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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去了?芝儿去了?为什么!” 他一连串的问,小厮便坐在他身边,一样一样的回答:“芝儿姑娘是个好姑娘,可惜命薄,她把你送来的时候吃了不少的观音土,没能救回来。” “她一直是请的我们给你治病,昨儿个临死前特地来托付小的,说是一定要好好照顾你,让你好起来。” 谢晏辞蹙着眉头,不知何时听着他说话,摸上了他的手腕,一把抓了起来。 “你又为何答应?” 谢晏辞质问道。 小厮吓了一跳,被他抓着胳膊,动都不敢动。 “说!” 小厮浑身一抖,忙道:“是,是芝儿说,你很有钱,只要我把你照顾好了,就能从你这里得到一大笔钱,她还怕小的不信,先给了小的几锭银子……” 小厮装的像,真真假假的又掺和着来,等他说完,谢晏辞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不少。 “那我为何会失明?” “这!郎中说你是高烧烧的太狠了,但是没事,过几天兴许就能好了。” “过几天是几天?” “这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郎中,你要是想知道,我这就给你请去!” 第200章 你怎么这么多事儿?! 谢晏辞暂且信了小厮的鬼话,但对他递来的吃食汤药还是将信将疑,每次饮下之前,都得是锁着眉头,万分谨慎。 “承德,这人交给你了。” 待确定了一切无虞,姬玉轩便从那屋子里退了出来,对着小厮吩咐道。 魏承德躬身应着,但仍旧心下疑惑,忍不住问道:“公子,这人是何来头?小的怎么伺候他才好?” 姬玉轩不着痕迹的顿了顿,看着小厮,敛下了眸子。 只是片刻,他便又如往常一般,勾着唇,笑的温润如玉。 “承德,芝儿说他们是因着战事牵连,从边疆逃来的,但我瞅着这人,不像是临昭人……” 说到此,魏承德略一思索,拱手道:“小的明白了。” 姬玉轩话锋一转,又道:“但是芝儿是个好姑娘,临终前还求着我救他,你就看着些,让他用膳吃药,若是有了什么情况,便回医馆找我。” “是。” 天边又起了小雨,雾蒙蒙的,姬玉轩交代好了魏承德,便又拿起了油纸伞,踏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乌枝是处好地方,山水人物,都如同挂画一般,姬玉轩在那街道上走着,薄唇是微扬的,但那心却是冷的。 几年前在西楚时,谢晏辞将他丢进了昭雪院中,不给饭食,任人欺凌,他还都记着呢。 如今这人虎落平阳,他说不出心里是何感受,但方才他对魏承德说的那番话,他的确是故意的。 他承认,那一瞬间,他心里生了歹念,他就想看看,身患重病而又不得不任人宰割的谢晏辞,会是什么模样。 不…… 姬玉轩眼里尽是讥讽嘲弄。 他哪里能有谢晏辞狠心?他比不得他的十分之一。 那时的他可没有药,也没有下人,只有他自己和一个尚未出世的娃娃。 所以这一切都是谢晏辞该受的,无论魏承德会如何待他,都只是他的报应。 …… “呦,臣公子这是遇上什么伤心事儿了?来串糖葫芦,吃点甜的,什么就都过去了!” 姬玉轩兀自走着,不知不觉间停在了卖糖葫芦的老先生那儿,先生瞧他神情不对,便递来了个糖葫芦,用着哄孩子的语气同他说话。 姬玉轩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拉着丝儿的糖葫芦,怔了怔。 “接着吧。” 老先生又道,看着他的眼神,万般慈爱。 姬玉轩伸手接过,扯着唇同他道谢,还不忘为自己辩解:“老人家说笑了,我能有什么伤心事?现下时辰快到了,还要赶着去接孩子呢。” 老先生笑了起来,弯着一双眼睛:“那定是我老眼昏花,又碰上这阴雨天,给看差了。” 俩人说着,姬玉轩要给他铜钱,老人家不收,说是给孩子吃,让他拿着。 姬玉轩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糖葫芦,同老先生别过。 * 乌枝庭院。 魏承德服侍着谢晏辞,说是伺候他,但也只是给上一口饭吃,不让人咽气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谢晏辞盲着一双眼睛,又躺在榻上不能动,较着往日的意气风发,多了不少的无措。 魏承德在听罢姬玉轩的话后,便不如原先那般尽心了,但若说苛责,却还差得远了些。 他能当上妙手回春堂的差事,就不是个愚笨的,他瞧着臣公子的模样,似乎同这榻上之人颇有渊源。 究竟有何过往他不清楚,但他知道,这二人定是相识,不然臣公子为何盲了这人的一双眼睛? 还不是不想这人看到他。 魏承德蹲在那门堂前,一边在心里揣摩着,一边嗑着新买来的瓜子。 “小的名唤魏承德,公子有何吩咐?” 此话说的漫不经心,谢晏辞想求于他,却也难以开口。 这些日子,他都没好好吃饭,连白粥都没喝完过一碗,起初倒不是魏承德不给他喝,而是他不愿去喝。 他怕食物里有毒。 可这么些天过去了,他发着烧,又饿得不行,想通了要吃饭了,却是吃不进嘴里了。 每每到了喝药用膳的时候,魏承德都只会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而后告诉他:“都在桌上放好了,等会儿你吃些。” 