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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对自己冷酷无情、狠戾决绝,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痛苦深渊;可同时,他又可以对自己呵护备至、柔情似水,给予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关怀。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当时的云睿渊愈加茫然无措,在爱恨之间徘徊不定。 他贪恋华宇煊给予的疼宠,那是他在黑暗世界里的一丝曙光;可他又忌惮华宇煊的狠绝,那犹如一把高悬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再次伤害到自己。是对是错、是好是坏、是取是舍、是走是留,这些问题在他心中反复纠结,让他犹犹豫豫,始终不知该如何抉择。 就在他举棋不定之时,却亲眼看到,那个被无数士兵将领敬重、被边陲百姓视为信仰的高大身影,就那样,毫无征兆地颓然倾倒在自己面前,倒在自己的怀里。那一刻,云睿渊只觉得他的心被狠狠地撕裂成碎片,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与宫变之日失去双亲兄长时的痛苦相比,竟不分伯仲。 而突如其来的变故,也终于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原本以为,在经历了失去一切的痛苦,又被华宇煊伤到支离破碎、心如死灰之后,自己的心已然如同一潭死水,再无波澜。可原来,在他心底的最深处,竟偷偷存下了一抹希望的火种。在得到华宇煊温柔的呵护后,这火种迅速复燃,将他压抑到极致的情感,灼烧成了熊熊烈焰。 云睿渊在那时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心其实早已深深地沦陷在这份复杂的情感之中,无法自拔。如若华宇煊真的有个万一,他觉得自己怕是也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和意义。挫折可以磨砺人的意志,让人变得更加坚强;而情爱,同样可以让人在痛苦与挣扎中,看清自己的内心。 云睿渊暗自思忖,自己既然已经失去了一切,如今所拥有的,也只有自己这条命了。那么这次,他想要抛开所有的顾虑,听凭心之所愿,赌上自己仅剩的东西试一试吧。可一想到过往那些被背叛、被欺骗的时刻,他的心又猛地揪紧。 那些伤痕如同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即便此刻爱意翻涌,却仍让他隐隐有些踌躇。如若真连这最后的希望都输掉,那么一切都将成空,他便也只能任由自己如尘埃般,随风散去…… 第119章 退热 云睿渊在秋月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回到房中。才一踏入,便瞧见华宇煊趴在床榻之上,宽阔的背上密密麻麻插着许多银针,在昏黄的烛火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姬无双正坐在一旁的桌案前,专注地提笔写着药方。察觉到云睿渊进来,他赶忙写下最后一味药,而后放下笔,将药方递给玄夜,紧接着便快步起身,走到才被秋月扶着坐在椅子上的云睿渊身旁,一把拉起他的手。 云睿渊微微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微笑,轻轻拍了拍姬无双的手,轻声说道:“我没事,无双不必担心。王爷他怎么样了,情况可稳定下来了?”然而,对于云睿渊这般轻描淡写的话语,姬无双哪里肯信。 他皱起眉头,拉起云睿渊的一侧手腕,熟练地搭上脉门,同时嗔怒地白了云睿渊一眼,说道:“王爷高热退下去后,情况确实稳定了不少,估计人很快就能醒过来。肩臂上的伤只要好好调养,也不影响他日后舞刀弄枪。倒是你,这身子骨弱得沾风就倒,自己还不上心,一心只担忧人家。你要是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给你灌下去的那些汤药呢!” 姬无双一边号脉,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着。待号完脉一抬眼,正好对上云睿渊的目光。只见云睿渊双眸中泛着淡淡的水光,脸上满是歉疚的神色。姬无双心中猛地一颤,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重了,赶忙解释道:“我不是真的怪你,只是小渊儿你太不懂得心疼自己,叫我怎能不挂心。不过你别担心,再怎么说我也是医圣唯一的嫡传弟子,一定能把你的身子慢慢调养好的。” 云睿渊微微莞尔,轻声说道:“无双人如其名,医术天下无双,我自然是不会担心的。” “别别别,我的医术比起师尊来,那还是有不小差距的。哎不对,小渊儿你如此夸赞我,是不是还有下文……” 姬无双原本正要转身回去写药方,听到这话,忽而顿住脚步,眯起双眼,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云睿渊。 云睿渊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伸手轻轻拽住姬无双的衣摆,声音本就不大,说着说着,因为自知理亏,愈发微弱:“无双,这次的汤药里,可不可以不加安神的药?我…… 我想…… 等王爷醒来。” “不可!” 这下姬无双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了,他沉着脸,语气严肃地说道:“这几日你本就休息不好,又费心劳神的。今儿个还不听劝,非要跟着去那么寒凉的地方。王爷高热不退,我知道你忧心如焚,便也就由着你了。眼下他情况已然好转,你更应该安心休息才对,怎么能……” 姬无双一边说着,一边拽回自己的衣袍,坐回椅子上继续提笔写药方。嘴上虽如此强硬,但终究还是心疼云睿渊,在写药方时,酌情减少了点安神草药的分量,想着既能让人儿睡上一会儿,又不会睡得太过昏沉。 不多时,玄夜和秋月各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姬无双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给华宇煊灌药,余光却始终盯着云睿渊。见云睿渊乖乖地把药喝下,他才暗暗松了口气。等躺在床榻内侧的云睿渊呼吸逐渐沉缓,姬无双又燃了少量的安神香,而后众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静谧。 待众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床榻上的云睿渊缓缓睁开双眸。