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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峥的谋略却不放在台面上,他私下与江太尉会面,请江大人将女儿嫁给他,最终也如愿以偿,只是江沁晚却非情愿。她深知沈峥母家卑微,若是夺不得君位,沈峥与她皆会成为王权之下牺牲的孤魂。 她是有怨的,怨沈峥为了权势,白白将她作棋子,浪费了她这一生。 沈峥却不在乎,他本就无意于男女间的情情爱爱,求娶江沁晚,也不过是为了江家的势。江沁晚是将门之女,性烈跋扈,她对沈峥的好脸色也不过是极力伪装。 三王、四王的暗斗演变为明争,延庆帝看着两个儿子手足相残,气急攻心,卧床不起。这是沈峥为数不多的、以皇子身份求见帝王的时候。 他鄙夷地看着病卧在龙榻之上的孱弱帝王,见他病成这样了还忍不住发病,将吊着命的汤药砸了个干净,沈峥失笑良久,终于轮到他来嘲笑这位九五至尊了。 延庆帝嘴角还渗着血迹,眸中含恨,愤而视他,“朕还没死呢,轮不到你这个脏种来笑话朕。” 沈峥毫无愠色,缓缓走近,将一金册玉书放在他眼前,一字一字道:“父皇,这封立储诏书,可是您亲笔写的。” 延庆帝望着诏书上“传位于九子沈峥”七字,眼怒圆,以拳捶打沈峥,奈何他病入膏肓,自然不是沈峥的对手。更何况,外头候着的人也皆是沈峥的心腹。 延庆帝的疯症恶化如此迅猛,自然也有他沈峥的功劳。他可是悄无声息将自己的心腹安插到帝王身侧,令人日日在帝王服用的汤药里头下了慢毒的,为的就是让父皇越疯越好。 “朕何时说过要立你为太子?!你这个孽障!来人啊!!” “父皇不记得了,您前日发病时亲笔写下的诏书,还盖了朱印呢。”沈峥微微笑着,从腰间取下了绳索,延庆帝双目血红,哑声嘶吼着,不出意外的无人应他。 “三哥、四哥都死了,他们两个自相残杀,给彼此下局,双双被刺杀,薨时尸身不全。”沈峥接着诛心道,他知道那封诏书是延庆帝发病时,意识糊涂之下提笔写的,原本写的是传位于三子,他在其中动了手脚,偷换了御笔,改了其中几字,将储君改成了自己。 那笔,可是他亲自以融墨胶所制,微热即可消融字迹,唯有他晓得其中蹊跷,也唯有他能在这里头做手脚。 延庆帝已是气若游丝,眼中浑浊更甚,气出的多,进的少,沈峥忙唤了太医来诊治,等延庆帝缓过些了,他又遣走太医。 “父皇是不是想说还有十三弟?想立他做太子?哈哈哈,他也死了。你可晓得怎么死的?” 延庆帝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他艰难地抬起头来望着沈峥,只听得沈峥说:“你是疯子,他也是疯子,疯到救不好了,也就该死了。昨个儿,恰是他头七。” 说罢,他用握在手中的绳索覆上了延庆帝的脖颈,徐徐收紧,他瞧着“父皇”额上的青筋与密汗,更是兴奋难耐。“这种死法,您可记得?你当年令人用绳索勒死了我娘,可想过会有今日?你的儿子竟然也会用绳索勒、死、你!” 延庆帝初时还有挣扎与呜咽声,随着他不断加大手上的力道,被勒之人也缓缓没了声响,如一瘫软肉般跌在了地上。 沈峥将白绫悬于梁上,将延庆帝的尸身挂在了半空,故作悲痛地作了一场父死子恸的大戏。 延庆帝不堪疾痛,悬梁自戕了,并传位于皇九子沈峥。 大仇得报,宿怨尽消。他尚未来得及欣喜,便听得噩耗——李太傅已是弥留之际,请他速趋李府。 李太傅用他嶙峋凸起、布满沟壑的手握住他的手,眼窝深陷、蒙着死意的眼含着失望看着他,“沈峥……十一皇子忽然……咳咳病逝……三王、四王……同一日惨死……你做的、咳咳……是吗?” “今日、今日陛下崩、崩逝……弑君……的也是你……吗?” 李太傅不闻半分回应,绝望更甚,他艰难吐字:“先生……授你诗书、教咳咳、教你仁义礼智……你、居然全然抛却咳咳咳……到头来咳咳竟是、竟是枉费了我的、心意……去做了那、做了那奸孽之徒……”说罢,那只染着沧桑的手也坠了下去,他的恩师也去了。 沈峥僵立在原地,原本被太傅握着的手悬在半空,为母复仇的喜悦荡然无存,耳边只剩下那句“奸孽之徒”。 李太傅是含恨而终,他或许恨自己教出了个弑君叛主的奸佞。李太傅一生朗月清风,或许后悔那年执意来了冷苑,收了他做自己的学生…… 生父与恩父云泥之别,却是同一日辞世。 沈峥本欲敬太傅以帝师,为他养终年,为他立清名。而今却都免了,他的恩师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这世间待他好的人本就不多,现在又少了一个。 当年那朱墙边瘦削却挺拔的身影,如今已成幻影,却时常落在他梦境之中,叫他恍惚无比。 数日后,曜旻帝沈峥身着华贵龙袍,冕旒垂目,履登丹墀,践祚为帝。 累年疯症摧残,他内里已如枯木,而今仇怨已了,心却失了依仗。这万人之上的位子,还是太孤单了些。 他与江氏膝下育有一子一女。之于孩子,他也谈不得喜爱,哭啼声总惹他疯症发作,久而久之,对这两个孩子竟生出了些厌恶来。 江沁晚几次抱着幼子来麟渊殿见他,他索性闭门不见,一来二去,本就貌合神离的夫妻,更是形同陌路。 