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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声音压抑,似有金铁交鸣回荡其中,“杀声震天,烈焰焚夜,鲜血融化了积雪又冻结了长街!满城皆是哭嚎奔命之人……妻离子散,人间地狱。”百里晏珩阖眼,恍若重回彼时:“父皇母后与众妃困守大殿。奶娘抱着你,朱相抱着两岁的璧如,并陆相等人将你们藏入冰冷库房。十三岁的陆家主则协同苏将军及其子苏蒯,暗中护朕突围。听着身后震天的厮杀……父皇只盼,你我兄弟,至少能存一脉……” 一阵带着水腥气的风猛地卷入亭中,吹得兄弟二人衣袂翻飞。亭下池水汹涌,拍岸声陡然激烈,似应和着帝王话语中未曾散尽的硝烟与血色。 百里晏澄凝视着兄长在水光天色交织中愈显冷硬的侧脸,终未再问。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亦投向那动荡不安的池水,只是眼底再无半分闲适疏懒,唯余一片深沉的冷冽与洞明。 枕浪亭内,兄弟二人默然相对,唯闻亭外水声喧阗,如暗潮汹涌,预示着山雨欲来。
第24章 爱玩又爱闹的闲王 陆府凉亭处,陆千弦与周文策对坐弈棋,黑白子错落玉盘。不远处,纨纨正与香儿嬉笑着荡秋千,裙裾随风轻扬。 “哈哈哈…听闻周卿也在……”一阵朗笑传来,身着金丝龙纹黑袍的皇上百里晏珩信步走向凉亭,身侧跟着一脸骄矜的闲王百里晏澄。 周文策急忙起身欲行礼:“臣……” 皇上抬手虚扶,止住了他的动作:“不必拘谨,都坐~都坐……”他瞥了一眼纹丝不动的陆千弦,自顾自撩袍坐下,展扇轻摇,神色从容。 “皇上让你坐,便坐。”陆千弦目光未离棋局,淡声道。周文策这才依言落座,姿态却仍带着几分首次与君王平起平坐的局促。 闲王百里晏澄瞧见秋千上笑靥如花的纨纨,便径直踱了过去:“臭丫头,就这么稀罕这秋千?” 纨纨手上推着香儿的动作未停,只斜睨他一眼:“臭茄子,不在凉亭那边待着,过来讨嫌么?” 闲王倏然瞪大眼,指尖点向她:“你竟敢叫本王……臭~茄~子?本王何处像茄子了?” 纨纨手上未停,眼风都懒得扫过去:“您是不大像茄子……” “哼。”百里晏澄倨傲地微扬起下巴。 “您根本就是颗臭茄子~哈哈哈……”纨纨说罢,自己先撑不住笑开来。 “噗嗤——”坐在秋千上的香儿一时没忍住,也笑出了声。百里晏澄顿时恼了:“臭丫头,信不信本王抽……” “你敢。”“你试试。”凉亭方向,陆千弦与周文策的声音冰冷同时响起,目光如刃直刺闲王。 百里晏澄撸袖子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竟已站起身的周文策——“这小子何时吃了熊心豹子胆?万年冰山怼本王不稀奇,怎的平日最恪守礼数的周文策也敢为了这丫头冲撞本王?是仗了谁的势?陆千弦?还是这丫头本身?” “周文策你小子胆儿肥了啊…敢这么跟本王说话?”他心下暗嗤——嘿!万年冰山本王惹不起,还捏不住你个小臣? 香儿吓得赶忙跳下秋千,垂首急道:“王爷恕罪!哥哥只是…只是护纨儿妹妹心切,一时失态……” “王爷,您不能动纨儿。”周文策眼底锋芒未收,声线沉凝。 “哦?本王若偏要动呢?你待如何?又能如何?” “他会如何,陆某不知。”一道寒彻骨血的声音斩钉截铁般落下,“但陆某能保证,你抬起的那只手,必留不住。凡曾意图染指小丫头之人,如今已去见阎王了。” 凌厉寒意如无形刀剑,直逼百里晏澄。 周文策还未及开口,陆千弦已冰刃般掷下一席话。 