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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没事吧？”莲儿紧张地凑近。 “纨儿？！”那“没事吧？”三字如同开关，周文策猛地转身，瞬间凑到纨纨面前，脸上泪痕未干，却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吓着你了？哥就这样…嘿嘿…别怕啊！”他手忙脚乱地想擦干脸，却越抹越狼狈。 纨纨看着他那张悲喜交加、扭曲变形的脸，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哥，高兴归高兴，您悠着点，方才可吓死我了。” “哎！以后不会了！嘿嘿嘿…”周文策立刻恢复了平日的跳脱，挠着头傻笑。 “腹黑完了？”陆千弦唇角微扬，目光落在纨纨身上，“这会儿过来，是想出府…还是继续？” 纨纨立刻像犯错的孩子般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你都知道了。是她先惹我的！…我想去揽月轩看看。” “明日我陪你去，可好？” “我也去！看看纨纨的揽月轩！”周文策抢着说。 “嗯嗯，那我明日过来。”纨纨点头。 陆千弦微一颔首。 纨纨带着莲儿转身离开，朝雅亭小院走去。 幽深长廊： 行至半途，前方被堵死。金玉满身、满面戾气的璧如公主领着四个健硕宫婢，骄横地拦在路中。 “野丫头！今日我定要你跪着求饶！”璧如公主金钗直指纨纨鼻尖，厉声叱骂。 这一幕恰好被远处的管家钟叔瞥见，他心头一紧，拔腿就朝正院凉亭跑： “不好了家主！璧如公主带着人要逼纨纨小姐下跪！快去救救小姐啊！” 钟叔话音未落，抬头一看——凉亭内，陆千弦与周文策的身影已然消失。 “嘿嘿嘿…小姐有救了！”钟叔抚着胸口，松了口气。 长廊这头，纨纨脚步微顿，眼帘半垂，唇角却悄然勾起一丝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弧度。她不慌不忙地抚平袖口褶皱，姿态闲适如漫步庭园。 “拿下！让她跪下！”纨纨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彻底点燃了璧如公主的怒火。 四名宫婢如饿虎扑食，粗壮的手掌狠狠抓向纨纨双肩！ 莲儿身形如鬼魅滑前半步，依旧低眉顺目，袖底寒光微不可察地一闪——不见兵刃，唯有刺骨剑气骤然弥漫！ “再近半步，”莲儿的声音冷冽如冰，“血溅珠玉。” “啪嗒！” 话音未落，璧如公主颈间那串硕大浑圆的珍珠项链应声崩断！价值连城的珍珠噼里啪啦滚落一地，敲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四名宫婢的手僵在半空，面如土色。璧如公主僵立当场，嘴唇哆嗦，惊怒交加。 纨纨仿佛才注意到脚下狼藉。目光落在那颗滚至脚边、最大最亮的珍珠上，她唇角笑意深了一瞬。接着，她平静地抬脚，精准地、稳稳地踏了上去！ “喀啦——” 珠碎声清晰入耳。她甚至用脚尖优雅地碾了一下，才收回。抬眸看向惊呆的公主时，眼中竟带着一丝无辜的歉意：“哎呀，抱歉，挡了公主的路。”声音轻柔，却字字如裹蜜的针。 说罢，她从容绕开僵立的众人，径直向前。莲儿无声跟上，袖底锋芒尽敛。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珠玉，和一个面如金纸、气得浑身筛糠、却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的璧如公主——那“挡路”二字和碾珠的动作，是赤裸裸的羞辱！她竟被一个“野丫头”，用如此优雅恶毒的方式，踩碎了颜面！ 刚走出十步： 长廊拐角处转出一行人，为首者锦衣华服，正是何月溶。她一眼瞥见满地珍珠和呆若木鸡的公主，又见纨纨安然无恙，顿时柳眉倒竖，指着纨纨尖声斥骂： “站住！你这不知死活的山野村姑！竟敢对公主动手？真当这陆府是你撒野之地，不把皇家天威放在眼里了吗？” 纨纨脚步未停，头也未回，只轻轻吐出几个字：“我此刻…可是在陆府呢。” 她甚至懒得给何月溶一个眼神。只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偏了下头，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唇边那抹浅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一丝。 莲儿动了。 就在何月溶最后一个“里”字尖声出口的刹那，她原地一个轻旋，黄色衣袖如被无形之风骤然鼓荡，又猛地落下！ “咻——啪！” 细微破空声与一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何月溶精心梳就的飞仙髻上，那支赤金点翠嵌红宝石步摇，竟被一股无形劲力硬生生切断！金簪连同耀眼的红宝石“叮当”砸落在地。几缕被精准削断的乌发，飘飘悠悠落在了何月溶因惊骇而瞬间煞白的脸上。 一切快如闪电。 何月溶只觉头顶一凉，簪落发断，脸上拂过断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尖叫卡在喉咙变成短促的抽气，她慌忙捂住散乱的发髻，浑身僵硬如木雕泥塑，方才的趾高气扬荡然无存，只剩满眼恐惧——对方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 纨纨此时才仿佛听见动静，缓缓停下脚步。侧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断裂的金簪宝石，又掠过何月溶捂发惊惶的狼狈模样，最后落在仿佛无事发生的莲儿身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柔和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责备”： “莲儿，你这丫头，怎的如此毛躁？