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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战战兢兢的,或是这一路走来被摧残的了,也或是谢晏辞目光太过骇人,实在是让人不敢靠近。 谢晏辞听到她说话,才敛了眸子,说道:“是你救的我,等过段时日我病好了,自会相报。” “不,不着急……”芝儿扣着手,低下头去。 这些时日她都不知道饿了,整日里肚子疼的打滚,哪里还能撑到他病好起来?眼下这人醒了,她也算是解脱了,如此一来,她若是死去了,应该不会被夫人日日缠着了吧? “公子。”芝儿神思一转,陡然想起一事,赶忙道,“你我二人过了那桥之后,便没了一个铜板,我想着得让你活下去,便将你身上带着的玛瑙串卖了出去,不过我卖它的钱都花在你身上了,我一点儿都没占用。” 她这么说了,谢晏辞赶忙朝身上摸去,可找遍了胸口阔袖,都没能摸到额外的东西。 “簪子呢?”谢晏辞最先问道。 紧接着的便是:“还有荷包,荷包呢?” 芝儿听他这么问,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握着几样东西,赶紧给拿了出来,交到了他手里:“原本是想将这簪子也卖掉了,但是人家说不值钱,不收。” “荷包香囊就都在这里了,我同夫人是在河边发现的你,这些东西都泡的不成样子了,想来也不能用了。” 谢晏辞接过了簪子,确定了是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支,便万分宝贝的揣进了怀里,贴着胸口放着。 而那些个沾泥带土的饰物,他在里面翻找个遍,都没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不是这些。”他摇着头道,肉眼可见的失魂落魄。 “是一个很素的香囊,里面只装了块儿布料,也不值钱,想来也没人会收。” 芝儿想了想,并不记得有此物。 谢晏辞看着她,想再确定一番,见她神情不似作假,也没说些什么,只是眸色黯然了下来。 “……罢了。”他道。 自战场上跌进河里,还能活下来已经是他命大,怎能还指望着那个荷包还在呢? 怕是早已被水冲走了。 “等我好了,会将你送回去,到时候,代我向你们夫人问好。” 谢晏辞现下虚弱的很,精神也不济,说不了两句话便晕的不知东南西北了。 临睡前,他是这么对芝儿说的。 芝儿应了,还说待会儿会整些吃食来,到时候再喊他。 话是这么说,可他二人都心知肚明,即便是芝儿能回去,她也见不到她家夫人了。 …… 三日后。 谢晏辞眼瞅着是要好了,可临了又起了热,烫的厉害。 芝儿又请了郎中来,了郎中看了还是那套说辞。 “早日准备后事吧。” 一句话说的芝儿又想哭。 谢晏辞迷迷糊糊的醒来,看着郎中离开的背影,说道:“若我活不长了,你便直接走吧,去西楚,那里有人在找我,他们会善待你。” 芝儿哭着去数银子,盘算着自己还能再请来几个郎中,再给谢晏辞买几次药。 “公子!” 她扑到榻前,抱着怀里的银两道:“你知道这银子是谁给的吗?是乌枝的神医,我一直在找他,他一定可以救你。” “公子,你在这里等我,我这就去找,这就去找……” 三更半夜,关门落锁,她能上哪儿找去? 谢晏辞想要拦他她,可他连手都抬不起来,又怎能拦得住? 芝儿哭着跑上街,也不知自己要去哪儿,反正就是边跑边哭,边哭边喊。 “谁来救救我,老天啊,谁来救救我!” “这哪里是什么人间,这就是地狱啊,这是地狱!” 她当真是绝望,她甚至要恨那位神医公子了,作何要帮她?作何帮了她却又撒手而去? 她靠着处墙角蹲下,在夜里呜咽不停。 翌日。 芝儿在外面待了一整整夜,醒来时发现自己是睡在了学堂门口,她是被那些孩童给吵醒的。 东里大儒的学堂学子不多,但一个个在乌枝都是非富即贵,有十多岁的少年郎,也有五六岁的孩童。 熙熙在里面算是最小的,东里先生不说是偏心他,但多少是照顾着的。 “给夫子请安。” 学堂之外,骤然的一道稚嫩的声音,牵起了芝儿的心绪。 她躲在一边看着,先是看到了个奶娃娃,蹦蹦跳跳的从马车上下来,紧接着的便是个鹤立鸡群的身形。 “东里先生。” “臣公子。” 姬玉轩同大儒相互行礼,熙熙在一边看着,笑意盈盈。 “老夫今日来迟了,臣公子见笑。”东里先生道。 “先生谦逊,今日并非是您来迟了,而是熙熙多日未来学堂,今日兴奋的紧,起得早了些。”姬玉轩笑道。 往日里,熙熙都是个赖床不起的,故而每次来学堂时夫子都已经在授课了,今日能在门口撞见,还真是头一次。 “熙熙便交给夫子了,等散学了,晚辈再来接他。” 将孩子送来学堂时,姬玉轩是亲自登过东里先生的府邸的,他二人下棋论道了好一番,他才将孩子送来。 于学术上,姬玉轩自知比不得东里先生,从那之后,他便在东里先生跟前自称晚辈了。 待将孩子送进去,姬玉轩没着急走,复又看了两眼才登上马车。 “神医公子!” 还没等他挑开帘子坐进去,便听到背后有人唤他,此一声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归是呕哑嘲哳,好听不到哪儿去。 