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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宴方才思虑得入神,一时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直到联想起掌柜刚才的回答,才知道这上官翊川是在用自己的事来批驳他二人的观念。“他来你们这儿以后,可有去过什么地方,或者见过什么人?” “见过的,是见过的,好像也是一个蛮隽秀的小伙子,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二十四五最多了。个头也蛮高的,比那个客人还要高一点。两个人就在那边的桌子上吃了几样酒菜,见他们蛮开心的,有说有笑的,酒也是喝了一杯接着一杯。谁知道晚上就发生了那种可怕的事情哦。”掌柜夫人用手指了指最西边的那一张桌子,描述着前日的情景。 容宴闻言心下一怔,“他们住在一间屋子里吗,那日晚上房间里没有传来动静吗?”虽然话问的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就是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上官翊川一针见血地说:“蔚兄,人家两个大男人怎么能颠鸾倒凤呢,肯定只是好友相见,久别重逢,一激动聊的多了啊。虽说世风日下,龙阳断袖之徒不在少数,但人也很少在客栈这种场合做出有伤风雅的事情吧。”他凑近容迟鄞耳边,“万一叫人听了墙角去,可怎么办才好啊。” 容宴:“……” “我的意思是,客人遇害那天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啊。”他气得在上官翊川脑门上捶了一下,“你想什么呢,上官兄!” “没有没有没有!那天晚上可安静了,啥声音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打斗啊,争吵了。不过另外一位客官没有住在这儿,他和那位吃完饭,聊完天就走了,往东边去了,后来就没有再来过,而且看着也不像是京城人士,也是外地来的,听着还有些南方的口音。” “你们做生意的日子也不久吧,去年我在对面的茶楼跟人下棋,还没见着你家客栈呢。”上官翊川偶然想起来这回事情,说道。 “才大半年,不到十一个月呢,眼下遇到了这档子破事,得亏本不少呢,辛酸啊……”掌柜夫人又开始感慨了命运的不公,但是没说多少,就被容迟鄞突然间加重的声音打断了。 “不到一年?”他猛然抬头,惊异地望着夫妻两个。“没有一年吗,加上置办物品这些日子呢,有没有一年?!” 掌柜的对他突然这么大的反应也有些不适应,只能细细回想置办这些客栈里的物件到底用了多久,“加上置办物品的日子,最多也只能多个半把月,真的没有一年,比一年还要差好些日子呢。” 一年后的相约,在临苑客栈。谭泊瑜的话再次涌上心头,强烈的不安几乎要席卷他的脑海。 可是他们约定的时候,还没有临苑客栈…… 阴谋、阳谋,无数个可能在他脑海中划过,他此刻只觉得头疼欲裂。 信笺辗转,像夏夜的蝉红叶白。 子丧他乡的悲闻传来,泪淹姑苏的恸哭不止。伴与移尸请令一道来的,还有谭县令的辞官书。 此间缘由,字浅情深,了无牵挂,魂归故里,最是悲恸,白发葬子。 容宴送别了谭泊瑜的灵柩,朝着棺椁离去的方向静默良久。 无辜之徒,沦于悲黍。 只是眼下线索不明,案件又陷入死局,众人也找不到突破口在哪里。纵使他深夜废寝,苦苦求索,比对各个可疑的场所,也只能求得个“一无所获”的下场。 “殿下,下官实在是愚笨,一连数日也不能寻得个进展出来。”容宴后背倚着门,不轻不重地感叹着。自从事发之后,他常来这烬王府,或是抒情,或者交流,这儿的下人都快把他当成第二个主子了。 “敬候佳音,渔翁之利。”沈憬对比之下倒显得稳重的多,可能是他毕竟年长十岁因而较为成熟的缘故,比不得刚过及冠之年的少年心急迫切。 之于江应怀之事,虽然大致上事件走向与谭泊瑜遇害之事大相径庭,但是此事也有相同的疑点——案中人对时间节点的错误把控。 “提前开业”的临苑客栈便是如此。就算是温白是从京城往姑苏与谭泊瑜同游,但路途遥遥,其间时日所需不是一日两日,“一年”之约只有两种解释方法:一是温白早知道临苑客栈会在不久后开办,但是据掌柜的说,他们夫妻两个并没有告知许多人此事,知情人也大多为邻人。二是谭泊瑜记错了约定的时日,以及混淆了客栈名称,赴错了约。 只是两种构思,都没能顺利地行进下去。至于那个曾与谭泊瑜谈笑晏晏之人,也依旧不知所踪。 而江应怀之事,亦有此种时间线上的混乱疑点。 寒隐天门豢养的死士不在少数,在各地州府处都安排了眼线,观动异变。 时年春天,早有远在儋州的线人来报,江沁晚染上风寒,加上年迈,已于三月病故了,葬在儋州海滨之地。而远在京城的江沁晚胞弟江应怀却不曾知情,甚至还上奏求情,根本不知晓他求情所为之人已然辞世。 江沁晚于他,本就是形同陌路,早就了却了那些薄得可怜的母子情分。 本以为这事情就这样终结了,谁知道“大义凛然”的贤弟又突然跳出来思念长姐,将一切都推向了扑朔迷离。 这份思念大抵也是虚假,往日风光时,国舅爷的名头让他享无极之乐,今日悲戚时,七品小吏江氏连儋州都没去过一趟。 