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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砚川抓着他的手捏得有些重:“怪我,是我没有做好准备。” 梁承旻被他捏得有点疼,但没有说,只是额头蹭着白砚川:“不怪你,我们再有七八天就能到,你看下了雨也是好事,你说的那个圣草得了雨露的灌溉是不是就会长得更好一些,不会那么容易就枯死。” “一定会的!” 只是这话不知道是说给梁承旻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当夜投宿的时候,梁承旻便觉得有些不大舒服,头有点闷闷的疼,但他没有告诉白砚川,白砚川眼下绷得太紧了,只是淋雨而已,说不定洗个热水澡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显然梁承旻想得太乐观。 洗了热水澡也并没有好起来,睡到半夜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烧得迷迷糊糊。 因为淋了雨白砚川一直都不放心,怕他哪里不舒服,临睡前还刻意让客栈准备了预防用的汤药喝了一碗,但怀里的人还是在后半夜起了热。 白砚川整夜都很警醒,怀里人发热的第一时间他就觉察出来,马上就请客栈把早前请好的大夫叫上来看看。 为了防止万一,白砚川住店之后立刻就请店小二叫了一位大夫一并住下,怕的就是半夜发热的时候能及时处理。 老大夫经验丰富,捏着脉搏听了一会儿:“风寒入体,开方子喝几贴药,烧退了便无大碍。只是公子体虚,怕是这段时间风餐露宿有些伤了吃不住,身子亏了,这病来得凶,去得也快,守着这一|夜等天亮人醒来歇歇劲儿,就差不多了。” 说完就写了方子,让那店小二原样按方煎药。 梁承旻睡得昏沉也有些意识,大约知道自己又生了病。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只是想到现在病着,白砚川肯定更加担心难受,下意识便要先去握白砚川的手,白砚川把手给他,轻声问:“还有哪儿不舒服?” 说话的声音却是哑的。他很自责,非常自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砚川觉得自己好像在对着一团棉花打拳,不管他使出多大的力气,一拳头下去棉花还是那个棉花,轻飘飘的没有着落。 他自责歉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像什么都做不好,像是个废物,根本就不配待在梁承旻的身上。 “白砚川。”梁承旻摸着白砚川的下巴,手指在胡茬上轻轻抚过,又往上摸了摸白砚川的鼻子,再到眼睛,最后又再度回到了下巴上,他的声音很轻:“川哥,你怎么都不刮刮胡子,扎手了呢。” “前几天我就想跟你说,你不刮胡子,胡子就会扎到我的脸,还有我的手。”梁承旻病着,说话也没什么中气,却更像是床笫之间的亲昵话:“还是说你想续髯?不行,我不喜欢的,我喜欢你白白净净的样子。” 白砚川红着眼眶,握着梁承旻的手:“好,我马上就去刮掉,保证不会再扎着你。白白净净的好让你看了高兴。”“干嘛哭丧着一张脸。”梁承旻的手顺着白砚川的下巴又往下,摸到了他的喉结:“我们本来就是在赶路,老天爷要下雨,又怪不了你。” “要怪,也应该怪我自己才对。”说着又轻声叹了一口气:“怪我自己不争气。” 白砚川的自责和懊恼梁承旻自然看在眼里,瞧着白砚川垂头丧气的样子,梁承旻心里也不太舒服,白砚川往自己身上揽了太多的责任,梁承旻觉得这样不好,生死本来就由命的事情,又能怪得了谁? 难道要怪老天爷不该下雨吗? “怪我。”白砚川捏住梁承旻乱动的手指,把被子重新给他盖好:“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煎药。” “一起睡,你挨着我。”梁承旻不放他走,又往里挪挪地方:“给我暖着。” 霸道又不讲理,扯着白砚川的袖子就把人往里拽,梁承旻还生着病怎么可能有力气能拽得动白砚川,他只是轻轻扯了一下,白砚川就顺着他罢了。 重新靠在熟悉的怀抱里,梁承旻却没有闭上眼睛睡觉,玩着白砚川胸前的衣襟,像是有什么心事。 他的精神还是很疲倦,可脑子却活跃得很,此时此刻安安静静躺在这里,便又多了几分暖意。 “亲我一下。” 拽着白砚川的衣襟,梁承旻抬头眼睛盯着白砚川还要提要求:“胡子不许扎我,慢慢亲。” “那我去刮一下。” 着急忙慌现在就要去刮胡子,才要起身就被梁承旻扯住了衣袖,望向他的眼神也带上了一点哀怨,没说话,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看着白砚川,看得白砚川一下子就想起了从前在山寨时的日子。 “那我、那我轻一点。” 毛头小子似的,生怕劲儿大了真把人扎得疼,白砚川小心翼翼寻着那点甜,小心地讨好哄着,用梁承旻会喜欢的方式轻轻吻着他。 一个不带着情欲的吻,却饱含了白砚川的怜惜,生怕让人不舒服,白砚川甚至还主动让梁承旻靠在他身上占据主导位子,哪怕已经很轻很温柔,亲到最后还是气喘吁吁,梁承旻没了什么力气,歪在白砚川的怀里,拽着人的衣裳不撒手。 那是一种,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依赖。 数着怀里人的睫毛,白砚川却半点困意都没有,他精神得很。 梁承旻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白玉,便是到了如今白玉这个名字也是两人之间的忌讳,白砚川知道他不爱听,便不敢轻易提起。 可现在看着梁承旻的睡颜,看着他对自己的有依赖,偶尔不经意间的撒娇,白砚川都觉得他好像又回到了山寨里,怀里搂着的就是那个简单又纯粹的白玉。 