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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楚蕴山耳朵微动。 作为顶级暗卫的敏锐听觉告诉他,有人来了。 脚步沉稳,气息绵长,且在门口停驻了片刻。 是晏淮舟。 “咳——!” 楚蕴山差点被一口鸡肉噎死。 他手忙脚乱地把剩下的半只烧鸡塞进床底下,又把油腻腻的手在昂贵的锦被上胡乱擦了擦。 然后迅速躺平,拉过被子盖住下巴,甚至还极其做作地虚弱喘了两口气,眼角甚至逼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花。 就在他完成这一系列伪装动作的下一秒,帐帘被掀开了。 晏淮舟走了进来。 这位大梁太子此时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贵气。 只是那张俊脸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周身气压低得让楚蕴山觉得帐内仿佛瞬间置入了冰窖。 “殿下?” 楚蕴山眨了眨眼,试图用那双如今已招惹了无数桃花的眼睛释放一点“我很乖、我很惨、别扣月钱”的信号。 “这么晚了,您还没歇息?可是有什么急令?” 晏淮舟没说话。 他屏退了左右,甚至亲自走过去把帐帘系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然后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床边。 那种眼神,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守财奴盯着自己被贼惦记上的金库,又像是要把楚蕴山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拆开来检查一遍。 “吃饱了?” 晏淮舟扫了一眼床边小几上那堆光秃秃的鸡骨头,语气不明。 “呃……七分饱。” 被发现了。 楚蕴山缩了缩脖子,讪笑道。 “主要是这烧鸡太小了,不够塞牙缝的。 殿下,这算是因公负伤期间的伙食补贴吧?不从属下的月钱里扣吧?” 晏淮舟看着他那副视财如命的德行,原本心里那股郁结的闷气,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 还好。 哪怕这张脸如今已惊艳天下,这小子的脑回路依然是那个熟悉的配方——死要钱。 “影七。” 晏淮舟突然倾身向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楚蕴山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酒气。 “孤早就告诫过你,藏好你这张脸。” 晏淮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孤让你继续戴着面具,就是不想惹出今日这般祸端。 你倒好,今日在谷底,面具碎得倒是干脆。” “殿下,这真不赖我。” 楚蕴山一脸无辜。 “当时情况危急,为了救驾,哪还顾得上护着面具? 属下的第一准则就是主子安危大于天。 再说了,属下也没想到这帮人眼神这么好使,隔着那么远都能看清。” “看清?” 晏淮舟冷笑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寸寸逡巡,那眼神仿佛带着温度,烫得楚蕴山有些发毛。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猎场都在传什么?” “传什么?” 楚蕴山漫不经心地扣了扣耳朵。 “还能传什么?无非又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说我是您的男宠呗。” 他对此早已免疫了。 “以前那是传闻。” 晏淮舟盯着他的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骤增。 “可今日之后,在他们眼里,这就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楚蕴山露在被子外的一缕发丝。 “传孤金屋藏娇,传孤为了你这张脸,不惜与霍风烈当众翻脸。 如今你这张脸露了白,你觉得还有人会信你只是个普通的暗卫吗?” “……” 楚蕴山原本想翻个白眼,但听到这话,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确实,以前戴着面具,别人顶多说是太子喜好男风,养了个暗卫当男宠。 现在这张脸一露,那性质就变了,直接从暗卫变成了祸水。 “冤枉啊!这简直是六月飞雪!” 楚蕴山一脸悲愤,将被子往身上裹了裹。 “属下是凭本事吃饭的顶尖暗卫!是拿命换银子的技术工种! 长得好看那是爹妈给的,怎么就成靠色相上位的禁脔了?”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主要是心疼自己的职业声誉。 “这要是坐实了,属下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还怎么接……不是,还怎么为您效力? 别人一提影七,不想着我刀法多快,光想着我脸多白,这像话吗?” “接什么?” 晏淮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那个字,原本有些玩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危险地眯起。 “你还想接谁的私活?霍风烈?还是贺玄之?” “没没没,口误,纯属口误。” 楚蕴山赶紧捂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心里却在滴血。 那颗被贺玄之牵走的虎胆,可是他下半辈子的养老金啊! 晏淮舟看着他这副既贪财又怂包的样子,心里那股名为占有欲的野火却越烧越旺。 以前影七的真容只有他和谢聿礼见过。 他不在意谢聿礼,因为这把绝世好刀,连刀鞘里的光芒都只属于他。 可今天,当那张面具碎裂,当那张惊艳绝伦的脸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当他看到霍风烈那种痴迷的眼神,看到贺玄之那种玩味的觊觎,甚至看到谢聿礼那种深不可测的探究时…… 晏淮舟慌了。