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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来吧,这种细致活,不适合拿惯了斩马刀的人。” “孤来。” 晏淮舟黑着脸,直接伸手从两人中间截胡。 他是太子,这一伸手,两人就算再不情愿,也得给几分面子。 于是这碗倒霉的药,在两个大男人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晏淮舟手里。 太子殿下坐在床边,舀起一勺药汁,甚至还极其不熟练地吹了吹,然后递到了楚蕴山嘴边。 “张嘴。” 楚蕴山看着那勺黑漆漆的液体,又看了看晏淮舟那张写满了这是皇恩浩荡你敢不喝试试的脸,内心是崩溃的。 我是个糙汉子啊!为什么要被主子亲自喂药? 而且这药闻着就好苦,能不能给个蜜饯?或者给张银票当糖吃也行啊! “殿下……” 楚蕴山往后缩了缩。 “属下自己有手,属下自己喝行不行?您这样属下容易折寿。” “你手断了。” 晏淮舟面无表情地说道,勺子又往前送了送,几乎怼到了楚蕴山嘴唇上。 “再废话,扣你一百两。” “喝!属下喝!” 听到扣钱,楚蕴山立马张大嘴,视死如归地一口吞了下去。 断你大爷。 就是擦伤了。 苦。 真他娘的苦。 苦得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脸瞬间崩成了痛苦面具。 “水……水……” 楚蕴山伸着舌头哈气。 “太苦了!这是把黄连当饭煮了吗?!” 就在这时,营帐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第60章 必须马上启动逃跑计划 一股带着血腥气和寒意的风灌了进来。 贺玄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此时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飞鱼服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手里还提着一个血淋淋的布包。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兴奋得有些扭曲,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哟,都在呢?连卫督主也在?” 贺玄之视线扫过床边围着的四个人,最后定格在楚蕴山那张皱成包子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小美人醒了?” 听到小美人三个字,楚蕴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称呼从贺玄之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叫小死人。 “贺大人。” 晏淮舟放下空药碗,眉头微皱。 “你不在外面守着,进来做什么?” “给咱们的大功臣送点补品啊。” 贺玄之随手把那个血淋淋的布包往桌子上一扔。 布包散开,露出里面一颗硕大的、还在滴血的虎胆。 “那只白虎的胆。” 贺玄之舔了舔嘴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楚蕴山。 “这可是大补之物,吃了能壮胆,还能明目。影七兄弟这次吓坏了吧?正好补补。” 楚蕴山看着那颗比拳头还大的虎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他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贺大人,您这哪是送礼,您这是送终吧?” 楚蕴山捂着嘴,一脸嫌弃。 “这玩意儿生吃?您当属下是茹毛饮血的野兽吗?” 贺玄之却没理会他的吐槽,而是几步走到床前,完全无视了旁边四位大佬杀人的目光,俯下身,凑到楚蕴山面前。 两人的距离极近。 楚蕴山甚至能闻到贺玄之身上的血腥味,以及一股淡淡的诡异的熏香。 “刚才在谷底,没看清楚。” 贺玄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楚蕴山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 “现在仔细一看……啧啧,这张脸,若是进了锦衣卫的牢房,怕是连那里的刑具都会舍不得下手。” “贺玄之!” 霍风烈手中的剑鞘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把你的脏手拿开!” “贺指挥使,这就是你的规矩?” 卫崇序阴恻恻地开口,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 “要不要咱家教教你,什么叫尊卑?” 晏淮舟也站了起来,挡在两人中间,眼神冰冷。 “贺指挥使,注意你的分寸。” 贺玄之松开手,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别这么紧张嘛。” 贺玄之耸了耸肩。 “我只是好奇。咱们这位影七大人,藏得可真深啊。 这要是让京城里那些整天自诩风流的公子哥儿看见了,怕是要羞愤欲死。” 说到这里,贺玄之话锋一转,那双阴鸷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过……长得这么招摇,以后想当个普通的暗卫,怕是难了。这张脸,就是个祸水啊。” 祸水。 这两个字一出,营帐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楚蕴山心里一沉。 虽然贺玄之这人是个变态,但他这话却说到了点子上。 对于一个暗卫来说,最忌讳的就是引人注目。 以前他戴着面具,是影子,是工具,没人会在意他长什么样,也没人会记得他。 他可以安全地混到退休,拿着钱去过逍遥日子。 但现在…… 这张脸彻底曝光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隐身符失效了。 意味着他以后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 甚至可能会成为这些权贵博弈的棋子,或者是某种禁脔。 