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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里那点幽光明明灭灭,像在挣扎。 云清收回令牌,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汗。 显然刚才那招“溯影显真”消耗不小。 “看清楚了吗?”他对骸骨说,“你死后,陈家没有更好,你让出的位置,毁了你一生守护的东西。” 骸骨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脏处的匕首。 良久,它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它伸出右手骨,握住了刀柄。 然后,一点一点,将那柄插了三年的匕首,拔了出来。 “哐当。”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骸骨胸前肋骨处,留下一个漆黑的空洞。 它低头看着那个洞,又抬头看向陈家人,下颌骨开合: “……疼。” 就这一个字。 却让所有听见的人,心脏狠狠揪紧。 陈惊鸿第一个哭出声来。 她冲了过来,忘了云清的警告,踉跄跑到骸骨面前,扑通跪下:“大哥……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她想抱那具骸骨,又不敢碰,只是跪在那里,哭得撕心裂肺。 骸骨缓缓抬手,骨指悬在她头顶,最终轻轻、轻轻地落下,碰了碰她的头发。 像兄长对妹妹最温柔的抚摸。 然后,它转向云清,下颌骨动了动: “……问吧。”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云清看着它,又看看哭得快晕过去的陈惊鸿。 再看看远处那对互相搀扶、满脸悔恨的父母,和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陈震岳。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今夜到此为止。”他收起所有法器,看向骸骨。 骸骨点了点头,缓缓坐回阵眼,重新变成那具端坐的骨架。 只是胸前的空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宿尘走过来,难得没开玩笑,只是拍了拍云清的肩膀:“……还好吗?” 云清侧头看他,忽然唇角微勾:“财神爷刚才,是不是担心我了?” 宿尘耳根一热:“谁、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倒了没人收拾这烂摊子!” “哦。”云清抱着金宝转身,“那回去吧,我累了。” “回哪儿?” “宿府。” “……怎么回的宿府?!” “因为,”云清回头,月光下那张脸清冷又倦懒,眼尾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能同处一室!” 宿尘瞪着他,半天憋出一句:“……云清,你真是个混蛋。” “嗯。”云清坦然应了,抱着金宝慢悠悠往外走,“所以回不回啊?” “……回!” 夜风吹散血腥气。 练武场上,骸骨静静坐着。 陈惊鸿跪在旁边,轻轻哼起一首儿时的歌谣。 那是陈惊澜以前哄她睡觉时常哼的调子。 第31章 喜欢什么样的 夜已深。 云清四人回到宿府时, 府里众人早已歇息。 今日回来得晚,四下里已没什么下人走动。 云清便懒得再费那功夫翻窗, 径直跟着宿尘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又进了他的房间。 一旁的观言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多问。 他心想许是云清道长还有话要与自家公子说呢。 于是他手脚麻利地做完该做的事,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宿尘屋内只点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金宝不知何时又被云清关进了‘小黑屋’。 相处日久,宿尘也渐渐察觉到了金宝的异样。 那团子,估计根本不是什么寻常孩童。 谁家两岁多的娃娃,一肚子坏水不说,见了那些鬼魂竟比寻常人还要兴奋。 更要紧的是, 云清这人也透着古怪, 连妖与地府的鬼差都认得。 说不定, 他身边养着什么也未可知。 但云清和金宝不说, 他也不好多问,合着这二人对宿府无危险就行。 宿尘随手将外袍掼在椅背上, 松了松领口。 盘扣崩开两颗,露出颈间一小片肌肤。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额前碎发凌乱地垂下来:“你到底要在我这儿赖到什么时候?” 床边坐着的那人没应声。 云清刚沐浴过,发梢还滴着水珠, 濡湿了素白中衣的领口, 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肩线。 他拿起旁边那只宿尘喝了一半的茶盏, 仰头便将剩下的茶汤饮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下格外清晰。 “喂!那是我的杯子!” 宿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去夺。 云清手腕轻巧一翻避开,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怎么,财神爷的东西,还分彼此?” 宿尘一噎,耳根莫名发烫,连声音都拔高了些:“谁跟你不分彼此!” 云清放下茶盏,起身缓步走近,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 他今日,偏想逗逗这炸毛的财神爷。 他比宿尘略高些,微微垂眸时,目光深邃得像寒潭,将宿尘整个人都笼在里面。 宿尘下意识后退,后腰“咚”地撞在冰冷的书架上,架上的线装书哗啦晃了晃。 退无可退了。 云清带着沐浴后的清冽气息,擦过宿尘发烫的耳畔:“今日陈家之事,财神爷好奇吗?” 宿尘心脏猛地漏跳半拍,耳尖先红了。 他强撑着扬起下巴:“不好奇!” “本公子什么深宅大院的戏码没听过……” 话没说完,云清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皮肤上。 