百里晏澄下意识瞥了眼自己那双养尊处优、堪比女子的手,慌忙收袖藏起——“糟糕!又玩脱了!怎忘了这尊煞神还在边上!本只想压压周文策这小子的气焰,结果……” 他求助似的瞟向皇兄百里晏珩,却见对方正老神在在地品着茶,仿佛全然置身事外——“皇兄这是不管本王死活了?罢了罢了,还是收敛些为妙。” “嘿…嘿嘿……”他干笑两声,抬手轻拍一下自己的嘴,“本王不过同臭…呸…同纨纨丫头开个玩笑,你…你们急赤白脸作甚?”旋即低声嘟囔:“自打这臭丫头出现,本王怎就人嫌狗憎了呢?皇兄不疼,冰山不理,连周文策这木头疙瘩都敢蹬鼻子上脸……” 那厢正“专心”品茶的皇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翘,心下暗道:“澄儿啊,皮痒了便尽管去招那丫头。旁人朕或可管束一二,你若非去触那逆鳞……朕只怕是想管,也力不从心呐。” 纨纨得意地扬起小脸:“臭茄子,往后少惹我,即便冰块和哥哥不在,我也揍得你满地找牙!” 闲王一脸不服不忿,那神情倒愈发像颗茄子——还是遭了霜打的那一种! 纨纨瞧着他又好气又好笑,问道:“喂,臭茄子,你要不要也来荡荡?” 闲王立马端足了架子:“怎的?想讨好本王?本王才不稀罕这稚童玩意儿!不过…既然你诚心央求,本王便赏你个脸,需得你来推本王。” 纨纨笑吟吟应得干脆:“好呀好呀!王爷您请上座,我保准推得稳当!”心下却暗道:好心给你个台阶,倒摆起谱来了~也罢,看你一会儿还怎么傲! 他端着傲娇姿态坐上秋千,纨纨在后扬声:“王爷可坐稳喽,起咯!”说着用力一推,百里晏澄猝不及防,吓得一个激灵,双手死死攥住绳索,脱口骂道:“臭丫头!等本王缓口气再使劲儿不成啊?存心要摔死本王呀!” 纨纨扶住荡回的秋千:“那…王爷您现在可准备好了?” “嗯…可以了。臭丫头你仔细些,别荡太高!吓着本王唯你是问!” “知道啦王爷!您坐好!” 纨纨把握着力道,秋千悠悠荡起。百里晏澄初时紧张,渐渐便觉出随风轻扬的趣致,胆子也大起来,竟嫌纨纨推得不够高:“臭丫头,没吃饭吗?用力!本王要再高些!” 一旁香儿见状:“纨儿妹妹!我同你一起推,力气大些?” “香儿姐别动,当心秋千荡回来碰着你。我还没用全力呢!姐姐瞧好便是!” 只见纨纨双手抵住秋千背藤,深吸一口气,用力后拉:“王爷,您要的最高点——可坐稳喽!”语毕,奋力一推!秋千顿时带着王爷高高飞起,风声过耳,惹得他脱口欢呼:“哦吼——臭丫头…哈哈哈……”他笑得开怀,竟如孩童般肆无忌惮。 纨纨与香儿也不禁相视而笑。凉亭内,那三位年长些的男子望着此景,唇角皆不自觉地扬起柔和弧度。 恰此时,莲儿自雅亭小院回来,走到近前奇道:“小姐,原来王爷也爱玩秋千呀?” 纨纨笑眯眯揉揉她发顶:“来得正好!咱们一块儿送王爷‘上天’可好?” 香儿也雀跃凑近:“我也来!” 三人合力拉住秋千向后拽去,百里晏澄顿觉不妙:“唉~唉…你们怎都来了?慢着点!仔细摔了本王!” 纨纨居中,左右一扫:“一、二、三——走!”三人同时发力猛推,纨纨旋即拉着香儿莲儿闪至一旁。秋千载着王爷呼啸着荡向最高点,几乎与横梁齐平! 百里晏澄的欢呼瞬间变作惊叫,五官扭曲:“三…个臭…丫头!快…放本王下来!本王不玩了!快停下!皇兄——救命啊!!” 纨纨扶着渐缓的秋千,笑道:“王爷,这才是最高处呢!您方才不是非要再高些么?” “胡闹!快…让本王下去!停下!立刻停下!” 待秋千将将停稳,百里晏澄忙不迭跳下,脚下却虚浮发软,才迈一步,便被地上藤蔓一绊——“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满怀。 众人一时屏息,强忍笑意。待他抬起头,鬓发散乱,发间还滑稽地沾着几根草屑,一副委屈又狼狈的模样,纨纨三个再也忍不住,爆出一阵清脆大笑!凉亭内三人亦同时握拳掩唇,肩头微颤。 百里晏澄哀怨的目光扫过嬉笑的女孩们,又投向凉亭。皇上接收到弟弟控诉的眼神,立即板起脸,假意呵斥:“都不许笑!朕的皇弟不过是一时失足……” 他面上端得严肃,心底却早笑浪翻涌:臭小子,又菜又爱玩,输了场面便作这般可怜相……哈哈哈!
