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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宇煊心中一紧,猛地想起之前云睿渊曾出现过对外界毫无感知的失魂状态。可他记得,在自己倒下前,云睿渊明明已经醒来,甚至还主动地吻了自己。难道,那时真的是在自己意识不清之下产生的幻觉吗?可嘴唇上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怎么会只是自己的臆想? 华宇煊心中慌乱不已,他缓缓双膝跪地,立直身体,伸手轻轻托起人儿的脸颊,让云睿渊与自己平视。只见云睿渊双眸毫无焦距,茫然的眸光似直接穿透了华宇煊的身体,望向空茫之处。可华宇煊却又分明从那眼神中,看到了化不开的浓浓哀伤。 华宇煊的心瞬间揪紧,跳得没了规律。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缓一些,柔声道:“渊儿可是受了委屈,是谁欺负了我的宝贝渊儿,我去帮你教训他,可好?” 云睿渊的眸子微微颤了颤,眼瞳一点点聚焦在华宇煊的脸上,许久,才轻声喃喃了句:“委… 屈…” 第121章 心声 华宇煊凝望着眼前的云睿渊,眼睁睁看着他的眸中渐渐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在摇曳的烛火映衬下,显得朦胧而又迷惘。云睿渊紧咬着下唇,那嘴唇已被他咬得泛白,身体如寒风中的残叶般颤抖个不停,可眸中的泪却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迟迟不肯落下。 华宇煊看着人儿委屈至此,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重重踩在脚下,肆意地撵搓践踏,痛得几乎要窒息。 “为何… 为何要如此…” 过了好半晌,云睿渊才从紧咬的牙缝中缓缓挤出这句话,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且没头没尾,让人摸不着头脑。 华宇煊满心疑惑,不明所以地轻声问道:“渊儿,你指的是什么呀?” 云睿渊定定地凝视着华宇煊,缓缓地眨了眨眼,许是方才那些痛苦的回忆如恶魔般紧紧缠绕,给他施加了极强的心理暗示,此刻他的脑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在煊王府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所遭受的折辱与痛苦。 旭尧一次次的用苦肉计,成功惹得华宇煊雷霆震怒,紧接着便是一连串蓄意的陷害,让云睿渊几度徘徊在生死边缘,命悬一线。而几乎每一次,华宇煊都如被蒙蔽了双眼,毫不犹豫地在他们两人之间选择相信旭尧,甚至连一句向旁人询问事实真相的话都不曾有过。云睿渊陷入了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悲伤泥沼,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云睿渊从来都不曾为自己解释辩驳过,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不过是徒劳无用罢了。刚刚华宇煊问的那句 “可是受了委屈”,就像一把锐利的钥匙,终于打开了云睿渊一直压抑在心底的痛苦闸门,让那如洪水般的痛楚汹涌而出。 云睿渊哽咽着,声音颤抖得厉害,断断续续地说道:“为何… 你每次都不识真假… 不辨对错,只… 只一味地听信偏袒于他。” “为何你从不曾相信我从未做过那些事,为何你从不曾想过一切都是他故意的陷害,为何我在生死边缘痛苦挣扎之时,你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却对他呵护备至,为何… 为何要如此残忍地待我…” 云睿渊那刻骨铭心的痛楚,全部凝聚在双眸的泪光里,狠狠地灼烧着华宇煊的心。 “你对他这般好,是因为他救过你的命吗?他救了你,你便觉得欠他一条命。你救过我两次,而我只还过你一次,所以我依旧还欠你一条命,是因为这样你才会如此对我吗?如若真是这样,我把我的命抵给他,行不行,这样你也就不再亏欠他了……” 云睿渊自嘲地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悲凉,自己却浑然不知。 “非我妄议他人,而是他实则并非你眼中看到的那般纯良,今日他可以陷害于我,他朝也可能会构陷别人,若是由他伴你身侧,这样下去迟早会给你惹祸上身,我不愿看到真有那日。左右我仍亏欠着你,且我的命也已卑贱至此,若是能为你抵偿恩情,也算多少还有些用处……呵呵”,悲怆的情绪似以无力承载,随着云睿渊的表述一点点溢了出来。 这是华宇煊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近距离地直面云睿渊的伤痛,仅仅是听着这些话,感受着云睿渊的痛苦,他就已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那么,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云睿渊,当时的心境究竟是怎样的呢? 想必是痛苦到了极点,绝望到了深渊,却因为自己,连结束痛苦的能力都没有。而那时的自己,却还在残忍地享受着所谓报复带来的畅快感觉,现在想来,是多么的可笑与愚蠢。 华宇煊只觉得眼眶滚烫,泪水在里面来回打转,声音哽在嗓子眼,几乎发不出来,身体也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他终于明白,云睿渊恢复记忆了!华宇煊曾经无数次在心底设想过,当云睿渊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将会以怎样的态度面对自己。 是厌恶,是恐惧,还是唯恐避之不及?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的渊儿在煊王府历经了那么多的痛苦折磨,被伤得千疮百孔,几乎体无完肤之后,直到此时此刻,仍旧还在一心为他着想,时至今日,都不曾提及一句为救自己所受的苦、所挨的痛,心心念念的只是惦念着还亏欠着自己一条命! 华宇煊在心中将自己骂了千百遍:“华宇煊你这个混蛋,世间怎么会有你这样糊涂到无可救药的人!云睿渊欠你什么?他什么都不欠你!是你眼瞎,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能认错,这些年对着个虚伪的赝品百般呵护,却冷眼看着云睿渊从云端直直坠入地狱,任由他被人随意折辱欺凌,甚至还险些亲手要了他的命。” 