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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了…… 指尖轻转,柳叶夹在袖口,他瞬间甩开了身上的小倌,他笑得更张扬,更邪魅。 微光出袖,折射半点烛光,向楼上疾速飞去。 “小心,”容宴将身旁人推开了半步,飞刀与他咽喉处不过半寸,玄衣流云,他踹开了身前矮桌,其稍离地面飞入空中。 伴着刺耳一声,飞刀直直扎入木桌。 他一个转身,将沈憬护在身后,微眯着眼,凛然怒视着台下的人。“你躲我后面,我年轻,挨得起。” 沈憬仍是悠闲地摇着羽扇,“你不能让他有伤着你的机会,最不济,也得给本王打个平手。”他坚决地说着,“别给我丢脸,容宴。” “放心,我的身手。” 看客们见此阵仗,也有些惧怕,纷纷慌了神跑向四处去。 有些有头有脸有官职的,看清楼上两个人的面容之时,腿更软了,丢弃了怀中温香暖艳就往香雪阁外逃去。 叱罗勒原本怀中的那位小倌已经在不远处哭得梨花带雨了,俨然一副恐惧的模样,被同伴拉着才站起来,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沈将军,怎么来坏我的好兴致啊?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不是你们中原人讲的老道理吗?”叱罗勒率先开了口,向着楼上的人挑衅道。 香雪楼的老鸨在一旁急得跺脚,却又不敢插话,想要出声提醒两拨人换个地方打架却又不敢。 直到有人提醒她,“妈妈,算了,那好像是烬王……” 她闻言吓得腿都站不直了,拉着姑娘们就躲到了厢房里去。 “只想与这位皇甫老板商谈片刻,奈何您先动了飞刀啊。”沈憬声色凌厉,手执羽扇,含着笑意看向他。 “昨天就想问了,沈将军身边这位……”皇甫伽野饶有兴致地盯着容宴看,偏了偏头,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样。 “本王的友人,蔚绛。” 容宴身份特殊,随意得暴露不是什么好事,还是用蔚绛这个名头更合适。 “皇甫老板好生风流,左拥右抱,肆意潇洒。”容宴一手轻触腰间藏着的短刃,看似悠闲地望着楼下。 “竟有几分面熟来,我们可曾见过?”叱罗勒眉梢微沉,佯作思索。 “从未。” “或许是容貌清峻之人皆有相似之处,皇甫应是记错了。” 多年学习中原话,叱罗勒说得已经很标准了,连语气、用词都与中原人无异。 “今夜我只是来寻些乐子的,不想舞刀弄枪,沈将军可否寻一僻静之处,我们倾诉一番这些年的经历啊?” “自然。此种甚好。”沈憬倒是不相信他会如此安分守己,但是先应下也并非什么坏事情。 他们走下了楼,容宴在前,以防止对面又有什么阴招。 直到来到了那行胡人跟前,他们也并未动手,虽然即使动手了,也有容宴挡着。 “蔚公子也要跟着去吗?”叱罗勒从脚到头打量了容迟鄞一遍,仰头将杯中酒饮毕,“怕是不太合适吧。” “皇甫老板的人品堪忧,我实在不放心我们王爷同您共处一室。”容宴忍不住嘲讽,又跟回礼一样,不屑地将皇甫伽野从下到上扫了一遍。 因为他觉得这种眼神实在是冒昧,是儒家礼仪文化中所深恶痛绝之的,以致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能让他稍解心头这口恶气。 “我又不是什么会吃人的野兽,怕我做甚?” “连无辜稚子都不愿放过的,我怎么敢贸然相信你的鬼话?”容宴眼神冷了冷,似是宣战一般,语气更重了些,带上了些许不明的情绪。 叱罗勒不再说话,右手点着左手经脉,按过胸前几处穴位,一点腥血从嘴角溢出——他暂时封住了自己的经脉,一炷香内不会恢复。 “蔚公子,这样可以了吗?可以放心把沈将军交给我了?” 容宴依旧眸藏冷刃,“还有呢?” 那人甩了甩袖子,将袖中藏着的飞刀尽数抖了出来,摸出了衣襟里藏着的短刃,“外袍要脱吗?”叱罗勒玩味地问。 “来逛个青楼带这么多武器,怕不是想趁小倌不注意取走人性命啊!”容宴揶揄着,望了沈憬一眼,“殿下觉得呢,要他脱干净吗?” “就这样吧。”沈憬只是暂时负伤,以无损的那一只手与他相抗,应不会丢了性命,他这么想着。 “蔚公子还是不放心的话,就在外面守着吧,里头有异动,你就冲进来取走我的性命好了。反正我暂时也算得上是个废人了,杀了我,对你还是轻轻松松。”叱罗勒调笑着,跟着沈憬走,又回头来看他。 容宴冷着脸跟上来了,在厢房门关上的前一刻瞪了那人一眼。 屋中二人对面而坐,光线说不上亮堂,但起码也能看得清楚。 “沈将军的……姘头,对您可真是关心啊。”叱罗勒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嘲弄着,“原来跟我爱好相同啊,都好男色。” “小女何辜,为什么要对她下手?”沈憬开门见山,面带霜雪。 “你猜到了,我的目的不是她,是你。”叱罗勒给自己的杯盏中倒了点酒,递给了沈憬,“没有哪位父亲能亲眼见着儿女死在眼前的,豁出性命也会保护稚子,我料定沈将军是位慈父。” 沈憬垂眸望了眼杯中清酒,本想像着对面那位一样一饮而尽,想到了现在身体状况,还是收回了手。 “怎么不喝?”叱罗勒发现了他停顿的手,好奇问道。 “身体不适。”沈憬伸手替他再满上,“你知道我被种了泣泪海棠,那一掌,是怕我死了都不知道死因吧?” “聪颖之徒,与沈将军这等人交谈真是畅快。”