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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只是不是现在,还需殿下帮忙找个合适的时机,让草民单独面圣,草民便可施咒,助殿下成事。” 领一个民间男子单独面圣对玉林来说不难,却也不是小事,他要弄清楚。“别草民草民的了,听着怪讽刺的……不过——东陵鸢要什么?” 聂清羕声音平稳道:“要梁国的半壁江山,以助她取代陵帝。” “哈哈哈哈,你帮着自己姑子对付自己老子?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玉林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聂清羕碧色的眸中闪过阴鸷:“家父已去世多年,还望公主慎言。” 玉林公主随意道:“啊,行,本宫知道了。”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上位者往往不在意合作者细枝末节的态度。 聂清羕的话却没说完:“以上是东陵鸢想和殿下谈的合作。接下来,才是我想和殿下谈的合作。” 玉林公主挑眉:“你?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殿下不是女儿身,对吧?” 这句话像重石击入平静的湖面,荡起了高高的水花,涟漪久久不散…… 玉林公主起了杀念,手中的茶盏被重重放下。 聂清羕继续道:“殿下无需对我心存芥蒂,我扮女子这些年,一眼便知您的身份。此事我绝不会向外透露分毫,方才自陈底细,便是我向您递出的诚意。” 玉林公主面上无笑:“继续说。” “东陵鸢胃口不小,殿下无需喂饱她。不妨虚与委蛇,假意合作,实则设下天罗地网,待她自投罗网再瓮中捉鳖。殿下只需……” 二人的谈话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恰好一炷香燃尽。 末了,玉林公主看着聂清羕孤注一掷的神情,“说实话,以往本宫很羡慕你,有那样好的家人。但是现在——本宫可怜你,明明已经收获了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却还不得不斡旋在最龌龊的争斗里。” 聂清羕没想到,第一个道出自己处境的人,竟是这个害得哥哥远赴边关的玉林……一时语塞,只轻轻舒出一口气。 还好玉林并未要他作答。“罢了,本宫乏了。”随后冲外头扬声道:“嬷嬷,送聂公子出宫。” “是,公主殿下。” “草民告退。”许是因着玉林最后那句话,聂清羕告辞时,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心的敬意。 聂清羕的步子还没走远,玉林突然出声:“等等——” 聂清羕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盟友。 “本宫还有一个问题。” 聂清羕行礼:“公主请说。” “你后悔吗?” “公主指哪件事?” “所有。” 聂清羕的声音明明那么近,听起来似乎又那么远,像是对着这世间另一个自己说道:“应当鲜有人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所有事。只是……就算重来一次,我未必会比当时的自己做得更好。”
第25章 一线牵 待聂清羕走远,嬷嬷给玉林斟了杯茶,疑惑道:“公主就这么放他走了?” 玉林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露出满意的愉悦。水温和茶叶浓度都刚刚好,嬷嬷很懂他的喜好,他也不吝啬多言几句:“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为难他做甚?何况……本宫对他说的那件事——很有兴趣……” 烈日当空,聂清羕走在皇宫的宫道上,思念翻涌:哥哥,明明你才走了一日,可我却觉得像过了半年一样难熬……好想和你说说话,告诉你,今日我见到那个想嫁与你的公主了。你一定想不到,皇室还有这样的秘辛吧?这世间,还有同我一样男扮女装这么多年的人。只是,我比他幸运多了,在这世上,我还有最爱我的娘亲和哥哥…… 原来离别,是此番滋味。 直到暮色快四合,聂清羕终于回到聂家。小翠高兴地冲里喊:“夫人!小少爷回来了!” 聂母咚咚咚地快步走过来,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大家闺秀礼仪,此刻也失了两分,拉着他上下看:“没事吧清羕?” “没事,阿娘别担心。”聂清羕柔声安抚着聂母。 聂汤走后,聂母对一些风吹草动格外草木皆兵了,“哎哟,吓死娘了!我从市集采买回来,下人就告诉我宫里来了个轿子把你给接走了,汤儿前脚刚去边关,你又被接去了皇宫,天都快黑了也没见你回来。你们俩这……可吓死娘了!” 聂清羕轻轻抱住阿娘,拍了拍她的背,这一刻,他像个男子汉一样撑起了聂母和聂府。 “没事,阿娘,我没事,公主只是在宫中烦闷,听说了我的事情,召我前去解闷儿的。” 聂母闻言忍不住抱怨:“这些权贵真是的,哪有说把人接走就接走啊,把我家孩子当她玩物啊?” 聂清羕心下一片柔软:我真的,遇到了顶顶好的阿娘啊…… 聂清羕温柔得像哄孩子,轻笑道:“嘘,阿娘,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往后切不可再提,说习惯了总有一日会说漏嘴的。公主对我今日的表现很满意,往后,可能还会经常召我进宫,若是我没早点回来,阿娘不要担心,也不用等我用膳了,嗯?” 聂母微愣:“你现在可是男儿身,她这般做法……不会是对你有了什么心思吧?” 