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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他从傅罡脖间取下来的左衣玉骨链。 莫微烬拿过那物,仰头提着衣襟塞进了衣里,对着手下道:“今日埋伏在銮驾边的、暗影阁的人都扣下了吗?” 手下道:“打晕了几个,剩下几个看见羽链也束手就擒了,现在都按少主要求关押在大牢里了。” “知道了。”莫微烬勾唇笑了笑。 心道这小子在外头游历这么多年,还跟以前一样缺心眼。果然还是苦肉计好用。虽然他刚才讲得也是动情肺腑,让那小子羞赧得不行,傻到连左衣羽链都不要了。 鱼寐躺在另一辆马车里,他弯下腰来,抬手将另一条羽链也从鱼寐脖间摘了下来,同样塞进了自个儿衣襟里。他伸手绕过鱼寐膝弯,护着她腰后将人打横抱起来,一直往东宫那儿去。 清和殿 宁儿和小早正趴在床缘读书,扶岍半卧在榻上,静静地看着,时不时捋捋姑娘落下来的碎发,眼底满是温柔爱意。 “爹爹,饿不饿?”沈韵宁放下书,扑到他跟前来。父亲出门前叮嘱她要催爹爹多吃些饭的,她乖乖照做,每隔一个时辰就问一回,爹爹摇了三次头了,她只得皱着小眉头,硬是等着扶岍说一句“饿了”。 她跑到桌案边端了盘点心来,两只小手捧着,想着爹爹受伤了,拿东西该吃力,就一只手举着,捏了块小酥饼喂到爹爹嘴边。 扶岍自然拒绝不得,张唇咬着那块饼咽了下去,微微笑着看着宁儿,他轻推了下沈韵宁的胳膊,柔声细语道:“给小早也分些,宁儿也吃,你父亲赶早买回来的,说是你们喜欢的。” 小早脸红着道了谢,也捏了块小口小口咀嚼起来。 上回听风学堂的案子,上官翊川主审着断了案。卖孩子的爹娘挨了板子后都被关进了牢里,卖孩子得的银两都交到了孩子手上。那些在街上被拐走的都送回了家里。剩下的几个,由官府安排了住处、学堂,仍由桃绾作她们的教书先生,现在也算过得安稳。 至于小早的去处,他们也尚未定夺。望舒提议要给小早换个名字,早艾二字含诅咒意味太重,名字一事,常会一语成谶。 奈何他们近来也无闲心逸致想这个,只得暂时搁置下来。 “爹爹今日伤处还疼吗?”沈韵宁趴在他心口上,声音甜软地问。 扶岍以额头贴了贴姑娘的,用指腹擦去宁儿嘴角的残渣,淡淡道:“不疼了。” 白姨娘叩门道:“小憬啊,苗疆王来了,让我看着两个姑娘,请你去趟偏殿。” “好。”扶岍扬声应下,轻轻点了下两个姑娘的肩膀,叮嘱着:“乖,听姨姥姥的话,莫要乱跑。” 沈韵宁倒有些担心:“爹爹腿伤未愈,可要宁儿搀着?” “不用,爹爹可以走了,昨个儿你父亲带着我走了几回,能走稳了。”扶岍抚摸了下女儿的发顶,撑着身子缓缓从榻上下来,徐徐吃力地朝外头走去,所幸走得也算稳当。 他推开了门,与门外的白姨娘对上视线,他唤了声白姨娘,悄然撑着门框。 白姨娘也有些忧切,见他眉间还带着些病容,又看了看他的腿脚,忧然地问:“小憬啊,腿好些了吗?要不姨娘扶你去吧?” 扶岍浅笑着说:“不必了,能走稳了,就是吃力些。” 白姨娘戚然说:“哎……遭这罪,姨娘也心疼。” 扶岍抿唇莞尔,扶着门框挪到外头,低眉拢上了门,慢慢走到了偏殿。 偏殿里头的景象倒让他有些吃惊,他看着榻上躺着的鱼寐,又瞟了眼狼狈躺在地板上的傅罡,怔然望着莫微烬,道:“这是……?” 莫微烬回过身来,扫了眼他的腿,“今天能走了?” “嗯。”扶岍点头道。 莫微烬认真道:“你走过来,莫叔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扶岍听话照做,慢抬着步子走进来,蹙着眉疑惑地盯着晕过去的两个人。 莫微烬看他走姿未有歪斜,也算稳当,便安下心来,“挺好的,再过几天就养好了。也免得那小子日日心疼,成天来叨扰我,我听着也烦。” 扶岍闻言脸上一热,讪讪道:“莫叔,我会管他的,不让他再来烦您。” “我就说笑说笑,哪能有病还不给你治的?”莫微烬道,“他也是关心你,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莫叔也安心。” “莫叔,她……”扶岍望着榻上躺着的人,“是小予吗?” “是,但……沈峥改了小予的记忆,她也不记得我了。”莫微烬颓然些道,又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个,道:“要不要打一顿,解解气?” 他本以为扶岍会拒绝,谁料得话音刚落,扶岍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子,坐在地板上,狠狠地在傅罡脸上掴了几下,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殿里,格外清晰。傅罡原本青肿不堪的脸,这下又添了两个清晰的巴掌印。 扶岍想着傅罡上次不仅想要染指他,还险些掐死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掌打得比一掌用力,最后又在傅罡前胸重重砸了几拳。 若不是手上没有刀剑,他指定要在这人身上捅几个窟窿来,好好泄泄愤。 