宿尘浑身一僵,像被烫到般,却不敢动弹。 “是吗?” 云清的指尖顺着脸颊滑到下颌,指腹轻轻一捏,“可我想与你说说?” 宿尘的脸腾地烧起来。 从耳根红到脖颈,又羞又恼地瞪他:“你想说便好好说,整这出……做什么!” 云清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低哑,像根细软的羽毛,轻轻搔过宿尘的心尖,痒得他浑身发麻。 “这不是先问问财神爷想不想听吗?” 他俯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喷在彼此脸上,“我想想,这事从哪里开始说起。” 宿尘能清晰地看到云清眼中自己慌乱无措的倒影。 他想推开他,手却不听使唤地抬起来,指尖颤巍巍的,几乎要碰到那近在咫尺的唇瓣。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云清却忽然松开手,后退一步。 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下去,又变回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亲昵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诶,算了,夜深了,财神爷早些歇息。”云清淡淡道,转身就要走。 “云清!” 宿尘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云清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中带着询问。 宿尘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只是闷闷道:“那个……记得把头发擦干。” 云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矮榻方向走去。 原地只剩下宿尘一人,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发疼。 他抬手抚上发烫的脸颊,又摸了摸狂跳不止的心口,低声咒骂:“混蛋……” 云清缓步回到软榻边,并未急着躺下。 只是脱了鞋,盘膝坐上去闭目打坐。 宿尘敛了敛神色,目光不自觉飘向软榻的方向。 那始作俑者居然还没休息。 屋内光线本就昏昏暗暗,他却偏偏眼尖,瞧见对方脸色比先前更白了几分,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宿尘下意识便走了过去。 云清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点微哑:“怎么了?” 宿尘不知哪来的念头,掏出手帕递过去,声音有点不自在:“擦擦吧。” 云清抬眼看他一下,没接手帕,反倒就着宿尘递过来的手,微微倾身靠近,示意他帮忙擦。 这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宿尘帮他擦完才后知后觉,耳根“腾”地一下又红透了。 “你、你自己没手啊!”他炸毛。 “累。”云清理直气壮,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今日消耗有些大。” 宿尘:“……” 终于,宿尘认命般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目光落在云清安静的侧脸上。 暖黄的光晕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平日里那份疏离冷淡的气质淡了许多,竟隐隐透出几分……脆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宿尘心里就是一紧。 “喂。”他刻意压低声音,“你每次处理这种事,都这么耗神?” “看情况。” 云清眼皮都没抬,“陈惊澜这种程度,算中等。” “那最严重呢?” 云清沉默片刻,才道:“会折寿。” 宿尘手猛地一抖:“那你……” “所以才收钱。”云清终于睁开眼,看向他,眼底映着暖光,细碎的亮,“一半家产,一条人命。” “你以为我真是贪财?” 宿尘彻底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陈家,云清提出那两个要求时,陈家人看他的眼神,活像看个趁火打劫的恶棍。 连他自己当时都觉得,这要价未免太狠。 可此刻他才懂。 那哪里是要价,分明是代价。 玄门中人插手因果,必遭天道反噬。 收钱收命,不过是在平衡那份因果罢了。 “那你……”宿尘嗓子忽然发紧,“你处理过最严重的事,折了多少寿?” 云清没应声。 宿尘心脏狠狠一沉。 “云清,你……” “好奇害死猫。”云清打断他,缓缓站起身,“也害死你这种纨绔公子哥,财神爷。”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晚风裹挟着夜的凉意涌进来,吹散了一室的沉闷。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去看你大哥呢。”云清背对着他,声音轻淡。 他回头,暖黄的灯光落在眼底,映得眸光柔和了些。 宿尘盯着他,忽然勾了勾唇角:“云清,你这是在避重就轻?” 所以说,最严重的那一次,到底折损了多少阳寿?还是说...... 宿尘的目光锁在云清单薄的背影上。 云清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问那么多做什么?反正贫道不会那么轻易死就是了。” “以后这种事,能不能少接些?”宿尘问道。 云清的眼底有暖光渗过,掺了点笑意。 他也不想参合啊,但不管,小命嘎得更快! “财神爷,我不接,谁管那些被因果缠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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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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