聂清羕忍俊不禁,果然,天下父母看自己孩子,都是千好万好的。 “当然不是啦!娘您放心,公主他是见我对女儿家的穿衣打扮颇有心得,让我多留意民间流行的女装样式,定期采买一些给她送去罢了。” 聂清羕也不知,自己怎么这么擅长说谎。可明明很讨厌这么做的……尤其是对着如此爱护自己的家人,他多想对他们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聂母这才安了心:“如此便好,如此便好了,奔波一天,你先回房休息,娘让小翠准备好晚膳给你送过去。” “好的,阿娘。” 聂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颇有些心疼:汤儿这一走,这么多事儿都落到清羕身上了……若是可以,她宁愿他永远长不大,还是只会依偎在自己身边甜甜喊阿娘的清羕……不用担负什么责任、什么生意、什么未来…… 她看向日月同辉的暮色,双手合十,在心里悄悄祈祷着:老聂啊,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这两个孩子好好的……不许偷懒啊…… 入夜,聂清羕坐在床沿边复盘今日之事,“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小翠?” 小翠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置的是封实好的小瓦罐:“小少爷,这是大少爷走之前叮嘱我给您熬的小米瑶柱粥。” 聂清羕愣住:“哥哥?” 小翠走进屋,将瓦罐端出放在小方桌上:“大少爷说您这几日肠胃不好,千万不能乱吃东西,让我一定把饭菜做得清淡软烂些。” “哥哥还说什么了?”所有与哥哥有关的,他都想知道。 小翠一只手垂拿着托盘,一只手挠挠头:“大少爷怕奴婢记不住,索性写了满满七页的叮嘱,您要看吗?” 七页?哥哥是在我睡着之后,熬了一夜,将他对我和娘的不放心,一笔一画都写在纸上了啊…… “好。” “您先喝粥,奴婢这就去取来。” 聂清羕坐在蒲团上,小口小口的进食着。暖流流进胃里,很是舒适。他思绪翻滚:若是我早些结束东陵的烂事,是不是就能早些和哥哥团聚相守了……一日不见君,思之若狂……哥哥,原来想念一个人时,是这般的牵肠挂肚…… 夜灯下,烛火发出噼里啪啦声。 烛隐看着聂清羕专注的模样心下诧异:我离开时,主子就在看那几张纸,这都过去大半夜了,主子熬红了双眼还舍不得放下……若是我跟厌奴分别,留下信件给他,他会不会也这样? ——边境。 边关果真苦寒。帐篷随军迁移,多少都破旧漏风。隔音更是甭谈,路过的步兵脚踩在石子簌簌作响的声音都一步不落。 聂汤刚到边关就开始写家书,可那笔落在纸上却有些控制不住的哆嗦。 他师父实在看不下去了:“哎哎!你是虐待你自己还是虐待这纸啊?手都抖成什么样了,刚到军营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写家书?” 聂汤充耳不闻似的:“多写几遍便好了。” …… 这死孩子…… 师父边嗑瓜子边说:“成,你就拖着你这握缰绳握了七天的手抖抖抖抖抖地写吧!” 他吸溜了下鼻子,边出营帐边吐槽:“什么鬼天气,冷死个人了,这两个愣头青就非要来这儿受罪!” ——京城。 秋千下,聂母站着逐字逐句读着聂汤寄回的家书,生怕漏了:“娘,清羕,展信安。我已至边塞,一切安好。此地虽远隔千里,却非传闻中那般苦寒。营中衣食充足,棉衣厚实足以御霜雪,米粥温热可暖肠胃……待他日烽烟尽散,国泰民安,我必策马还家,与娘和清羕团圆,共享天伦……” 聂母念完将信贴在心口:“哎呀,收到汤儿的信我安心多了……” 小翠也在旁边笑,为主子高兴。 聂母招呼清羕坐下:“来,清羕,你再把信念一遍给娘听听。” 聂清羕温声笑道:“好。”他也很想看看哥哥的字迹,这是哥哥去了边关亲手写的,同房中的手稿都不一样…… 聂母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快快快,小翠!快去拿笔墨纸砚,我和清羕要马上写回信给汤儿!” “好嘞!” 一家人都很雀跃。就着庭院的石桌,将信纸铺展开,磨上墨就要动笔。 “来,清羕快坐下,待会啊,我们各写一封给汤儿,你把想说的话都写上!” 聂清羕刚欢欢喜喜的应声坐下,便突然想到:不,我不能单独回信……东陵鸢可能会找人拦截……若是让她看出我对哥哥的在意,定要再次对哥哥下手,届时哥哥远在边关,我更鞭长莫及了…… 索性道:“娘,咱们写在一封信上就好,这样哥哥看起来也方便些。” 聂母并未多想:“也好,那等娘写好了,你再写自己想说的话。” “好。” 待聂母看清清羕落笔的内容,惊讶得拿起信纸翻了个面儿,看了又看,“清羕,你……就写这两句?” 聂清羕硬着头皮道:“我想说的,娘都写过了,家书只为让哥哥安心,赘述过多反而让哥哥牵肠挂肚。” 就算不是堤防着东陵鸢,娘你这么看着,我想说的那些情话,也不敢写啊…… 聂母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便没再揪着清羕不放。 收到信的聂汤,自然是摸不着头脑的。 他迫不及待的从信使手中接过信拆开,展开信纸,心中暖洋的读着…… 咦?怎么就一张?都是娘记挂的话,清羕写的呢? …… 看到最后,聂汤方才在最左侧看见清羕的一列小字——“家中一切安好,请放心戍守边关,弟清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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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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