教训不懂事的狗，也别弄脏了人家的金玉首饰呀。” 言罢，再不看何月溶一眼。 “是，小姐…下次…莲儿会注意的。”莲儿垂首应道。 她们二人相视一笑，转身，步履从容而去。月白衣袂拂过冰冷地砖，不染纤尘。 只留下身后—— 一群看笑话的夫人。 一地狼藉的珠玉与断裂的金簪宝石。 一个气得发抖却噤若寒蝉的公主。 一个捂着头、惊魂未定、羞愤欲死的何月溶。 死寂的空气里，唯有何月溶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抽噎声，在奢华的长廊中显得格外刺耳。 屋顶之上： 两道身影将下方一切尽收眼底。 “小丫头…果然腹黑得很呐～哈哈哈…”周文策笑得开怀，连带着身侧面如冰山的陆千弦，唇角也被牵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第18章 纨纨的揽月轩 陆千弦处理完冗杂事务，日头已西沉，暮色四合时才动身前往揽月轩。 小楼临水而立，名曰“揽月”，形制精巧，仅两层高。暮霭未尽，月华初上，清辉与残霞共染一池碧水，揉碎成一片温润浮动的光晕。楼前紫藤晚绽，累累淡紫花串垂坠于藤架，甜香被暖融的晚风裹挟着，混合了水汽、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雕花木窗半敞，细竹帘卷起，透出楼内暖黄的灯火与人声细语。 卫恒正于柜台后核对账目，抬眼瞧见纨纨一行人，立刻迎出：“纨儿小姐！” 他目光恭敬地扫过陆千弦与周文策，微微颔首致意，随即转向纨纨，笑容温煦：“纨儿小姐的雅间在二楼，请随我来。” “有劳了。”纨纨含笑低语。 二楼共六间雅室，以半高雕花木墙巧妙间隔，既保独立，又不失通透。 卫恒引至最里间。推门而入，陈设简洁清雅：中央一张打磨光润的酸枝木桌，覆着素雅青灰桌布；壁上悬几幅水墨小品，意境悠远；墙角青瓷瓶内，几支翠竹斜逸，更添幽趣。屏风后设一张精致软榻。临水一面的轩窗敞着，晚风送来窗外几株高大梧桐新叶的沙沙细响，绿意仿佛要流淌进来。 空气中浮动着清雅茶香与隐约的点心甜味，隔壁雅室传来低低的谈笑或清脆的杯盏相碰声，更衬此间宁谧。 周文策踱至窗边，望着水中摇曳的月影，听着隐约虫鸣，不禁赞道：“纨儿好眼光！此地清幽宁静，慵懒惬意，真如仙阙边缘。城中风雅之士，怕是要趋之若鹜了。” 纨纨眉眼弯弯：“哥喜欢便常来。这地方是莲儿兄妹与我挑的，全靠卫恒一手打理。” 莲儿与卫恒恰好端了茶点进来。纨纨招呼：“卫恒，莲儿，坐下说话，不必拘礼。” 兄妹二人依言落座。 “卫恒，你打理得极好，比我预想的更雅致。”纨纨由衷赞叹。 卫恒略显赧然，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小姐喜欢就好。” 莲儿环顾四周，小脸忽然浮起一丝困惑：“哥…这屋子，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她努力蹙眉回忆。 “许是梦里见过吧。”卫恒接口极快，眼神却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旋即垂下眼帘。 这细微的闪躲，被纨纨敏锐地捕捉到——卫恒兄妹来历成谜，师父也只道“不简单”，始终问不出究竟。 “纨儿小姐，”卫恒为纨纨斟上清茶，压低声音，“查实了，当日入陆府时，半道刺杀您的，是何府的人手。另有一事…何府与外人密信往来，我本想探看内容，又恐打草惊蛇，特来禀报，请纨儿小姐示下。” 一直沉默的陆千弦，此刻开了口，声音如淬寒冰：“是与一个叫‘影面’的人通信。此人隶属‘无光蚀影’刺杀组织。十五年前，此组织名为‘蚀影’，后与亲王一同销声匿迹，如今改头换面，唤作‘无光蚀影’。”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沿，周身散发的寒气让室温骤降几分，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冷冽刺骨的弧度，眼底却似有万年冻土下压抑的熔岩在翻涌，翻滚着刻骨的恨意。 “组织分五级：一、二、三级，初级，低级。山林与客栈伏击我们的，不过是些低级的喽啰。” “十五年前你就和他们交过手，为何不识得？”斜倚藤椅的周文策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触动了那压抑的火山。 “当年交手的，是一、二级的硬茬子。”陆千弦声音低沉，“级别不同，功法迥异，内力天差地别。老九…也只查到些蛛丝马迹。” 莲儿倒吸一口凉气：“天…十五年前就能对战一二级杀手？！家主您…低级的已是不弱，那一二级…” “那这个‘影面’，究竟是何模样？有人见过吗？”纨纨双手托腮，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好奇与凝重。 “无人得见真容。”陆千弦摇头，“老九追查经年，亦无定论。有传言说，‘影面’非一人，而是六人——五级头目，加上无光蚀影的真正主脑。此人…极可能是前朝亲王余孽…或是他的王妃…”他顿了顿，眼中寒芒更盛，“又或者…是另一个…连皇上与我，都识得的人。” 周文策倏然坐直：“你们都认识？！会是谁？老九查了这么多年，难道没半点破绽？” 陆千弦抿了口冷茶：“对方蛰伏极深，滴水不漏，暂无实证线索。” 卫恒不禁叹服：“家主口中的‘老九’当真了得。我费尽心思，也只摸到些皮毛，他却已触及核心。” “小兄弟，”周文策恢复了些许轻松，“想有老九的本事？那可是要吃常人吃不了的苦头。陆家主麾下十大高手，皆是历经非人磨砺，各怀绝技。其中小十、小八亦是女子，功夫…当在莲儿之上。”他看向莲儿，语气肯定，“当然，莲儿的剑法，亦是顶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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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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