相似的桥段,譬如那姑苏城中的“琥珀瞳仁”,往往是布局者故意留下的破绽,吸引棋客往此处去。 与其费尽心机,苦思冥想,倒不如顺水推舟。 “殿下,小郡主今日不知怎的身体不适,有寒热之兆。”一个温和又急切的女子声音从外头传来,是贴身照顾沈韵宁的侍女冷云烟。 沈憬匆匆赶去,见女儿脸色红通,已经有些睡得晕乎了,伸手一触碰,才发觉手下的温度实在惊人。 “请陈大夫来。”他将一切有可能渗入冷气的空隙全都用被子填满了,将孩子裹得严严实实。 容宴后脚跟进来,手背贴了贴小丫头的额头,也不禁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都入夏了,怎么还染了风寒,到底说小丫头身子骨弱些,得好生照料。” 他盯着沈韵宁柔和又带着虚弱的侧颜,也生出无尽的怜爱来。 “阿宁已经一年多没有发过寒热了,今日也不知由何引起的。”沈憬将女儿额头上放着降温的毛巾取下,换了一遍水,又轻轻地放回去。 一套动作,极其熟练,毕竟以前每次都是这样过来的。 “爹爹……”小丫头意识不清地喃喃着。 “在,爹爹在。”沈憬柔声回应着。 她刚咿呀学语的时候,奶声奶气说的第一个词就是“爹爹”,不过不是沈憬教的,是扶余教的。 此番此景,称得上岁月静好,温馨和爱。 容宴就这么望着他们,企图在这里寻得一点他的位置,甚至妄想着自己也是这个家庭中的部分。 但他每每想到那个曾经和沈憬有过夫妻之实,并且生下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还有可能再次出现在哥哥面前同他重修旧好的女子,他的心底就生起无尽的烈火,是一种足以将人侵蚀干净的嫉妒,是一种摄入魂魄的心魔。 ------- 作者有话说:11.12。看到这章有点无力了,人无法共情前几个月的自己,写的太不好了。过两日再修。
第23章 不速之客 他恨不得潜入沈憬记忆里, 将他与那个女人温存的过往一一擦拭干净,一丝一缕的痕迹都不留,让他把旧情人忘在九霄云之外。 思绪百般凌乱, 缠绕纠葛, 酸涩的妒意占据了他, 但是他却惊恐地发现一个不争的事实:他与沈郎之间,唯有几段床笫之欢。沈郎与那个女人之间, 却是有过一个血脉结晶。 他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占下风。 孩子生着寒热,意识也晕乎着,唇瓣微动着, 一直喊着“爹爹”。 沈憬贴近孩子的脸, 听着阿宁一遍又一遍唤他,他也不厌其烦, 一声声应下。“爹爹在, 阿宁不怕,病也消散。” “殿下,陈大夫到了。”吴彬带着一位青年大夫进来了, 那人也算得上风姿绰约、仪表堂堂。 容宴回头,恰与陈礼对视上,两人皆一怔,极快地收回了视线。 陈礼谦恭地行礼, 耐心把过脉后, 他温声道:“启禀殿下, 入夏后昼热夜凉,小郡主一时着了凉,才发了寒热。只需用些汤药, 便无大碍了。” 沈憬如释重负地朝他一笑,“有劳陈大夫了,劳烦你夜里跑来一趟。” 折腾了一番,黄麻汤也磕磕绊绊喂过几回,小丫头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只是意识尚且还朦胧着。 她眯着眼睛,看见了自家爹爹手上端着的一个瓷碗,嘟了嘟嘴,“宁宁不想喝药药。” 孩子尚染着疾,话也有气无力,沈憬瞧着,心里也隐隐作痛,他探了探阿宁的额头,柔声道:“不行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碗中浓稠的汤药,用勺子舀了一勺,“宁宁喝了药,寒热才不会缠着宁宁,才会好起来,乖孩子。” 他看着孩子眼底抗拒,温声哄着,见她不抵触了,才将汤勺喂到阿宁唇边。 沈韵宁最终还是妥协了,乖巧地张开小嘴喝药,药太苦了,喝得她眉头紧锁。喝完大半药后,困瘾大的孩子再一次沉沉睡去。 “今夜你要一直这般守着吗?”容宴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沈憬一向冷若寒冰,唯在孩子面前,才这般柔情似水。容宴从身后打量着他,从头到脚,一次又一次。他按了按沈憬的肩膀,“你去歇会儿,我守着也成。” 沈憬仍是端详着孩子的睡颜,头也没回,“我守惯了,不差这回,你且回府上吧,夜也深了。” 明是关切话语,在容宴心里头倒变了味道,他将其视作逐客令,竟生了不畅快来。他面上不显,轻“嗯”了句,抬步朝着屋外走去。 他步子迈得极轻,生怕扰了姑娘。 沈憬寸步不离地守在孩子身畔,时刻留意着她身体状况,隔三差五就去探她的额头,忧切着何时能退了烧热。 容宴回眸望了他们一眼,心下不舍,还是踏出了玉清阁。他斜睨了一眼,对抱着手立于一侧的人点了头,指了指一处。 他们共同出了王府,寻了一处静坐着。 “师父近来如何,你可知?” 容宴拿了个葡萄塞进嘴里,咽下去才说,“义父挺好的,上回见我还捶了我好几次,现在应该已经回樊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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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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