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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间,纨纨不知何时已伏在桌上,呼吸均匀绵长,沉入了梦乡。 陆千弦眼中冷冽尽褪,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宠溺。他微微摇头,动作轻柔地起身,小心翼翼地将纨纨打横抱起。卫恒连忙从软榻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件素色披风,轻轻覆在她身上。 初夏的夜,还是蔓延出一些凉意。 陆千弦抱着纨纨,步履沉稳地走出揽月轩。莲儿与周文策无声紧随其后。 纨纨的头软软枕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如羽毛般拂过他微凉的皮肤。月光温柔地勾勒出她沉睡的恬静侧颜,也照亮了他紧抿的唇线和下颌冷硬的线条。臂弯中的重量很轻,却沉沉地压在他心口。空旷的长街只余下他清晰的足音,与她清浅的呼吸交织,在寂静的夜色中低回。
第19章 纨纨住到正院 书房陆千弦问询: “几日未见小丫头了,”陆千弦垂首作画,笔尖在宣纸上晕开墨色,声音听不出起伏,“小五,她近日都做了些什么?” 垂手侍立的小五与小七飞快对视一眼。 “回禀家主,”小五躬身,“纨纨小姐前两日均去了揽月轩,今日…尚未探得。” “昨日不是才来过嘛!怎么就几日未见了?”小七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小五,压低声音嘀咕,“小五,你什么时候还兼着汇报纨纨小姐起居的差事了?” 小五目不斜视,同样压着嗓子:“闭嘴!家主问什么答什么。” 恰在此时,管家钟叔笑吟吟地走近:“家主,纨纨小姐来了。” 陆千弦缓缓搁下手中的笔。纨纨的身影恰好跨入书房门槛。 “小丫头来得正好。”他抬眸,脸上漾起一抹独属于她的温和,“晚些便命人将你惯用的物什搬来九极院的厢房。往后,你就住在此处。” 纨纨秀眉微蹙,面露不悦:“雅亭小院住着挺好,我不想挪动。” 听见那声清晰的“不想挪动”,陆千弦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眸色也随之淡了几分。他未置一词,只重新执笔,目光落回画纸,笔锋沉稳:“可是又想去揽月轩?” 纨纨摇头:“不是,我想出府逛逛。” “早些回来,”他头也未抬,语气如常,“同我一起用晚膳。” “好…多谢冰块,那我去了…” 纨纨本打算在揽月轩用过晚膳再归,但方才拒绝同住一院时,分明捕捉到了陆千弦那一瞬的冷意。此刻,她便不好再推拒这顿晚膳。 纨纨与莲儿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外。 “小五、小七,”陆千弦的声音波澜不惊,笔下行云流水,“即刻命人,将小丫头的东西,搬去厢房。” “可是家主…”小七迟疑着想开口。 陆千弦运笔的手势几不可察地一顿。 小五心头警铃大作,一股熟悉的寒意骤然袭来!他猛地扯住小七衣袖,抢先应道:“诺!家主!” 不由分说地将小七拽出书房。 “家主说搬就搬!哪来那么多‘可是’?”小五压低声音斥道,“再多嘴,是想尝尝家主那冰封千里的滋味?” 小七揉着被扯疼的胳膊,一脸无辜:“可…可纨纨小姐没点头啊!” “家主自有决断!轮得到你操心?”小五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小七的脑袋,“让你搬你就搬!” 暮色四合,纨纨匆匆赶至膳堂。门扉洞开,她足尖轻点,提着裙裾悄然步入,唯恐惊扰了满室沉寂。 陆千弦背脊挺直如松,端坐主位。桌上碗碟齐整,饭菜未上。一盏清茶氤氲着热气,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仿佛算准了她会迟来。 纨纨挨着圆凳边轻轻坐下,动作轻如落羽。 “我又…来晚了。”她微微抬眼,声音带着一丝心虚。 “今日倒比往日早了些。”陆千弦抬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似有微光流转。他抬手示意,侍立一旁的钟叔立刻会意。 不多时,佳肴满桌,香气四溢。既有纨绔熟悉钟爱的菜肴,亦有几道从未见过的精致菜品。饿意上涌的纨纨,目光瞬间被那盘油光锃亮、琥珀脆皮包裹的烧鹅牢牢锁住,指尖的乌木筷子蠢蠢欲动。 “小丫头~” 陆千弦温醇的声音响起,轻易打断了她的“烧鹅大业”。他已执起一只青瓷莲纹小碗,稳稳舀了一勺金红汤色、浮着雪白笋尖的火腿春笋羹。手腕轻转,汤碗已送至纨纨面前,汤匙亦体贴地递至唇畔。他甚至还细心地吹散了袅袅热气。 “来,”他声音低沉柔和,如同裹了蜜的丝线,“今日天凉,先暖暖胃。” 纨纨的视线艰难地从烧鹅上撕开,落回眼前这勺汤。汤匙里,笋尖鲜嫩,火腿薄如蝉翼。烧鹅的诱惑依旧张牙舞爪,可他温煦却不容置疑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唇边汤匙逸散的暖意,无声熨帖。 她看看他,又飞快瞥了一眼咫尺之遥的烧鹅,终究垂下眼睫,像只被安抚了却惦记远处美味的小动物。微微倾身,就着他递来的汤匙,小小啜饮了一口。温热的汤汁裹挟着火腿的醇厚与春笋的清甜滑入喉咙,一股暖流顺从地抚平了胃腑的微躁。 陆千弦唇角的弧度深了些,这才将汤碗轻轻放在她手边。 “好喝么?”他问,声音也仿佛染了暖意。 纨纨用力点头,眼睛却又不自觉地瞟向烧鹅。 陆千弦低笑出声,带着了然与纵容,终于伸手,将那盘亮得晃眼的烧鹅朝她推近了几分。筷子尖如愿以偿地夹起一片酥脆金黄,脂香瞬间弥漫。 酒足饭饱,纨纨起身:“冰块,我回雅亭小院了。” “你喜爱的东西,皆已在厢房安置妥当。”陆千弦抬眸,目光如炬,静静观察着她的反应。 “什么…?!”