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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能及时寻到解药,怕是只能撑到小殿下降世时了。至于种蛊之时,应在六年左右。” 这种回答,沈憬也不意外,他早就有了这等设想,或许就是最下策。 “陈大夫,若是师父问起,请切勿告知于他。至于解药,本王会想办法的。” 六载,几乎就是他返渊的时日…… “陈某明白。” “泣泪海棠,”他扯了扯衣袖,盖在小腹上,“可对腹中胎儿有影响?” “殿下,并无。”陈礼道,“泣泪海棠以海棠入药,注入蛊毒之物,只会腐蚀心肺,而不对其他有影响。此为先师所授,至于真理,尚不得而知。” 陈礼自然猜到了这孩子的另一位父亲是谁,所以刻意挑了一个容宴不在的时候来候着,想来殿下暂时不愿意让他知道,那便顺了殿下的意。 “本王知道了。” “只是这泣泪海棠,毕竟是一种情蛊,必要时刻,亦需床笫之欢来缓解。” “……” “前四个月,症发频繁些,过了之后,自然就会逐渐减少。泣泪海棠不会对……另一方造成身体影响。”陈礼本想直接提“蔚大人”,但这也只是猜测,烬王殿下也并未承认过,他只能用“另一方”来借代。 “如若不行床笫之欢,可有他法?” “服药,不过此药甚烈,腹中胎儿之故,陈某不建议用此法。” “知道了。” 陈礼写完药方就离开了。此时日薄西山,黄昏枯晓,云霞缭绕远山,漆鸦乱泣于枝头,勾勒一幅水墨景致。 沈憬披了件外袍,走到外廊里,望着院内百卉,失神想着些什么。 他望着女儿的笑颜,不由得荡起了一阵涟漪,他温和地勾了勾唇角,伸了伸手示意她过来。 “爹爹。”沈韵宁小跑着过来了,手里还握着一个吃掉了一半的糖人,“蔚叔叔方才给阿宁和阿澜带的,可好吃啦!”她晃了晃手上的糖人,白净的牙齿露了大半。 “你喜欢就成,可有谢过蔚叔叔?”沈憬见她外氅没扣好,念着她昨日刚发过寒热,就蹲下身子来替她系上,“别吹风了,放心又发了寒热。” “阿宁谢过蔚叔叔了。”沈韵宁舔了一口糖人,又咧着嘴笑道,还挂着两个不深不浅的小酒窝,实在可爱极了。“阿宁会好好穿衣服的,爹爹不必担心,现在阿宁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爹爹您看。” “嗯。”沈憬牵起了她的小手,“用过晚膳了?” “没有呢,阿澜弟弟方才刚被郁杰哥哥带走回了蔚府,我们玩了一下午,阿宁还未来得及用晚膳呢。” 沈韵宁个子小,一般走着定然跟不上爹爹的脚步,于是她蹦蹦跳跳才能赶上爹爹的步子。 “阿宁很喜欢这个玩伴吗?” “阿宁很喜欢阿澜弟弟,就像是祁樾姐姐的弟弟一样,都可好玩啦。” “嗯。” “对了,蔚叔叔还送了我一个礼物,说是补给阿宁的生辰贺礼。是一只白玉短笛,可漂亮啦,已经拜托云烟姐姐帮我收起来啦。” 她比划着小手,眼底闪烁着喜悦,如获至宝的欣悦早已溢于言表。“阿宁也可喜欢蔚叔叔啦,蔚叔叔对阿宁可真好!” 沈憬闻言一怔,或许是亲缘所致,父女天生的血缘纽带自带的亲近,就连他,也不知其中缘由。 算了,万一自己扛不过这一劫,两个孩子唯能依靠着他了。 “不过蔚叔叔今日看上去有些疲惫,又有些难过,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沈韵宁垂了垂脑袋,略带担忧地说着。 “他没事的,阿宁。” “蔚叔叔还说了,说爹爹这几日身子抱恙,要阿宁听话些,多同爹爹讲些话,别让爹爹太孤单。” “乖。” “但是蔚叔叔走了,说要去大理寺办事,大理寺是什么地方?” “是蔚叔叔履行公务的地方,他的职责所在。” “哦哦,原来是这样。” “殿下——”二人背后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来人是专门伺候烬王的寒衣,“殿下为何不卧床休养?” “寒衣,本王起来走动走动,无妨的。”他回眸望了一眼这个焦急的姑娘,柔和一笑,“别担心。” 他这般容貌若是神情冰冷,便若这九霄上的天仙般,若是染了些笑意,又好似跌落凡尘般,不经意间拨动他人的心弦。 故而,他一笑,总是会惊扰桃花。 “好……晚膳已经备好了,殿下和小郡主可以去用了,奴婢本来还想亲自为殿下送过去。”寒衣羞红着脸,垂着眼睫,揣着一颗躁动的心跳。 “正要过去。” “那奴婢……替殿下去煎药。” “有劳了。”