他二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梁承旻作茧自缚,他把自己困在里面,强硬要把玉儿剥离出去,一想到这里,白砚川就难受得很。 那是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回忆,白砚川不愿意与舍弃那些回忆。 淋雨生病被迫耽误了几天的行程,等再出发的时候,白砚川就放弃了骑马,改为马车。 梁承旻知道他着急,便要坚持骑马:“我已经全好了,可以骑马走。” “坐马车。” 白砚川闷头收拾,打定了的主意便不会轻易更改。 只是选择了马车就意味路上要耽误的时间更多,白砚川想把这些时间抢回来,为此他特意计划了不同的路线,每天天还蒙蒙亮就起床赶路,偶尔也会走夜路在郊外胡乱睡一宿。 但不管是怎么走,他都把梁承旻的需求放到了第一位。 花了重金购置的马车宽敞又舒适,另外准备了好几层的褥子垫子,尽量跑起来的时候不颠簸,好让梁承旻能在路上的时候更舒服一点。 他把一切都做得很好,但梁承旻却能够感觉到白砚川越来越焦灼的不安。 那种不安萦绕在他四周,盘旋在眉眼之间,哪怕白砚川已经尽力掩藏,可还是没办法,那是一种在与死亡赛跑的紧张感,而且还是负伤的情况在跟死亡赛跑,是明知道慢了一步就会死的压迫感。 马车停在湖边修整,白砚川打了一只野兔子准备烤了吃,他清理干净兔子后就忙着生火,怕熏着梁承旻就让梁承旻在马车里休息。 梁承旻没应,自己坐在了上风向的位置,看着白砚川干货,白砚川见状又跑去拿了披风给他垫着:“垫着坐舒服。” 看着烟冒起来又被白砚川吹到另一边,火苗一点点往上,梁承旻撑着下巴盯着他看,瞧着那人脸上被烟灰弄脏的模样,没忍住便笑起来,白砚川回头,就看见他笑得那么美,一时间呆楞住,这样美好的人,凭什么要遭遇这些苦难? 然后就见梁承旻马上变了脸色,他还以为是被自己看不高兴,赶紧移开视线,就听梁承旻在喊:“火苗燎到你衣裳了!” “别动!”白砚川赶紧后撤出去,一面还注意着梁承旻那边的动静:“待着别过来!” 梁承旻果然停下脚步没有在上前,只等白砚川把那点燎起来的火熄灭,梁承旻才走到白砚川的跟前,用袖子擦掉了白砚川脸上的烟灰:“怎么那么不小心?” 白砚川轻笑了一下:“你还坐着去,一会儿就得。” 只口不提自己刚才被晃了神的的事儿,可梁承旻却又不一样的想法,他就那么静静地看了白砚川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你在害怕什么?” “怕我死吗?”梁承旻叹了一口气:“可人终有一死,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胡说什么。”白砚川脸色微变:“我不会让你有事。” “那你还怕什么?”梁承旻继续问:“既然都说了不会让我有事,我就不会有事,你又害怕什么?” 白砚川哑然无语。 “这些天你一直心神不宁,我们马上就要快到赤乌,引魂马上就能解,那些你担心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梁承旻的手抚平了白砚川眉心的褶皱:“好不容易出来一次,高兴一点,就当是陪我来游玩,那些生呀死的事儿别总挂在心上。” 白砚川握紧了梁承旻的手,抵着梁承旻的额头,半晌都没有说出来话。 他想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他就是没做好。 这些天白砚川几乎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夜里总是做噩梦,不是那个什么狗屁的圣草已经枯死成一片,就是那只灵蛇死活不愿意吃灵草,又或者所有的一切都干脆只是一场荒唐的故事,根本就没有什么圣草灵蛇,只是他的妄想罢了。 每每醒过来,白砚川都是一身的冷汗。 他又怕惊扰了梁承旻,这些压力全都自己一个人担着,一丝半点都不敢往外漏,可他还是做得不好,才又让梁承旻担心。 “好了,生火去,我要吃焦一点的兔子腿,烤得不好吃我可不答应。” 轻轻挽着白砚川的胳膊,在他脸上贴下一个淡淡的吻,梁承旻的眼神里藏着暖暖的爱意。 只是在白砚川继续忙活顾不上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才带上了些遗憾。 这次南下之旅,梁承旻并没有抱那么多的希望,什么圣草灵蛇听起来就很荒谬,关于引魂的解法梁承旻已经找了那么多年,这些年来从未有过什么进展,倒不是他不信任白砚川,只是他已经习惯了不去抱那么大的希望,也就不会那么失望。 来这一趟更多的是因为白砚川。 他想多跟这人待一会儿,没有那些朝堂上的是是非非,就两个人简简单单,哪怕是风餐露宿哪怕是颠沛流离,就像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那些恩怨是非一样,简单地一起再走一遍,路过这些风景,就已经足够令梁承旻满足。 夜晚星空璀璨,梁承旻不乐意进城找客栈住,偏要在这里看星星月亮,两个人依偎在篝火边,白砚川还怕他会冷,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像个蚕宝宝一样。 梁承旻也不挣扎,乖乖由着他。 “白砚川,你小时候淘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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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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