可他眼下什么都看不见,根本不知道桌子在哪儿,即便是知道,他也一样的过不去。 他对魏承德说过,劳烦将他扶到桌旁,可往往不等他说话,屋子里便没了人影。 或许是有的,只是不想理会他。 现下,他口渴的紧,想喝上一杯水来,可话到了嘴边,却是万般的难以启齿。 他尚不知这里是何处,也不知晓这人究竟是谁,贸贸然的开了口,将人惹急了扔下他走了,他又能如何? 可他生来尊贵,是西楚的人上人,又怎能低三下四的去求别人? 谢晏辞百般思索,决定先跟他说说话,熟悉了再说。 “魏公子仁善,谢某一身重病,劳您照顾,待病好了,定会将您请入府中,以礼相待。” 谢晏辞有意利诱,可这魏承德抓的重点却是稀奇,他道:“可别称我公子,担不起,我就是一流氓之辈,千万别抬举我!” 谢晏辞:“……” “此言差矣,您救了我,来日定不会只是一介流氓。” 魏承德看他一眼,见他嘴唇干涸起皮,面色苍白泛黄,想了想,还是起身给倒了杯水。 他将水放在桌案上,而后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看戏。 “我看公子得喝些水了,给倒了一杯,在榻边的桌子上放着呢,你要是想喝就去拿。” 谢晏辞身形一僵。 他的腿疼得厉害,根本下不了床,如何去摸索那桌子在哪儿? 魏承德等了片刻,见他不动,便道:“呦!这茶都凉了公子怎的不喝啊?既然如此,小的就拿走了。” 谢晏辞听着他的动静,抿了抿唇。 连日来都是如此,魏承德送了饭食汤药,但都是放在一旁,见他没有任何的动作便会给撤走了去。 “且慢。”谢晏辞抬手道,“不是我不喝,而是我看不到桌子在哪儿,劳烦公子帮个忙……” 他这么一说,魏承德立马不愿意了,啧了一声,呵道:“你这人!原先我可是好生伺候你的,是你不领情,现在怎的又那么多事儿?” 第201章 阿轩,你可要想清楚 学堂。 姬玉轩拿着糖葫芦,边走边吃,待到了散学接到儿子时,手里就剩下了一根竹签子。 熙熙站在他腿边,仰着头,绷着脸看他。 “爹爹怎么了?” “咳……”姬玉轩轻咳一声,略带心虚的将竹签藏在身后,“没怎么,什么都没发生。” 熙熙朝他伸手:“爹爹抱。” 姬玉轩撑着惨拒绝:“多大个人了还要我抱,今儿不抱了,我牵着你走。” 小家伙倒也没拒绝,任由他牵着。 姬玉轩带着他往竹楼走,心道这孩子真是贴心,不愧是他的鱼苗苗。 走在路上,姬玉轩趁着孩子不注意,将竹签子丢了去,可刚刚扔出了手,孩子便又唤他:“爹爹。” 声音软软的,脸蛋儿嫩嫩的,眼神乖乖的。 可姬玉轩却是一个激灵。 他掩唇轻咳,悄莫的检查自己嘴唇周围是不是留渣了。 “爹爹!” 没有。 姬玉轩确定了没有,腰杆儿也挺直了。 一手举着伞,一手负在身后,身姿卓越的问道:“怎么了,熙熙。” 小家伙噘着嘴睨看他,神情满是幽怨。 “嗯?”姬玉轩不解。 他先是看了看周围,他们出了学堂有一会儿了,此处正是天桥,桥边两侧皆是架着棚子吆喝的商贩,他不过是背着熙熙吃了串儿糖葫芦,这孩子也不必这么动气吧? ……大,大不了,他再给他买一串。 “爹爹?”小家伙不知道姬玉轩在四处瞅着什么,只见着他一直不管自己,便只好自己伸出手,去抓爹爹的衣摆。 “爹爹,你抱着我,你不抱我也不给我打伞,我都淋了好久的雨了!” 小家伙这么一说,姬玉轩才反应过来,赶忙将孩子搂在怀里,把伞都往他那里倾。 “哎呀呀,是爹爹疏忽了,光顾着自己了,没成想这伞没打在你身上……” 姬玉轩把孩子抱在怀里,方一抱着他自己都是一个激灵。 幸而这雨只是毛毛雨,熙熙也穿的厚,淋了这么久,也只外面的一层湿了。 熙熙手臂环着他脖颈,噘着嘴不说话。 姬玉轩朝他赔笑,一边道歉一边去找卖糖葫芦的摊子:“爹爹错了,爹爹给你买糖葫芦吃。” 糖葫芦买来了,也塞到了熙熙的手里,小娃娃却是一直看着他,不见笑意。 姬玉轩侧过头看他:“怎的了?还生爹爹气呢?” 熙熙摇头,一双大眼睛软和似水。 他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用袖子给爹爹擦脸。 姬玉轩一愣,他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上些什么,小家伙便道:“爹爹,你眼睛都红了,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他帮着爹爹拭去残留的泪水,还不忘亲亲他。 “爹爹,舅舅说,你什么时候伤心了,就让我亲亲你。” 小家伙说完,便窝在姬玉轩的怀里,不动了。 姬玉轩怔愣着,垂眸看着怀里的团子,半晌没能走上一步。 “……” “熙熙。”他哑着嗓子唤他。 小家伙抬起头来,面上红彤彤的。 姬玉轩贴了贴他的小脸,在心里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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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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