯同时“噗”地一声,火焰蹿高三寸,颜色由绿转青! 几乎同时,端坐阵眼的骸骨动了。 不是演练掌法,而是浑身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像在重组。 暗金色光泽从脊椎向四肢蔓延,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金属般的冷光。 “这这这!这骨头架子活了?!” 宿尘怪叫一声,却也只是咋咋呼呼,眼神里并无多少惧色。 反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开始了。” 云清站在阵眼正前方,袖中滑出一枚古旧铜钱。 屈指一弹,铜钱精准地打在骸骨眉心。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夜色中荡开。 下一秒,陈府上的所有陈家人同时惨叫出声! “啊——!!” 陈震岳第一个跪倒在地,双手抱头,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头骨。 陈天雄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老脸涨成紫红色。 柳氏直接瘫软,左手死死抓着骨折的右腕,哀嚎声凄厉得像被人活剐。 最诡异的是陈惊鸿。 她没有惨叫,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血丝从嘴角渗出。 她怀里的护身符突然“嗤”地一声冒起青烟,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痛楚显然也击中了她,但她硬撑着没倒,眼睛死死盯着练武场的方向,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 云清原本是不想让他们靠近练武场的。 但想着万一离远了出事,陈家这几人小命难保,最后还是让他们远远待在不远处。 宿尘隔着老远也听到了那阵阵惨叫声,瞬间头皮发麻:“这、这是……” “血脉共痛。”云清的声音在夜风里异常清晰。 “他在让他们体验自己死时的痛苦——骨骼寸裂,心血倒流,神魂剥离。” “大、大师……”陈震岳满脸是汗,“救、救我……” 他朝着云清的方向嘶喊着。 “这才第一重。”云清懒得理会,“他死时受了三刻钟的折磨,这才刚开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骸骨突然抬起右臂骨,做了个“握”的动作。 “咔嚓——!” 另一边,柳氏的右手腕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绷带下原本只是骨折的手腕,此刻以肉眼可见的角度扭曲变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转! “我的手!我的手啊——!”柳氏痛得满地打滚。 陈天雄想去扶她,刚伸手,自己左肩“咔”地一声——肩胛骨错位! 他惨叫一声,右臂软软垂下来。 没一会儿,场中异变再起。 骸骨缓缓站起。 不是漂浮,是真真切切地用脚骨踩在了地上。 它转向云清,下颌骨开合,虽然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句话: “你要帮他们?” 云清面不改色:“我只答应帮他们问清真相。” “真相?” 骸骨向前迈了一步,脚骨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叩、叩”的闷响。 “真相就是他们杀了我。” 父母默许,弟弟动手。 为了一个总镖头的位置,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废物。 它抬手指向陈震岳的方向。 陈震岳隔着老远,却浑身一颤,尿骚味弥漫开来。 他竟吓得失禁了。 宿尘嫌弃地捂鼻:“……嚯,这心理。” 云清却看向骸骨心脏处那柄匕首:“惊涛匕是总镖头信物,为何插在你心上?” 骸骨动作一顿。 “因为那废物说……” 它的下颌骨剧烈开合,骨骼摩擦声刺耳。 “说‘哥,你把位置让给我,我会做得比你好’。” “我说好,然后他把匕首递给我,说按家规,交接信物需见血认主。” “我接了,他就握着我的手,”修长的骨骼指了指心房的位置,“把匕首捅进了这里。” 场中死寂。 只有夜风穿过回廊的呜咽。 陈震岳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喃喃道:“不是我……是母亲说……说这样你才会真让位……” 柳氏尖叫:“你胡说!” 骸骨猛地转向她! “母亲?” 那无声的诘问里带着滔天的怨毒。 “是了。” “你说‘震岳没你优秀,他更需要这个位置,你在,他便一直没希望脱颖而出’。” “你说‘惊澜,当哥哥的,该让着弟弟’。 每“说”一句,柳氏身上就传来一处骨裂声。 左肋、右膝、左手腕…… 她惨叫着,却还在嘶喊:“我是为了陈家!你太强了,强到所有人都只看见你!” “震岳也是我儿子,他也要有出路!” 陈天雄终于崩溃,老泪纵横:“别说了……别说了……是我们对不起惊澜……” 骸骨缓缓转向他。 “父亲。” 这个称呼让陈天雄浑身剧颤。 “你当时就站在门外,对吗?” 你听见了,但你没进来。 你也选了那个废物。 陈天雄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只是拼命摇头,青泪从眼眶涌出。 宿尘在一旁看得心情复杂。 他平日里嬉笑怒骂没个正形,但眼前这出家族伦常惨剧,实在让人笑不出来。 他下意识看向云清。 云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总是疏淡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浅的波澜。 “所以,”云清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恨的不是死,是被至亲背叛,对吗?” 骸骨沉默。 良久,它缓缓抬起手骨,指向地面。 朱砂画出的八卦阵中,忽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不是血,是某种更浓稠、更阴冷的东西。 那些液体在地面蜿蜒,聚成三个扭曲的大字: 孝? 悌? 值? 第三个字不是“何”,而是“值”。 它在问:孝悌二字,值我这条命吗? 云清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轻叹一声。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 那是他从陈家祠堂“借”来的祖宗牌位拓印。 他将令牌按在第三个“值”字上,咬破指尖,在令牌背面飞快画了一道符。 “陈惊澜。”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场中所有人都感觉心口一悸。 “我不知孝悌值不值你这条命。” “但我可以让你亲眼看看——” 他抬眸,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陈家人。 “你死之后,你拼命守护的陈家,变成了什么样。” 话音落,令牌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笼罩了整个练武场,八盏问骨灯同时熄灭。 在光中,所有人都看见了一幅幅画面—— 陈惊澜“失踪”后,镖局生意一落千丈,陈震岳根本撑不起场子。 父母终日争吵,互相指责。 昔日忠心老镖师陆续离开。 陈家“忠义传家”的匾额积了厚厚的灰。 而西厢小院里,陈惊鸿每夜对着兄长留下的旧物发呆、流泪。 白光消散。 练武场恢复黑暗,只有月光惨淡地照着。 骸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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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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