第25章 坚不可摧的背影 皇宫御书房内,烛影摇红,映照着满室书香与肃穆。年轻的皇上百里晏珩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章之间,眉峰紧锁,正凝神批阅。 窗下软榻上,闲王百里晏澄慵懒斜倚,一缕墨发自额前垂落,被他无意识地缠绕指间,绕紧又松开,周而复始。他目光不时飘向御案后专注的皇兄,唇瓣几度微启,终是咽回话语,只余眼底流转的困惑。 良久,百里晏珩掷下最后一本奏折,舒展了下僵直的肩背,抬眼问道:“澄儿似有心事?” 闲王见皇兄忙罢,顿时收敛散漫姿态,正身端坐,眼底燃起好奇的光:“皇兄可算忙完了!臣弟确有几个问题,憋了整晚了……” “哦?是为日间之事?” “正是!”他忙不迭点头,“上回皇兄所言未尽其详。那万年冰山何以对那丫头执着至此?连周文策那厮也敢为她冲撞臣弟?他不过一介臣子,何来这般胆量?” 百里晏珩闻言轻笑,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往后啊,你还是少招惹那小丫头为妙。纵是朕,若她真动了怒,只怕也护不住你。” “这是为何?”闲王倾身向前,急切的追问,“皇兄乃九五之尊,天下岂有您护不住的人?” 百里晏珩目光渐沉,仿佛坠入时光深处,声音也染上夜的深邃:“这一切,还要从十五年前说起……” 他顿了顿,续道:“那丫头,是周文策自幼认定还未取名的妹妹。他曾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直至前些时日才知真相,自是珍视非常,恨不得将亏欠多年的呵护一并补偿。”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映得天子面容明暗不定。 “皇叔百里焱叛变那夜,陆家主与苏将军等人护朕杀出重围。原想暂避陆府,不料不到一刻,黑衣刺客便如鬼魅般蜂拥而至。那些人武功奇高,手段狠戾……不过片刻,陆府上下几十口人,仅余外出管事得以幸免。”皇帝声音渐低,似被回忆压得沉重,“陆夫人——千弦的母亲,命他护朕前往瑾瑜都朱家寻求白衣剑圣庇护,自己则率众死战,以命相搏,为朕争得一线生机……” 百里晏珩面色愈发沉凝,仿佛重回那个血火交织的夜晚:“刺客追杀不休。朕遂与苏将军之子苏蒯互换衣装,分作两路。他们父子引开大部追兵,陆家主则护朕直奔瑾瑜。沿途刺客如潮,陆家主……他一路浴血,将所有追兵尽数斩于剑下。直至第四日黄昏,方才抵达朱府门外。彼时朕与他皆已力竭,朕醒来,已是两个时辰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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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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