他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自己真的是多虑了,想必是因为自己的话,姬无双调整了汤药里安神草药的药量。可自己心里本就一直挂着华宇煊,如此一来,更是根本睡不着了。 云睿渊转头,静静地凝视着睡在身侧的华宇煊,那苍白的面容让人心疼不已。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华宇煊的脸颊,宛如触碰着世间最珍贵却又最易碎的宝物,轻声呢喃道:“王爷,你怎么还不醒啊?” 他慢慢地撑着坐起身来,身子倦怠得厉害,可却了无睡意。忽而,他瞥见屋子一侧的小几上放着的酒坛。 酒,是那日华宇煊没有喝完的。这几日,众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有留意到这坛酒。云睿渊盯着酒坛,心中想着,自己酒量向来不大好,若是小小浅酌一杯,兴许就能睡上一会儿吧。姬无双说得对,自己得顾着自己的身子,至少不应该辜负姬无双的一番心意。 于是,云睿渊轻轻绕过华宇煊,下了床榻,趿拉着靴子,走到小几旁的椅子上坐下。他伸手拿过酒坛,缓缓撕开封口。小几上没有杯子,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干脆抱起酒坛,仰头灌下一口。此时,云睿渊口中依旧残存着汤药苦涩的味道,这一口酒饮下,竟丝毫没尝出味道,便以为这酒是清酒。 他举着酒坛,又连着喝了两大口,这才后知后觉,辛辣的酒味如同一团烈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脘。云睿渊双眼发直地盯着坛口,半晌,打了个酒嗝,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第120章 委屈 他才恢复记忆不久,脑子里的种种过往,好似重新经历了一遍,比起失忆后的记忆,反而更加清晰。那些一直被他故意无视、不愿回想的痛苦往昔,此刻如汹涌的潮水般疯狂涌现。一团乱麻的脑子里,不断有记忆片段闪过,云睿渊在这混沌之中摘出的,全是痛苦的回忆。 他记起华宇煊向来对旭尧甚是疼宠,只要旭尧一句简单的话语,自己便会被置于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难道…… 难道是自己又做了什么得罪惹怒鲁王世子的事,才让华宇煊改变了以往折辱自己的方式?在自己失忆时对自己千万分的好,待自己恢复记忆后,便能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究竟有多不堪? 这并非没有可能。华宇煊在自己和旭尧之间,向来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捧得越高,摔得越重;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比起之前旭尧在暗中使用手段折磨自己的身体,由华宇煊用这种方式,才更加致命。是啊,若非如此,又该如何解释那个对自己一向狠绝的煊王爷,为何在自己失忆后,态度会出现如此巨大的改变? 而自己呢,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落入了情网。失忆之时忘却前尘也就罢了,可恢复记忆这些天,自己到底又是在想什么?不仅逃避过去,无视压制不断从回忆中感受到的痛苦,还贪恋地享受着这段日子华宇煊对自己的好,甚至一度天真地以为,现在的一切才是自己原本就拥有的,竟然还想再次将自己的心,像之前那样全然交付出去。 云睿渊啊云睿渊,为何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你依旧不长记性?难道真的要一头撞死在南墙上,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真心错付了吗?趁一切还来得及,赶快抽身吧。如果往后半生都注定要囚在煊王身边,至少让自己的感情和心,能超脱在这让人窒息的纠葛之外。 再美的梦,终究有醒来的时候。自己清醒地面对,总好过被他人无情地斩灭梦境。终究还是自己痴心妄想,不然也不会让自己泥足深陷,险些沉沦。心,真的太疼了…… 云睿渊这般想着,抱起酒坛,一连饮下数口。半醉半醒之间,痛苦如影随形,他只觉得,还不如干脆醉了的好。 今夜,便是最后一次放纵自己沉溺在这美好的假象中吧。只希望酒醉后,能允他做个从未曾拥有过、求而不得的美梦。无论华宇煊醒来后是何态度,是依旧装作疼爱有加也好,亦或是看出自己恢复记忆而露出本来面目也罢,反正从明日起,他只需要做到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就好。 华宇煊醒来时只觉得难受得厉害,身体仿佛被沉重的马车反复碾过一般,每一寸骨肉都在叫嚣着疼痛。他头晕目眩,眼皮好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眉间死死拧成一团,痛苦不堪。然而,他的手却已经下意识地摸向床榻内侧,那是他习惯寻找云睿渊的位置。 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华宇煊瞬间清醒了不少。他只觉得口舌干燥,就连疼痛的嗓子也泛着苦涩。华宇煊想要起身,却不小心扯到了左肩臂上的伤,一阵剧痛袭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扶着肩膀,侧身坐起。口中焦急地唤着:“渊儿,渊儿……” 可他发出来的声音沙哑且微弱,就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华宇煊心中一阵慌乱,急切地四下寻找。屋子里只燃了两支蜡烛,昏黄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将四处都笼在一片昏暗之中。当看到那抹让自己牵肠挂肚的身影时,华宇煊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急忙下榻,蹬上靴子,从旁侧拿起件大氅,快步走到云睿渊身边,轻柔地给人儿披上。 眼前的云睿渊,用双臂抱紧曲起的双腿,整个人窝在椅子里,显得那么柔弱,只有小小一团。华宇煊心疼地俯下身,轻柔地开口道:“渊儿,你怎得自己坐在这里,穿得如此单薄,要是受了凉可怎么好。” 然而,云睿渊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依旧保持着那副呆愣愣的神情,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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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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