傅罡被打得闷哼了两声,莫微烬都担心他被扶岍抽醒了,只得揽了揽扶岍肩畔,半开玩笑似的:“给他抽醒了不说,手扇肿了,那小子又要心疼了。” 扶岍这才收了手,解了气,有些费劲地支起身子来,刚站稳,莫微烬就从前襟摸出两个物什塞到他手里头。 “羽链,”莫微烬凝眸望着他,又道:“你该知道怎么用。” 扶岍攥着那两条链子,道:“莫叔,我明白。” “你去椅子上坐好,我略懂些诱眠术,看看能不能从他们两个嘴里头撬出些什么,你且去听着。” 扶岍拉了圆凳来坐下,安静地看着莫叔动作。 莫微烬念了些话,让他们深吸气,再吐气,抛空杂念,他也时不时去按他们的脉搏,直到睡过去的人微微动了唇瓣,含糊地说着什么。 “尘空散,往昔淡,神绪凝,烟舟泛泛……” “傅罡,告诉师父,沈峥最想做什么?” 傅罡阖着眼,缓声呢喃道:“……想死。” 莫微烬顿了顿,又问:“为何欲死?” 傅罡答道:“疯症摧心,如……在人间炼狱。” 莫微烬轻点了点他眉心,问:“疯症何时发的?” 傅罡答道:“沈氏世传之疾,五十年矣。” 扶岍听着“世传之疾”四字,眸光微动,将那两条羽骨链攥得越发紧。 莫微烬问:“沈峥为何要取佛颈?” 傅罡缄默着,未语。 莫微烬转向另一个,“沈、你义父……为何要取佛颈?” 鱼寐答:“欲佛永不入轮回。” 莫微烬问:“他信神佛?” 鱼寐答:“信。”
第135章 避开要害 之后莫微烬又问了他们几句, 他们作了答复,见差不多了,他就在鱼寐、傅罡的眉心用力按了按, 留了道深红印子在那儿。 “记住了?”莫微烬没回头看扶岍, 但话确实是对他说的。 扶岍迟疑了一会儿, 明白了他意指诱眠术,眸子暗沉了些, 淡淡应了声:“记住了。” 莫微烬缓缓看向他,“岍儿,你若嫌傅罡碍眼,莫叔可以命人将他关进牢里。” “关在这儿吧, 我亲自盯着, 省得逃了。”扶岍想着傅罡并非善茬,更得严加看守才是。他犹夷着, 斜睨了一眼傅罡, 道:“莫叔与他的师徒恩怨可了了?” “小孩子争风吃醋的戏码,亏他恨了为师这么多年。不过……责任确也在我这个作师父的。”莫微烬也有些感慨,毕竟他也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 也知道一时的怨愤确实能记一辈子。这件事上,他也有愧。 他低头看着鼻青脸肿的傅罡,忍不得失笑,“你们两个下手都往他脸上揍, 怪不得是夫妻。” 扶岍这回不羞赧了, 他第一眼看见傅罡脸上的伤就猜到是望舒揍的, 下手果真是狠。 莫微烬听他低低笑了声,便道:“你若还不解气,下回我把他绑起来, 给你捅几刀,莫叔教你如何避开要害。” 扶岍愣了愣,良久道:“莫叔……现在能否教我?” “行,等那小子回来。”莫微烬知他意图,心下微沉,目光在触及鱼寐面容时微微柔和了些,他轻坐在榻边,凝神细看了一番,苦涩地说:“三十三年,竟是作旁人的女儿去了。” 扶岍记起了从前的一切,自也想起了小时候在樊水见着的、会昂着脑袋炫耀爹爹的小姑娘,他遥望了一眼鱼寐,“难怪她上回与我说,觉得我莫名熟悉,原来是这般。” 莫微烬敛衣起身,对他道:“出去吧,他们两个被我拍晕了,一两个时辰醒不来。” 望舒归府的时候,已将近酉时了。他翻身下马,随手将小草交给下人,焦急忙慌往屋里去,绕过回廊,看见扶岍端坐在桌岸边,教着两个孩子抚琴。 他心下的焦愁也烟消云散,抱着胳膊倚在门边,眯眼笑望着他们,等扶岍弹罢一支曲子,皓腕半搭在琴弦上,抬眸望向他,他便拍着手赞叹。 “父亲!”沈韵宁从凳子上飞下来,冲进他怀里头,趴在他耳边悄悄说:“爹爹今日好好吃饭了,吃了两块糕点,喝了一杯杨梅汤呢。” 望舒搂了搂姑娘,夸赞道:“宁儿监督有功,父亲甚是欣慰。” “欣慰什么?”扶岍依稀听到他二人交谈,抬着眉梢好奇问。 望舒也是张口就来:“欣慰我们姑娘有个琴艺绝伦、丝桐通玄的爹爹。”他走到扶岍身后,见人面色总算红润了些,“我今日巡视了一遍,还与周侯爷见了一面,他问我烬王爷如今可好。” 周庆之是教授扶岍军事谋略的兵法先生,也是他的恩师,许是前些年听到了京中传闻,难免唏嘘不已。今日周庆之冒着胆量一问,应是也清楚他二人关系不简单。 扶岍侧首,“你如何说的?” 望舒款款道:“我说烬王娶妻了,又添了个小郎。” “……也没说错。”扶岍瞪他一眼,确实也挑不出哪儿不对来,“就是给烬王妃脸上贴金了,那位可开不了枝,散不了叶。” “我同周侯爷说殿下好着,我们之间也确与传言不同。周侯爷意味不明瞧了朕一眼,似是了然了,到底是年高德重,见闻广博。”望舒揽着他的腰,搭在他胯骨上,扶他起身来,贴在他耳畔,用着唯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周侯爷语重心长地对朕说,要朕好好待你,与你白发偕老、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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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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