沈峥自登基后便令人去寻沈隽的下落,也在沈氏宗碟上添上了沈隽的名字,直到第六年才有了进展。寒隐天安在疏州的影卫传来信报,告诉他沈隽幼时被扶家捡去,以言烨之名生活,与扶氏二公子无异。 沈峥记得娘死前对他说的话,雪绡布上的文字他亦是读过了无数遍,他尚且怀着一份希冀,想着与这位素未谋面的同胞兄弟见一面。 他微服于疏州城,在酒楼中匿身一隅,偷偷看了一眼言烨。 这一眼,却改变了一切。 他眼前的这位少年郎与他有着一般无二的样貌,却与他截然不同。少年郎身姿如竹,眉目舒展,笑声清朗,任谁瞧了都要夸一句意气风发。 言烨与另一位翩翩公子成双入对,二人举手投足不刻意亲近,却又有着隐隐若现的亲昵。 他在宫中步履维艰,十多年为疯症折磨,而言烨呢?养尊处优的二公子,俊逸少年郎,能与爱侣成双入对,能心怀正义执剑一方。 沈峥倏然又想了那个词:云泥之别。 他与言烨,本就是云泥之别。 ------- 作者有话说:[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140章 手足情深 他们是双生子, 一母同胞,同日降世。他历经千帆,弑父弑兄, 从冷宫弃子一步步登上无上龙椅, 爱他的、念着他的人尽归尘土, 他孑然一身,顾影自怜, 苦煎人寿…… 言烨呢,何等风华正茂,少年意气,有匪君子, 如琢如磨。他身后跟着数个年岁小些的同派弟子, 一口一个“小言师叔”,亲切不已。言烨笑着应下, 往每一人手中都塞了坛新酿, 洒脱道:“随便喝,若你们师父责怪起来,就说是小言师叔允的。” 沈峥下意识拉低了斗笠, 更垂下头,趁着几人到了里头雅间,他便仓皇离去了。 言烨不缺他一个兄弟,也不需要他这个手足。他心生妒意, 只怨当年被送出皇宫的是言烨而不是他。 他怅惘回京, 继续当他的天子, 计划着将沈隽永远忘却。疯症还是一如既往地发作,宫中太医只道是世传之疾,唯有缓解, 别无根治良法。他撰写了一张寻医告示,令人贴在市井公示之处,手下告诉他有人揭下了告示。 他与那人约定相遇之处,待见面时,他发现揭下告示的人竟是苗疆巫觋。恰逢此时苗疆樊水使者以巫觋为首,携贡礼入京,表示愿与中原互通有无,不相侵扰,永结盟好。 巫觋既通巫术,又通医术,问他可愿忘却前事求个清净,以根治疯痛之症。沈峥犹豫了,他清楚自己所受的苦难才能造就而今他拥有的一切,若他尽数忘却了,难免不慎将命门暴露于有心者眼前。 “不知陛下可有手足在世,苗疆有一蛊名为泣泪海棠,虽为情蛊,但下蛊者若是手足,则可起此消彼长之用,折一人之福,延另一者之寿,并消其疾症。”巫觋又道:“苗疆唯有巫觋仍知此蛊,连世袭苗疆王的莫家都下不得此蛊。若陛下有意……” “无意于此,”沈峥未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朕没有别的手足了,巫觋说得再多,也只是白费口舌。” 沈峥心下稍有触动,但他始终念着娘对他说的话,要他们兄弟二人相互扶持,且言烨身为局外人,本就没有错处。若他白白夺了言烨的性命,娘在天之灵怕是要责怪于他。 他回宫时,天色已晚,宫人来报说是公主发了寒热,他敛衣而去,到了皇后宫里瞧了眼女儿。对于女儿,沈峥到底心软些,亲自抱着哄了一会儿,沈棠窝在他怀里头呢喃着喊他“父皇”。 公主三岁时,沈峥特意赐予她表字以砚清,而后又为长子拟字砚之。他与江氏鲜有夫妻间的情谊,这些年后宫再无子嗣降生,他心里也门儿清是谁动的手脚。 江太尉择了贤婿,一朝成了国丈,权势更甚,自然不愿意宫中再有其他的皇子与他外孙争储位。武将行事多鲁莽,江家这点野心根本藏不住。沈峥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皇后自以为聪明的伎俩视而不见。 夫妻本是连理枝,他与江氏之间,除了算计再无他物。 他真的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何事值得他眷恋,怅惘之至时,连个谈心的人也无。落寞孤影一人,独望皓魄,却见一轮圆月悬天,也不知这人世究竟圆满在哪里? 他向来不信神佛,一个手上沾满血的人若是信菩萨的慈悲大度,那才是可笑至极。可一深夜,他竟鬼使神差令人备了车马,彻夜赶往洛州刹泉寺。 佛学自西域传至中原,所修的第一处佛堂便是刹泉寺,也是中原僧人之众、求愿最灵的寺庙。 人若非走投无路,哪会去信菩萨庇佑? 僧人谛视他良晌,瞳孔微扩,随即敛衽合十,肃然敬道:“老衲失礼了,阿弥陀佛,施主佛相天成,慧根遍体,竟是伽乂佛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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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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