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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影客意指不详,扶岍只得自行揣测,残简之类,常出现在书阁之中,他就想先来此地搜寻一番。 本以为玄渊阁乃皇家禁地,总该设数层防卫,不曾料到他一路摸索过来,竟遇不到一处巡逻守卫,连从绮窗翻身入内,都是意想不到的顺利。 满阁墨色,他又是个半瞎子,有些恼悔没带盏书灯来。他无奈只得凑得极近,借着星点月色,隐约看清案卷字文。奈何寻了一阵,并无所获,他摸索着犄角旮旯之地,企图摸出个暗格来。 一番折腾下,竟还真被他寻出了个暗格来,他指尖轻扣铜环,抬指一寸一寸,小心翼翼地拉出暗匣。 轻风卷新叶,袭入绮窗,隐隐拂过他脖颈处,生出几分微凉。 待暗匣大半拉出,他目几乎不得视物,只得俯下身,仔仔细细去看匣子中的物件。里面仍是乌黑一片,他只得以手覆上那物,手刚一触及匣中物,心也沉了大半。 那里头是一件常服。除此以外,再无他物。 扶岍眉梢略沉,指尖刚扣上那铜环,后颈处忽然一阵温热,似有气息落在此处,来不及拔剑,便听闻人声从背后传来。 “扶公子,做贼呢。” 这般声色——望舒。 “对朕的贴身衣物竟有这般兴致。” 扶岍手握剑柄,疾转其身,剑无地出鞘,那人却步步上前,意图将人抵入书格间。望舒抬手按在他身侧的书格上,俯下些来,鼻尖几乎相贴,罗衣相摩,鼻息相闻。 扶岍被他这般钳制着,心猿意马,气息逐渐粗重,他望着来人咫尺之遥的面容,一瞬,心神俱乱,他鬼使神差合了眼眸。 将吻不吻之时,胸口的重量忽然轻了些,望舒后退了半步,身子却依旧前倾着。 “朕说过,朕会为发妻守贞。” ------- 作者有话说:后退一步,是故意要逗老婆。身子依旧前倾,是因为对老婆的生理性喜欢。 [奶茶]此男作了三年鳏夫,阴郁了不少,好不容易抓到老婆了,如何能不好好调戏?!!!!
第90章 月夜言妻 扶岍凝视他许久, 借着月色看清那人的面容,那人的吐息尽数落在他颊侧,顿生温热。“陛下, 您守不守贞的, 同扶某并无干系。” 心口燥热, 狂马在奔,他被人抵在书架边, 一时动弹不得。他隐约瞧见望舒面上那抹笑意,方欲从另一侧翻身而出,就见望舒的另一只手又按上了格缘,将他牢牢禁锢在其间。 “擅闯皇家禁地, 可是死罪。扶公子胆大妄为至此, 真不怕朕定罪。”望舒较他高上些许,微俯着身恰与他四目交织, 见那人一副不屈就义的神情, 甚觉好笑,又探过些身子贴在他耳侧,声色暧昧, “扶公子方才闭上眼,可是在等朕来吻你?” 扶岍被他轻薄得面色绯红,幸好阁中昏暗,不被有心之人看见。又碍于皇权至上, 此地不比苗疆, 他不敢再同酒楼一遇那般“大不敬”, 他怀着窘意别过脸去,“没有。” 那一刹心荒马乱,他竟真是在等那个吻落在他唇瓣。扶岍深思须臾, 后怕不已。他未曾对此人说过自己的姓名,望舒却晓得他姓扶,看来他们曾经确有交集。 “扶公子求朕代传的书信,你妻子已经过目了。”望舒收回了两臂,背在身后,那人趁机往绮窗那儿挪了一步,他抬脚就挡住了那人去路,“不想知道你妻所言为何?” “不……”扶岍几乎是脱口而出,他逃脱无望,沉了口气,定定望着那人。 其实很想,迫切地想知到他那位苦守的妻子近来如何,是否为他忧心不已,是否念他茶饭不思,是否盼他早日还家…… “你的妻为你守了三年寡,见你字迹,知你尚在人世,喜极而泣,托朕转达郎君一句,”望舒看他听得入神,愧意显露于面,不自觉垂下了眼,“枕上鸳鸯惹泪眼,妾撷红豆寄相思,苦守兰房,盼君早归。” 郎君听闻此句,波澜骤起,疚意覆心伤。 “她……可好,孩子可好?”扶岍语涩,苦笑问。 “好,小女已将罗帕绣,小儿已会念词赋,家中无恙,只待君归。”望舒见他没了要逃的意思,才撤了拦他去路的腿。 “我不问孩子,只问……”扶岍只觉酸楚翻涌,如鲠在喉,他声也低沉下去,“只问我妻。” “相思成疾不假,但闻你生还音讯,已然不治而愈,托朕告知于你一切无妨,郎君在外,莫叫风寒侵体。” 久别重逢,失而复得,不堪苦涩。若非人失了记忆,望舒当真想将人吻到眸含水色。 扶岍尚在感伤,料不得他所思所想,艰涩而语:“那就好。” “你们夫妻还真当朕是信使了,闺房情诗,还要说给朕这个鳏夫听,当真过意得去。”望舒佯作愤懑,抱臂凝望他,还想说几句刻意揶揄的话,却听那人弱声道:“多谢陛下,再无下例了。” “……”望舒无比悔恨自己口不择言,只是君无戏言,现在收回成命,怕是为时已晚。 “其实告知朕……也不是不可。” 扶岍抬眸看他,颦眉不语,好似在不解此人的变脸戏法,没好气道:“扶某不敢惹陛下神伤,他日与吾妻私欲,还是莫让陛下知道的好。” “……”失忆了还这般伶牙俐齿,是他的卿卿,假不了。“扶公子孤行至此,所求为何,不妨同朕诉说诉说,朕派些人来帮扶公子一起找。” “扶某不顾礼法,不惧君威,陛下不杀我,还这般好心寻人来替我寻物?”