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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 竹楼。 进了房门,姬玉轩才将孩子放下来,让书童跟着他一起,去书房温习课业去了。 他自己却是去了凉亭,找药王小坐。 “师父。” 挑开垂帘,药王正在里面打盹,跟前搁着几坛子的酒,也不知是饮了多少。 “嗯……”药王听到动静,哼唧一声,动了动,醒了过来。 看到姬玉轩,他伸着懒腰打哈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姬玉轩迈下台阶,走到药王身边坐下:“刚回来。” 药王睡得惬意,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小声嘟囔:“你爷俩一个要去学堂,一个成天不着家,把我老头子一人扔在这竹楼里,我日日百无聊赖,只得睡觉打发时间。” 他说着,朝着姬玉轩看去,问道:“怎的了?想起我老头子来了。” 姬玉轩笑道:“师父这话说的,当时是显得徒儿不孝。” “可不就是不孝。” 姬玉轩:“……” 药王叹了口气:“你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专让人担心,可不就是不孝顺?” 姬玉轩一噎,忍不住道:“我日日跟您待在一起,能有什么事儿瞒着您?” “哼!”药王冷哼一声,现下是他身子骨硬朗,用不着拄个拐棍,若他真有拐棍在身旁,早便朝着这不孝徒弟的身上打去了。 “我且问你,可是又见着那人了?” 姬玉轩薄唇轻抿,敛下了目光。 药王继续道:“就你,一旦是碰上他,整个人都开始不正常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别说是我,就连熙熙都跟我说,说你这些天郁郁寡欢,虽说是笑着,可那心里却是苦的。” “你二人纠纠缠缠了这么久,今日为师就问你,你究竟是想作何处理?” 药王说一句,姬玉轩那目光便撇开三分,心里是虚的,眼里也是虚的。 他不敢跟自己师父对视。 倒不是怕听到师父责问,而是怕师父看到他眼里的百般情绪,他现在是一边想将那人处置而后快,一边又抵不住的心软,怕今日的决断,来日的自己会后悔。 “阿轩……” 药王见他如此,忍不住的摇头,叹声道:“你儿时便跟着我,这么多年来,你这性子是一点都没变。” 有聪慧,有果决,但却是太过在乎那些个情谊。 他跟姬子瑜不一样,那人表面上重情重义,却是个再心冷不过的,他这徒弟却恰恰相反。 “阿轩,有些人可留情,有些人不可留情。数年前颐华门兵变,那时你早被姬子瑜寒了心,却还是要闯一闯,去救他于危难。” “你将你兄长救了下来,也等来了他变回你记忆中的模样,那是因为,你同他本就血脉相连,你二人本就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可这次你却是要想清楚,你跟谢晏辞……你有任何的想法为师都不会拦着,只是你自己要对此担责。” 第202章 谢晏辞:看来你是真的害怕我死了 风卷珠帘,阴雨漫漫,姬玉轩看着自己的师父。许久未开口说话。 他在想,在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复。 凉亭里只有风声,一阵接着一阵,雨脚也逐渐细密起来,三三两两的打到腿边。 “我知,师父。” 不知过了多久,姬玉轩终于开了口。 …… 乌枝庭院。 哗啦一声,满桌的汤药饭菜都掀翻在地,弄了一地的狼藉。 谢晏辞跌坐在地上,万般狼狈,他指尖还颤抖着,额间青筋暴凸,说不上来这会儿是恼是怒。 他该发脾气的,他是西楚的太子,竟被一小厮这般折辱戏弄。 可他又不得不忍着,因为他不知这里是何处,又满身是疾,手无缚鸡之力。 “哎呦喂!”魏承德戏谑的看着他,一拍大腿,笑的万分开怀。 “我说公子,听说你是上过战场的将军,怎的连个饭都吃不进嘴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呦,瞧你,饭没吃着也就算了,还弄得身上哪都是的,这可没人给你收拾啊。” 谢晏辞听着他的奚落,咬紧了后牙槽,手肘撑着地板要站起身。 可他到底是眼盲,碎了一地的瓷片他一个也看不见,两手摸索间划满了伤口,流的尽是鲜血。 “魏承德。”谢晏辞干脆坐在了地上,对着声源的方向嗤笑,“我到底是上过战场,做过将军,即使是虎落平阳了,也不是你这种人能比拟的。” “我现在没得法子动弹,你若是嫌我麻烦,完全可以对我不管不顾,我倒是好奇了,你为何非得守在我这里?” 魏承德收了笑,居高临下的睨着他,讥道:“我为何守着你?这还不简单,芝儿说你有银子,我是为着银子来的。” 为着银子? 谢晏辞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笑来:“你若是为着银子,当会尽心尽力的照顾我,生怕我咽气了,赶你走了,到手的富贵就没了。” “所以你不是为着银子。” 谢晏辞说的万分肯定,魏承德一噎,赶忙找新的由头。 “我就是为着银子,只不过你睡着后我对你搜了身,发现你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只有个不值钱的破簪子!既然如此,我不能让自己的辛苦白费了,这……这往后啊,我不仅要来,我还得天天来,我就是要看你笑话,看你出丑!我看你一个瞎子在那里瞎摸索,我心里就是爽快!” 谢晏辞坐在地上,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照着魏承德这话,便是他并未做错什么,如此对他,只是看不惯他,不想让他好过。 “呵……” 谢晏辞舔了舔自己的后牙槽,在心里道了句:好样的! * 三日后。 每每魏承德送饭送药时,都是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谢晏辞听着声音,一点一点的尝试,慢慢的找到了桌子在哪儿,魏承德发现后,便又给东西换了个地儿。 “公子,吃饭了!” 谢晏辞昏睡着,魏承德瞧见了,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脸。 谢晏辞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勾唇应道:“听见了,劳烦魏公子带路。” “你……” 魏承德想甩开他,可这人手劲儿大的厉害,都快要把他骨头捏碎了。 “你松手!” “魏公子,有话好说。” “你……”魏承德轻哼,威胁道,“你若是再不松手,往后我便再也不来送东西,把你自己关在这里,生生的饿死!” 谢晏辞挑眉,眸子里明明黯然无光,却逼得魏承德冷汗三分。 “谢某我只看当下,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手腕上,谢晏辞又注了几分内力,不一会儿便让小厮疼的龇牙咧嘴。 “好好好,你松手,你松手,我给你拿来……” 谢晏辞道:“不劳您了,带着我去就行。” 谢晏辞吃了顿饱饭,魏承德也被他吓了一跳,早便跑了。 待人走后,谢晏辞一边吃着饭,一边捂着绞痛的胸口,疼的说不出话来。 现下他浑身是伤,最应该的是卧床休养,哪里经得起折腾,动得了内力? 饭食是在石阶上放着,谢晏辞坐在那里,吃饱了,便将筷子摔在了一旁。 他闭上眼睛,想着下一瞬睁开眼了,便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了,可他这般尝试了一次两次无数次,都是一个模样。 ——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到,还是眼瞎! “混账!” 谢晏辞抬手,将碗碟也都扫开了去。 他喘着粗气,抬头望天,强忍着怒火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他得想法子回去。 魏承德会在这里,绝对不是只是他说的那般轻巧,他绝对另有目的。 所以他得想想办法,从这人身上,套出些东西来,无论这人想要什么,他只有弄清楚了,才更好下手。 晚间。 魏承德来送药,他现在知晓屋子里那人能听声音辨他的位置,便没再同之前那般放肆,而是打算着,把东西放下就走。 他拎着食盒来了,方一进门便瞧见谢晏辞在门前的石阶上坐着,似是在等着他来。 “你一直在这儿坐着?”魏承德问道。 谢晏辞睁开眼来,从手边摸索了根棍子,给自己当拐杖。 他撑着身子站起来,道:“不然呢?” 魏承德抿了抿唇,没说话,将食盒递给他。 “什么?”谢晏辞一边摸着,一边问道。 魏承德赶紧给接了过来:“里面是药,你别弄洒了。” 谢晏辞见他这般紧张,不由得笑了出来:“你这人当真是怪,事事都难为我,可唯独吃药上,你却让我一顿不落。” 说罢,他神情蓦的严肃起来,问道:“为什么?难不成,是怕我死了?” 魏承德不屑的嗤他。 想的怪美! “我怕什么?你这命是芝儿换来的,珍惜的人是她,不是我。我不想你死是因为我还没拿到钱,平白无故的死了,我可不就亏大发了!”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谢晏辞默了默,坐在那里,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魏承德一个激灵,说道:“你干什么?可别想着以死相挟啊,你若是敢死我就让你臭在这院子里!” “呵。”谢晏辞低笑,“看来你是真的害怕我死了。” 第203章 魏承德:完蛋了! 谢晏辞坐在案前,眼睛虽盲,却自有一番坦然自若,他一边用汤匙喝着药,一边思索着自己的处境。 一边看着他,一边又怕他出事,想必,他是被季渊的人抓了去,做了战俘。 但他有一事不解,若真是如此,那魏承德又何必匡他是为着银子?完全可以告诉他这里是何处,或是对他严刑逼供,从中套出些话来。 谢晏辞想着,喝药的动作也渐渐的慢了下来,可还没等他想出个好歹来,便又听到魏承德的嚷嚷。 “今儿个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剩下这些你既然不喝,我就给倒掉了。” 没等谢晏辞说不同意,他手下的药碗便被抽走了去,连带着里面的药汁也泼了他一身。 谢晏辞:“……” 躺在榻上,谢晏辞总觉得浑身的不得劲,原先他没注意,今儿有了那药汁,他才想起了满身的污垢。 一旦想起了,便怎么都忽略不了了。 三更半夜,谢晏辞几番辗转,终于起了身。 ——他要洗漱,必须洗漱! 从床头摸了个拐杖来,边走边敲,凭借着这些时日的摸索,自己去找柴房,打算自己生火烧水。 打开房门,迈下石阶时还好说,可那院子里的石子路他却是不常去,摸索了半天,走了半天,将自己搞得大汗淋漓,可抬手一摸,竟还在门框那儿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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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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