第28章 浪迹青楼 “这位公子, 就您一位吗?”香雪楼的老鸨画着艳丽又夸张的妆容,用一把蒲扇遮着半张脸,浮夸地问着。 “再加我一个!”二人的视线被后来者吸引过去, 来人一身玄青色云缎锦衣, 清朗地笑着。 他走上前来亲昵地揽上先到的男子的后背, 仿若熟络的好友一般,“好你个, 逛烟花柳巷不带我是吧,还悄悄来。” 沈憬穿了一身玉色窄袖袍,将腰身线条一展无余,他回眸望向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这儿的人, 语气不善道, “我来找点乐子罢了,既然来了, 一块儿进去吧。” “二位公子这边请呢!”老鸨激动得指着路, 一看就是贵客,要是点上几个,今晚怕是能大赚一笔。 “沈公子你不实诚啊, 病还没好呢,就来这种地方。”容宴挂在他身上的手被无情地推下,只得抱着手臂揶揄道,“肩还疼吗?陈大夫不是说了要你静养七日, 你倒好, 十二时辰都没到就出来沉醉温柔乡了。” “多管闲事。” “沈憬, 等会不管如何你都不准出手,切莫逞强。”容宴终于回归正经,低声说道, 用着只有他二人可以听见的声音。 “这得看你本事,若你被打得气息奄奄,我别无他法,只能出手相救了。”沈憬甩开了玉色折扇,儒雅地轻扇着,面无表情,冷语相对。 “那殿下真是抬举了,下官的身手您可是略知一二的。”容宴墨睫微沉,眉间微蹙,轻拉着沈憬没有受伤的胳膊将他拽到了一侧墙边,夺过他的折扇遮住二人的面容,暧昧地调情道,“小郎君这点时候都等不了啊,相公待会好好疼爱疼爱你……” 此时拐角处走出三四个异族人,用着异域口吻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与他二人擦肩而过,为首的,正是叱罗勒。 “过去了,你可以放开了。”沈憬自是明白这一套动作躲人的用意,斜睨一眼发现人已经走远就打算推开他。 渊朝贵族盛行男风,好龙阳者也不在少数,所以烟花柳巷中也总养着些许小倌,专门服侍断袖贵客。 他们现在这等暧昧姿态,也不算特别,旁人看一眼便明白了,也不会太过惊讶。 “你身上药味太重了,不好闻。”容宴缓缓放开他,在移开身子的前一刻还在他颈间轻嗅了一番,情不自禁地调侃道,“生着病呢,还到处乱跑,该怎么说你才好。” “没求着你闻。”沈憬将他推远了些,重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夺回了羽扇。 “走吧,看看你的宿敌去。”容宴笑着望向他,轻笑着,将“宿敌”二字咬得很重,刻意强调一般。 他们在戏台前寻了一处角落,正巧从高处俯视他们一行人的举动。 背朝着叱罗勒一寻人,比肩而坐,却有意得疏离一些。 容宴从衣襟里掏出了一面铜镜,开始有模有样的调整自己的发型,稍微偏了些角度,那寻人的动作正好映照在铜镜一侧。 “瞧我今日都憔悴了不少,为了照顾某位王爷,替某位王爷照顾孩子,结果人家还不领情。哎,当真是错付了……” “给我。”沈憬也没管他喋喋不休的抱怨,伸了伸手,向他索要铜镜。 “小相公这是想要理妆了?小的帮您瞧瞧,还是神仪明秀、朗目疏眉,根本就无需改动。”容宴晃了晃铜镜,使得沈憬那个角度也足以瞧到后方的情况,只是望着这镜子中投射的景象,忍不住勾了勾唇,“这人,怎么生得这么标致,行为却如此放浪啊。你看看他,左手一个柔弱小倌,右手一个婀娜女子,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看见了。” 沈憬从前对这个乌勒大王子的生活作风也略知一二,知晓这叱罗勒最喜流连花丛中,薄情浪荡,不到二十就娶了多位妻子、小妾,男女皆有,不过在乌勒二王子阴谋宫变后,这些豢养的小情人们全部都被绞杀了。 他透过铜镜望着里头风流的男人,也谈不上多意外。 “他是叱罗勒,现在已经改名换姓叫做皇甫伽野了,以茶商的身份入京,这些他都告诉你了吗?”容宴今日在烬王府和大理寺来回跑,求证了许多关于这个人的身份信息,“他风流韵事太多,我就想着他会来这里,没想到,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说了,年少时我同他交过手,略知一二。” 铜镜里映射的风流男子在小倌脸颊上轻吻一下,拉着他坐到了自己大腿上,怀中人娇羞偏过了头去,又被叱罗勒温柔地转了过来,两人越贴越近,直至拥吻到了一块儿。 “啧啧,竟就将那女娇娥晾在一边了,”容宴看他这表现,不禁嗤笑一声,“特意追过来就看到了这等画面,” “你这么怜惜那女娇娥,你自己下去点了不就行了。”沈憬一针见血道,并不留情面地瞪了他一眼。 “殿下在,我可不敢。” “记得避开他的柳叶飞刀,扎进去了你的手脚就废了。”昨夜与他再度交手,沈憬见他多次欲出的飞刀,出于关心,还是善意地提醒容宴一下。 “知道了,哥哥。”虽然沈憬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也明白其用意,笑着应了下。 叱罗勒望向那个小倌的时候神情极其柔和,说着什么把小倌挑逗地红了脸颊,放浪形骸,恣意沉沦在这温柔乡之中。 他抬了抬眸,阴森地望着一处,盯着楼上二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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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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