楚蕴山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面对。 他的核心竞争力从来不是武功,也不是脸,而是——不要脸。 “贺大人说得对。” 楚蕴山突然开口,脸上那种瑟缩和尴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坦然的笑容。 他靠在软枕上,虽然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属下这张脸,确实是个祸水。” 楚蕴山指了指自己的脸。 “既然大家都看过了,那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 以后谁想看,得给银子。 谁想让属下办事,得加钱。 毕竟属下现在是有绝色傍身的高手了。” 说着,他看向晏淮舟,伸出了三根手指。 “殿下,鉴于属下现在身份暴露,风险大增。 属下斗胆申请涨月钱。不多,翻三倍就行。 还有,这次的面具报销费、惊吓费、汤药费、误工费…… 回头属下会列个详细的账单呈给您。” 晏淮舟看着他。 看着这个明明身处漩涡中心被几方势力虎视眈眈,却依然满脑子只有钱的小混蛋。 不知为何,晏淮舟心里那种沉重突然被一种轻松感取代了。 这才是影七。 无论长成什么样,骨子里还是那个贪财怕死却又在关键时刻敢把命豁出去的影七。 只要他还贪财,就好办。 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好。” 晏淮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准了。只要你还在孤身边,你要多少,孤给多少。” “我也给。” 霍风烈立刻跟进,生怕落后。 “将军府的库房,随你挑。” “谢某虽然两袖清风……” 谢聿礼摇着折扇,笑得意味深长。 “但家中藏的几幅前朝孤本字画,若是小七喜欢,都可以拿去换银子。” “我就不一样了。” 贺玄之舔了舔嘴唇。 “锦衣卫查抄贪官污吏,油水最足。只要你跟我走,那些抄没的家产,分你一半。” “哼,俗气。” 卫崇序轻抚着袖口。 “咱家那儿有西域进贡的夜明珠,一颗便可抵万金,小七儿若是喜欢,拿去当弹珠玩也无妨。” 楚蕴山看着这五个争先恐后竞价的大佬,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件即将被拍卖的稀世奇珍。 “别别别,诸位大人别争了。” 楚蕴山摆了摆手,感觉头有点晕。 这不仅是因为失血,更是被这扑面而来的泼天富贵给砸晕的。 “属下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楚蕴山指了指桌上的糕点,又指了指门口。 “属下要用膳。然后,属下要睡觉。各位大人,能不能……稍微回避一下? 毕竟属下是个病号,需要清静来养伤。” 晏淮舟深深看了他一眼,站起身。 “都出去吧。让他休息。” 太子发话,其他人也不好再赖着。 霍风烈最后看了一眼楚蕴山,眼神里写满了我会回来的。 谢聿礼留下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微笑着退了出去。 贺玄之则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临走前还顺走了那颗虎胆。 卫崇序路过床边时,留下了一块雕着彼岸花的玉佩,笑得让人背脊发凉。 “小七儿,这玉佩你收着,若是想通了,随时来东厂找咱家。” 营帐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楚蕴山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妈的……这哪里是祸水,这分明是洪水猛兽。” 他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地方不能待了。 这差事也不能当了。 等伤稍微好一点,必须马上启动逃跑计划。 “得想办法弄张去江南的路引……” 楚蕴山看着帐顶,眼神逐渐坚定。 “这次,我要带着我的银子,连夜坐船跑!”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吃糕点的这会儿功夫,关于影七真容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猎场,飞向了京城,甚至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第61章 冤枉啊!这简直是六月飞雪! 夜色如墨,西山猎场的营地被无数火把映照得亮如白昼。 巡逻的禁军比往常多了一倍,铁甲摩擦的铿锵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主营帐内烛火摇曳。 楚蕴山正以一种极不优雅的姿势瘫在软塌上,左手抓着一只烧鸡腿,右手恨恨地捶了一下床板。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活像只囤粮的仓鼠,心里却在滴血。 那颗虎胆啊!那可是价值连城的虎胆! 就这样眼睁睁地被贺玄之那个混账顺走了。 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长翅膀飞了,楚蕴山觉得手里的烧鸡都不香了。 “唉……” 他长叹一口气,把鸡骨头精准地吐进远处的痰盂里。 时刻谨记,他现在对外宣称受了重伤需要修养,若是被人看见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这戏就算白演了。 可演戏能当饭吃吗?再不吃点东西,不用刺客动手,他自己先饿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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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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