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慌乱。 一种属于自己的私有珍宝被贼人觊觎,被饿狼环伺的暴怒。 “影七。” 晏淮舟伸出手缓缓伸向楚蕴山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试探,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第62章 这威胁太恶毒了!简直直击灵魂! 楚蕴山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脑子里的警铃大作。 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气氛很不对劲。 这哪里是主仆夜话,这分明是某种危险关系的开端。 若是拒绝,怕是会激怒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储君。 若是顺从,又显得自己太不矜持,容易掉价。 “那个……殿下。” 就在晏淮舟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楚蕴山突然开口了。 他没有躲。 作为一个资深财迷,他知道这时候躲避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他选择了另一种更符合他人设的方式——谈钱。 “摸一次,十两。” 楚蕴山一脸正经地看着晏淮舟,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死水。 “概不赊账,现银结算。如果您要包时辰摸,属下可以给您打个八折。” 晏淮舟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原本旖旎暧昧充满张力的氛围,瞬间被这充满了铜臭味的一句话给砸得粉碎。 “你说什么?” 晏淮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十两啊。” 楚蕴山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殿下您想啊,现如今属下这张脸也算是稀罕物了吧? 物以稀为贵。京城最大的秦楼楚馆里,花魁露个面还要五两银子呢。 属下这纯天然无公害还能为您挡刀的脸,收您十两那是友情价,是给主子的特别供奉。” 晏淮舟:“……” 他看着楚蕴山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最后竟然气笑了。 “好。很好。” 晏淮舟收回手,从腰间解下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随手扔在楚蕴山怀里。 “这块玉佩,价值千金。” 晏淮舟俯下身,双手撑在楚蕴山身侧,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与床榻之间,那双凤眸里闪烁着令人心惊的光芒。 “孤买断了。” “买……买断什么?” 楚蕴山抱着玉佩,感觉有点烫手。 “买断你这张脸。” 晏淮舟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 “从今往后,除了孤,谁也不许碰,也不许给旁人看。 谁若敢碰,孤就剁了他的手。你若是敢让别人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孤就扣光你这辈子所有的赏银,连你的棺材本都不留。” 楚蕴山浑身一哆嗦。 这威胁太恶毒了!简直直击灵魂! “成交!” 楚蕴山紧紧抱着玉佩,生怕他反悔。 “主子大气!主子发财! 您放心,以后属下出门就戴斗笠,只露两个鼻孔出气。 绝对不让那些凡夫俗子亵渎了您的私产!” 晏淮舟看着他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出息。”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却落了地。 只要这小子还爱钱,那就好办。 这世上最牢固的关系不是感情,而是利益。 既然他要钱,那孤就用金山银山把他砸晕,把他埋起来,让他这辈子都离不开东宫。 “睡吧。” 晏淮舟重新坐直了身体,替他掖了掖被角。 “孤就在这儿守着。今晚没人敢来烦你。” “啊?您不走?” 楚蕴山愣住了。 “这……这不合规矩吧?孤男寡男的,传出去对您名声不好。” “孤的名声?” 晏淮舟冷哼一声。 “孤若是走了,今晚这营帐怕是要被他们踏平了。你以为你现在很安全?” 楚蕴山想了想霍风烈那要把他吃了的眼神,又想了想贺玄之那笑里藏刀的模样,顿时觉得晏淮舟变得无比顺眼。 “那……那您坐着累不累?要不属下给您挪个地儿?” 楚蕴山往床里面缩了缩,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一小块地方。 “虽然挤了点,但胜在暖和。” 这完全是出于一种讨好金主的本能反应。 但在晏淮舟眼里,这却成了某种无声的邀请。 太子殿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缩在被窝里露出一张绝色小脸眼神清澈又愚蠢的暗卫,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得紧紧的。 “不必。” 晏淮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孤坐着就好。” ……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楚蕴山虽然嘴上说着要睡,但实际上根本睡不着。 毕竟旁边坐着个大活人,还是掌握着他生杀大权和钱袋子的主子,这谁能睡得着? 他闭着眼,听着晏淮舟平稳的呼吸声,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这局势有点失控啊。 本来他只想攒够了钱就死遁江湖,逍遥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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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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