第199章 感觉是从这章开始正式虐攻 “神医公子,我爹爹,他……他醒了,神医公子!” “可他还是不好,连夜的烧,郎中都说他命不久矣了。” “神医公子,你救了他一次,便再救他一次吧,我要不行了,若是不把他救活,我死了也不得安宁的。” “神医公子,芝儿求您了,芝儿求您……” 小姑娘话还未说完,便难受的不行了,抱着肚子打滚,可就算如此,她还是锲而不舍的求着眼前的人。 姬玉轩定在了那马车旁,明明芝儿没有拉着他,也没人阻拦着他,可他就是迈不动步子了。 他不知这姑娘和谢晏辞是什么关系,也不知她为何如此拼命,竟能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 院落之中。 姬玉轩熬了碗药出来,递给小姑娘:“去给他喂下。” 小姑娘如获珍宝的捧着那碗药,小心翼翼的往屋子里走去。 等将那药悉数给谢晏辞喂下了,她走出来,站在姬玉轩跟前,说道:“公子,芝儿还有多久可活?” 姬玉轩看着她,面无表情道:“活不过今晚。” 小姑娘听了顿在那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死亡竟能离自己如此之近。 半晌之后,她才绞着衣摆,点着头道:“多谢公子……” “公子。”芝儿眼睛红的跟个兔子似的,想了想道,“其实屋里那人根本就不是芝儿的父亲,芝儿也不知他是谁,只是夫人要救他,芝儿便将他带出来了。” “其实芝儿没那么好,也不是为了他拼命,是夫人说了,我要是不救他,她就生生世世的缠着我,索我的命,我心里害怕,这才……” 她说着,眼泪又沿着面颊掉了下来:“公子,等我死了,你也别不管他,芝儿真的害怕,而且,而且……” “夫人说他是个好人,沦落至此是为了平息战乱,公子,你就看在他是个好人的份上,救救他,也算是给自己的祖孙后代积攒阴德,好不好?” 她说了这么多,可姬玉轩一句话都不愿意接,当真的冷血的很。 芝儿也觉得他不是池中之物,也怕他,说着这么久见他不理自己,便也不敢再说了,只乖乖的站在一旁,等着姬玉轩唤她做事。 未及午夜,芝儿便整个人蜷缩在一旁,不一会儿便没了气息。 姬玉轩是目送着她离开的,从头到尾的看着她,直到死,也不知她的身份,她的籍贯,连带着她口中的“夫人”也没问上一问。 只是等人死后,他站起身,找人打了副棺材,草草的埋了。 棺椁合上之时,他还没走,孤身一人站在那里,说道:“我救他,不是因为他是个好人,而是你把你的命给了他……” 日出月落,天光透白,姬玉轩刚到了那院子里,便听见了内里的动静。 ——谢晏辞醒了。 姬玉轩隔着窗户看他,瞧着他满身邋遢的坐在那床上,胡乱的摸索着,唤着芝儿的名字。 看了片刻,他才推门走了进来。 “芝儿?”谢晏辞看着这边,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带着疑问的问道。 “芝儿,是你吗?我为何看不见了?” 谢晏辞在问,但姬玉轩却是不答。 他唇角勾着,似笑非笑。 谢晏辞当然看不见了,在他病好之前,他会让他一直都看不见。 “芝儿?” 陡然的失明会让人万分的恐惧,即便是上过战场的将军,玩弄政权的朝臣。 姬玉轩没理他,端了碗粥过来,坐在凳子上,喂他吃饭。 谢晏辞不肯张嘴,兀自撇开了头。 姬玉轩继续喂他。 谢晏辞又躲,还问:“是芝儿吗?为何不说话?” 啪嗒一声。 姬玉轩放下来粥碗,直接将其磕在了桌面上,而后站起身,利索的离开了。 身后,谢晏辞还在那榻上坐着,抿着唇,眼睛灰蒙蒙的,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喂粥时谢晏辞不吃,待到了中午吃药,姬玉轩便又如法炮制一般。 这次谢晏辞没再问他是不是芝儿了,而是换了个问题来:“你是谁?” 姬玉轩:“……” 到了晚间,姬玉轩也不自己来了,而是把妙手回春堂的小厮喊了来,让他侍奉谢晏辞。 “你是谁?” 吃药之前,谢晏辞还是在问。 小厮回他:“公子,小的是医馆的人,芝儿姑娘为了给您买药,把自己留在那里做工了,掌柜的专门派小的来照顾你的。” 谢晏辞坐在那里,眼神落不到实处,手上却一直握着个,木簪子。 姬玉轩在一边看着,见他指尖不停的摩挲着,便知他不信小厮的话。 谢晏辞不语,也不肯吃药进食,小厮无法,只得看向姬玉轩。 后者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去说,幸而这小厮是个机灵的,一下子便明白了姬玉轩的意思。 “哎!” 小厮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边,对着谢晏辞道:“实话告诉你吧,芝儿姑娘她……昨晚便去了,小的是医馆的人,你的病……” “你说什么?!”没等小厮说完,谢晏辞便打断了他的话,口吻冷骇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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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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