扶岍贴在书阁架上,仰头看他。 “扶公子肖似我妻,杀不得。”望舒不假思索,“只是我妻柔情似水,与扶公子大不相同。朕还记得他身怀六甲时,夜夜苦等桌前,等朕归府,为君解衣,无微不至。” “托皇后的福,扶某竟因此逃过死罪。”扶某想到望舒的发妻是位公子,也在心奇那人究竟是何人物,能将帝王之心紧握至此。 望舒沉思须臾,“朕不会封他为后的。” “嗯?爱意难不成只是陛下的虚言?”扶岍扯了个笑,他自知他这张脸就是免死金牌,更是肆意大胆起来。 “他是男子,封他为后,是辱他。朕要他作与朕同尊之王,受天下共敬。”望舒一字一句,不急不缓,像是熟思已久。 扶岍闻他语气诚恳,情谊真挚,只是受尽天下人敬仰又如何呢,斯人已逝,再高的崇意他又如何能听见。 “扶某也好奇君妻究竟是何方人物,能叫陛下念念不忘至此。” “糟糠妻,终归是不同的。他与朕在鄞宫初相识,朕一见倾心,自此,情深不改。” “鄞宫……”扶岍喃喃低语,总觉今日何时听闻过这个字眼,深思半晌,“烬王?” 说书的口若悬河,将先烬王沈憬的生平说了个透彻,少年将军、鄞宫作质、囚兄逐母……扶岍实在头疾难忍,却还是听了个大概,堪堪记得烬王的事迹。 只是,世人对烬王的评议,与眼前这位所说,却是截然不同。众人言他歹毒阴狠,他夫却言他温婉似水,到底是世人目光狭隘,还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对此,望舒只是微微一笑,见他出言如此,想他果真是忘了个干净。“不假,我妻就是那位杀伐果断的摄政王。” “众人言烬王自请贬为庶人,削去皇籍,自后不见踪影,竟是……”扶岍不再说下去。 “我妻设计了一盘棋,引朕入局,以他声名换朕清名,你说他傻不傻。” 扶岍微敛眼帘,冥思许久,淡然道:“君妻所求,不过是陛下而已。傻不傻的谈不上,情浓意厚才是真的。” “他那个时候病入膏盲,昏迷数日,腹中还怀着我们的次子,陛阶百步,他走得那样艰难。于丹墀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跪他的枕边人,作了一场瞒过天下人的戏。” “朕做这九五之尊,是他的手笔。” 扶岍初听说书人所言,还以为烬王是畏罪离京,如何也想不到,就连众人非议,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君妻所为,是为天下人谋一个能担重任的君王,亦为大义。如今河山皆安,他若在世,定乐见此。” 望舒望他良久,揣测他意,与亲耳听他说出他心中意,终是不同的。他心下释然,“说远了,扶公子的东西还没找呢。” “不找了,扶某头疾又犯了。”扶岍并未扯谎,他刚才听这位鳏夫诉说了一番对亡妻的情谊,不知怎的又头疼上了。“扶某现在就离了这皇宫,寻处客栈歇歇脚罢。” 望舒抬手就想帮他揉按,关切之语尚在咽喉,遽然念起他二人而今的关系,讪讪收回了隐在长袖中的手。 “别走了,宫中数十座宫殿,朕空置后宫,扶公子寻处落脚还不简单。” “不合礼数。”扶岍扶额,淡然道。 “叫君王作你们夫妻的信使,就合礼数了?” “……” 最后扶岍还是被迫宿在了宫中。只是寝宫数座,望舒偏偏令他宿在了麟渊殿——君王起居之所。 他推辞道,言自己身份低微,睡不得这样尊贵的地方,怕是会折寿。 天子置若罔闻,扬袖而去,甚至叮嘱侍女、侍卫好生看住他,话里话外都是当心他偷偷跑走。吩咐完,这位青年天子就不见踪影了。 直待次日清晨,望舒才轻叩宫门,问他是否已然起身,他忙去开那紫檀门,见望舒令侍女备了好几身衣衫来。 乍一看去全是素色、玄色,无一艳色。 “君妻素爱此色?”扶岍扬眉问,见他轻轻点头,若有所悟,“扶某不喜素裳、玄衣,偏爱绛绯色。”省得这人又将他认成自己的亡妻,叫他好生尴尬。 望舒顺他意,又令尚服局送了几身鲜艳华服装来,静静看着他,像是在用眼神问他:不是喜欢绛绯色吗,倒是穿啊。 “……”扶岍没辙,只得从这堆浓艳锦装里挑了身最不起眼的。 待他选完,望舒落下句他要去批折子了,就拂袖去了偏殿。留下他一人整衣,他刚一换上,那小太子未至宫殿,声却先至。 “母亲母亲!”檀门边探出个小脑袋,见母亲果真在此,匆匆忙忙就飞扑过来,直直砸进他怀中,他甚至来不及错愕,那小娃娃就已经坐在他怀中了。 扶岍抱稳他,轻声唤他一句:“小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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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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