叱罗勒笑着喝尽了杯中酒,“都不用拐弯抹角,省了好些力气呢。” “你知道种蛊之人?” “不知。”叱罗勒动作顿了顿,含着笑抬起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不过……沈将军应该很好猜吧。能在你病弱之时种入你身体之中的那位,不是早就死在你的刀下了吗?” 他指的是容凛。 当年沈憬手刃容凛,一雪前耻,举世皆知。 “时间不对。” 陈礼推算的种蛊时间是六年前,而他被容凛挑断了经脉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陈礼的估算最多差三年,不会误差如此之大。 “沈将军,你知道我为何要唤你沈将军吗?”叱罗勒沉下了笑意,瞬时神情冷峻下来,与方才轻浮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接着说:“你该领兵了。” “乌勒来犯,连同西南旧党,已经迫在眉睫。”
第29章 用完就走 “皇甫老板远赴燕京, 怕不是只来告知本王此间阴谋吧?”沈憬知晓西南旧党的本性,早知必有一战,对于乌勒勾结稍有惊诧, 明了其居心不轨, 但事发突然, 焦躁与不安也是在所难免。他仍旧没显露什么情绪,携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淡淡地望着对面而坐的人。“还请直言。” “斩下叱罗衍首级,重回乌勒王帐,”叱罗勒敛着几分阴鸷,似那草原上不羁的秃鹰, 露出几颗利齿, “乌勒必定向渊朝俯首称臣,甘为附属。” 沈憬饮尽了杯中温茶, 将杯盏重击了一下桌面, “你既要本王出兵助你,又伤了本王,出于何目的, 敢请渊军为你颠覆乌勒?” 叱罗勒闻言静默良久,忽而大笑出声,又斟了一杯酒痛快地喝下去,眼底泛着几分酒后的薰醉, “殿下你怕不是误会了, 我在救你, 而非害你。泣泪海棠能将生人折磨成生鬼,且在不知不觉间。” 他笑了笑,道, “我不舍得你这样的大美人不明不白就死了。” “……”沈憬觉得自己好像被轻薄了一下,但是听到“朋友”二字又心有触动。 “对渊朝来说,铲除了西戎大患,又何尝不是一件美谈?”见他没有回音,叱罗勒继续道。“两全的法子,谁说不是呢?” 他所论述的确实如此,乌勒久据西域,虎视眈眈于中原,若是一举铲除,也算了解又一心头大患。 “你得说话算话,”沈憬看似惬意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却又无比的坚定,泛着一股压迫的劲儿,“乌勒王君。” “哈哈哈哈哈,这声我爱听,”叱罗勒边笑着边喝了一盏,“若有二心,我就把我的命交给你。”他神色平静下来,狭长明丽的双眼眯了下,郑重说道。 “你说的,你若敢有二心,本王就踩着你的尸身将你的头颅取下。”沈憬饶有兴致地威胁着,言语间还掺了几分邪魅。 “不过我有一点挺好奇的,刚才那位蔚公子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你竟然喜欢这么年轻的,我实在没想到。” 沈憬挑了挑眉,有些不屑,“你的意思是说本王年迈了?” “沈将军与当年相较,更多了些成熟的丰韵,自是谈不上年老色衰的,”叱罗勒也有些被逗笑了,暗笑了声,“早知你也是龙阳之徒,当年从了你未必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本王记得乌勒大王子当年的情爱对象,无论男女,最后都被叱罗衍用以绞刑了,死得悲凉,”沈憬凝望着他,再开口道,“可见,从了你,倒是件儿坏事。”他不留情面道,拨开玉扇遮了半张脸。 “叱罗勒死相也很惨的,沈将军别忘了。”叱罗勒自是听得出嘲讽之意,也不恼,“殿下那位小姘头怕是在屋外等得急了,可要去看看?” “自然。” 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厢房的门被推开时,屋外候着的人迅速地往边上闪了闪,佯装出一副没有偷听的模样。不过毕竟是香雪阁里上好的厢房,屋内宽敞,木质又昂贵,从外头根本无法听出里面在讲什么。 “蔚公子,隔墙有耳啊。”虽是一个异族客,中原文化倒是被叱罗勒玩转得畅快,他戏谑地笑着,瞥了眼鬼鬼祟祟的容宴。“真当我会吃了你家王爷啊。” 容宴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皇甫老板不似君子,也别怪我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他见沈憬走在后面出来,认真扫了他一遍发现没有受伤,才堪堪敛去了怒火。 “走吧。”沈憬也没分给他半寸目光,只是兀自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容宴仍觉得不平,回头又瞪了那个讨厌的外族人一眼,才迈大了步子,朝着已经远去的身影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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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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