纨纨几乎跳起来,气鼓鼓地嘟囔,“我说了不想住厢房!” “那便好,”陆千弦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唇角微扬,“小丫头就同我住正房。” “我不!”纨纨是真恼了,大声宣布,“我要回雅亭小院!” “行,”陆千弦好整以暇地放下茶盏,“只要你和莲儿能在今夜子时前,将厢房里所有东西一件不落搬回原处,我便允你回去。” 门外,小七凑到小五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家主何时变得如此…腹黑?竟用这招对付咱们纨纨小姐?” 小五同样低声:“我原以为家主有高招…结果…唉!不过家主是担忧她的安危。老九传讯,无光蚀影似有异动,正院防卫最密……家主也能时刻保护着纨纨小姐!” “纨纨小姐!”小七没等小五说完,一个箭步冲进膳堂,陪着笑,“您今晚就先在厢房歇着嘛!搬东西明日也……” 气鼓鼓的纨纨抿唇不语。 门外小五小七的对话虽轻,却清晰传入纨纨耳中。她沉默片刻,那股不甘渐渐平息,多了几分乖巧的妥协: “那…我住下便是。但雅亭小院也是我的!以后…若有新夫人进府,”她撅着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和不舍,“不许她住我的小院!” 这话,像是在宣告对那个小院的专属权,又像是在提醒自己,陆千弦并非她一人所有。 “纨纨小姐放心!”小七连忙接口,“府里空院子多的是,新夫人来……” 话未说完,一股冰锥般的寒意骤然刺来!小七瞬间噤声,冷汗涔涔,狼狈地退出门外。 小五看着他那副模样,强忍笑意,低声道:“脑子不够用,就管住嘴。” “我…我这不是…想安抚小姐嘛…”小七委屈地小声辩解。 屋内,陆千弦已起身,走到纨纨身旁。他微微俯身,拉近了距离,低沉温和的嗓音如同耳语,清晰地送入她耳中: “小丫头,以后…不会再有新夫人进府。这陆府里,往后也只会有你一位夫人。” 纨纨微微一震,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那…院里那些…还有公主…她可是……” “无论是谁,”陆千弦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皆是那位不着调的闲散王爷向皇上提议,皇上便隔三差五往府里塞人。圣意难测,暂且安置罢了。待诸事尘埃落定,我自会向皇上陈情。” 他抬手,极其轻柔地抚了抚纨纨的发顶:“别气了,好么?” 片刻静默后,纨纨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转过身:“莲儿,我们…今晚住厢房。”说罢,她大步流星跨出膳堂,莲儿紧随其后。 膳堂内,独属于纨纨的清新淡雅的香气尚未散去,萦绕在陆千弦身侧。那张素来冷峻如冰雕的面容上,竟缓缓绽开一个清晰而愉悦的笑容,如初雪消融,月华破云,俊美得令人屏息。 门外,小七垂头丧气:“我…认了…我这脑子…确实不灵光…” 小五看着他,终于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20章 闲散王爷(百里晏澄) 凉亭内,陆千弦正与那位“不着调”的闲散王爷——百里晏澄对弈。棋盘上黑白绞杀,百里晏澄指间捻着一枚温润云子,心思却早已飘向庖厨方向——万年冰山的厨子手艺是顶顶好的,可这速度…简直能饿死个人! 管家钟叔垂手立于阶下,面色有些为难:“家主,给王爷备下的午膳……” “钟叔,直言。”陆千弦目光未离棋局,只微微侧首。 “被…纨纨小姐…用了。”钟叔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 “什么?!” 百里晏澄霍然起身,指节捏得发白,棋子“啪”地砸在青石砖上,滚落阶下草丛。宽大的袍袖带翻了棋盘,玉质棋子哗啦啦散落一地。“把她给本王唤来!” 他声音陡然拔高。 “用了便用了,再做便是。”陆千弦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百里晏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转身盯着陆千弦:“哎呀?不对劲!万年冰山…这可不是你的做派!”他眼中瞬间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折扇“唰”地展开,对着自己猛扇,“本王更要好好瞧瞧这位小姐了!去!速速把人给本王唤来!” 他左手一背,右手扇子扇得越发风风火火,仿佛要把满亭的闷气连同这桩奇事一同扇个明白。 钟叔看向陆千弦,得其眼神默许,快步离去。 片刻后,纨纨随钟叔而来。她抬眼望去,凉亭深处立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那人左手闲闲把玩一柄玉骨折扇,扇坠儿随着他指尖轻佻地晃荡。他下颌微抬,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流转的目光里带着浑然天成的骄矜。虽是站着,却浑身透着一股子坐不住的浮躁劲儿,右手腕子一翻,扇面“唰”地抖开,对着自己便是一阵更猛烈的扇动,宽袖翻飞,搅得亭中静气全无。 钟叔低声提醒:“小姐,见过王爷。” 纨纨神色未变,只收敛了随意的姿态,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声音清晰平稳:“见过王爷。” 眼神沉静如水,无波无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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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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