过了好半晌,华宇煊才终于艰难地发出那沙哑而颤抖的声音:“渊儿…。 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相较云睿渊所遭受的那些痛苦,他的这句道歉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可即便如此,在云睿渊坠入地狱的那段漫长日子里,他也从未曾对云睿渊说过一句抱歉。 云睿渊怔怔地睁大一双含泪的美眸,眼中满是茫然,仿佛根本没听明白华宇煊的话背后,所饱含的深深后悔和歉意。 一滴滚烫的泪珠儿,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华宇煊心疼得如同被撕裂一般,颤抖着双手,轻轻捧起人儿的脸颊,一字一句,哽咽着说道:“渊儿,对不起,是我错了……” 话音刚落,云睿渊眸中含了许久的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潸然而下。他愣了一瞬,而后猛地扑进华宇煊怀中,开始放肆地痛哭起来,那哭声似是要将这些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与痛苦都宣泄出来。 华宇煊紧紧地拥抱着哭得肝肠寸断的云睿渊,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然而,怀中闷闷的哭泣声却忽然戛然而止,云睿渊瘫软的身子委顿下去,在华宇煊怀中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原本紧攥着他衣衫的双手,也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华宇煊心中一惊,才发现人儿竟直接哭到昏厥了过去。他下意识地想将云睿渊横抱起来,可左臂因受伤使不上力气,他只好环着人儿的纤腰,向后仰身。云睿渊随着他身体重心的变化,完全扑倒在华宇煊怀里。 华宇煊赶忙将右臂伸到云睿渊微微抬起的臀下,稳稳地将人托了起来,紧接着小心翼翼地抱着人走上床榻,靠在床头。他轻柔地给人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云睿渊躺在自己怀中,接着抬手,轻轻擦去云睿渊苍白小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此时的云睿渊,唇微微张开,身体依旧沉浸在方才极其激动的情绪里,缓不上来,呼吸略显急促,时不时地就会无意识地抽噎两下,那模样,让人的心都跟着揪紧。 华宇煊俯身,轻轻吻上他微蹙的眉心,用唇畔温柔地摩挲着,试图将上面的折痕抚平,而后顺着小巧挺直的鼻梁一路向下,最后含住了人儿柔软的微凉唇瓣。云睿渊含混地呢喃着什么,本就听不清楚的音节,又被华宇煊长驱直入的游舌搅得粉碎。 在唇齿交缠中,华宇煊尝到了一丝带着人儿独特甜香的酒味,怪不得方才看起来怔愣愣的,他还以为是离魂之症,结果却是偷喝了酒。华宇煊一尝便知,这是他之前喝的那种烈酒。云睿渊本就酒量差,身子又弱,还要喝酒,可如若不是醉到意识模糊,怕也是听不到人儿那些真心话了。 华宇煊脑中还在胡乱地想着这些,人却已经渐渐迷醉在了这甜甜的酒香之中。云睿渊的舌随着华宇煊的逗弄,摆来荡去,不知是在躲避还是在迎合。 “唔…… 你……” 忽而,云睿渊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让两个人的唇齿轻轻撞在了一处。 华宇煊猛地睁开眼,对上了近在咫尺的一双美眸,心中一惊,像偷吃被人抓了现行的孩子,慌乱地撤离出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渊儿,渊儿我……” 一时间,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胡乱地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来解释。 “小将军…。 的毒可彻底解了?” 云睿渊眨了眨眼,轻声问道。 “什,什么…。 毒?” 话才出口,华宇煊几乎即刻就反应过来,云睿渊说的毒应该就是他中蛊毒那次。难道人儿这是吃醉了酒,还沉在梦中吗?这也好,反正自己心中一直都有些无法确定的想法和疑问,正好借此机会,在云睿渊口中寻个真相。 第122章 下定决心 云睿渊着实是醉得深沉,整个人仿佛深陷于当年的心境泥沼之中,面对眼前与记忆中那位少年将军完美重叠的华宇煊,更是毫无防备之心,宛如一只温顺的羔羊,人家问什么,他便乖乖答什么。 华宇煊就这样,通过云睿渊那断断续续、带着醉意的讲述,再结合之前姬无双所透露的只言片语,终于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捋了出来。 云睿渊已记不清究竟是从何时起,自己的身体偶尔会毫无预兆地出现一些奇异的感觉。那些感觉如同一缕缥缈的轻烟,往往转瞬即逝,在他还未来得及细细捕捉之时,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满心疑惑,却又无从得知这些感觉究竟意味着什么。即便请来了太医为他仔细把脉,太医也只是摇头叹息,诊断不出个所以然,只含糊地说或许是忧思过虑所致。 然而,那一次却与以往截然不同。身体里涌起的感觉,是如此清晰、如此强烈,仿佛有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在心底不断呐喊,让云睿渊直觉认定,自己心里深深牵挂的那个人必定是出了事。那一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坚定不移的念头: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自己都必须去救华宇煊。 他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华宇煊所在的大致方位,可单凭他一己之力,就连那重重宫墙环绕的皇宫都难以迈出一步。他知晓,父皇母后决然不会应允他此番冒险之举。思来想去,他唯一能求助的,便只有皇兄云瑞轩。 于是,云睿渊毅然决然地长跪在东宫书房之外,哪怕双腿已然麻木,也未曾有过丝毫动摇。他的这份执着,终于逼得太子在无奈之下,同意助他偷偷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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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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