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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干净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 “你倒是准备周全。” 卫青哼笑一声,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让他说不出什么好话。 “怎么,怕我死得不够体面?” “我只是怕麻烦。” 江寻收回手,将瓷瓶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将军这副身子骨,要是路上再出什么差池,耽误了回京的时辰,才是真的麻烦。” 这话说得,又恢复了那股欠揍的酸丁味儿。 卫青心头那点刚升起的古怪情绪,瞬间被冲散了。 他一把抓过那个瓷瓶,揣进怀里,动作粗鲁。 “算你识相。” 车队没有在原地停留,连夜赶到了下一处军驿。 这是一处防卫森严的军驿,空气里弥漫着草料和马粪的味道,比寻常驿站多了几分肃杀。 卫青将江寻扔进了最大的一间上房,自己则转身去了偏厅审问活口。 江寻没有异议。 他确实累了,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抽空。 福伯指挥着下人烧了热水,伺候江寻沐浴。 热水兜头浇下,冲刷掉一身的血腥和尘土。 江寻闭着眼,靠在桶壁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白日里的情景。 卫青滚烫的胸膛,沉稳的心跳。 还有那支几乎要了他性命的,冰冷的羽箭。 那莽夫……是真拿命护着他。 这个认知,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他的心上。 疼,又烫。 他这辈子,算计人心,玩弄权术,从未信过任何人。 可今天,他却被一个他最瞧不上的莽夫,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护在了身后。 何其荒唐。 江寻睁开眼,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扯了扯嘴角。 那抹笑,比哭还难看。 *** 卫青再回来时,已是深夜。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审讯室里特有的阴冷气息。 他一脚踹开门,看见江寻正穿着一身干净的中衣,坐在灯下看书。 那人听到动静,连头都没抬。 “问出来了?” “东宫的死士。” 卫青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嘴硬得很,撬不开。不过,他们的目标,确实是林锐。” “意料之中。” 江寻翻过一页书,声音淡淡的。 卫青盯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火气又上来了。 他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 “江寻,你他娘的到底是不是人?外面刀光剑影,你倒好,躲在屋里看书,跟个没事人一样!” 江寻终于从书卷中抬起头。 他看着卫青,那双桃花眼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不然呢?” 他反问。 “将军是希望我出去哭天抢地,还是抱着你的大腿,求你保护?” “你!” 卫青被他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江寻放下书,站起身。 他走到卫青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一臂的距离。 “太子已经等不及了。” 江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 “这次不成,还会有下一次。从这里回京,还有近千里路,我们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 卫青皱眉:“你想怎么样?” “换路。” 江寻走到墙边挂着的舆图前,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划过。 “走子午道。” 卫青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疯了!” 他低吼。 “子午道是奇险小路,荒无人烟,连山匪都不走!带着囚车和这么多人,根本过不去!” “所以,才要分兵。” 江寻回头看他,眼底闪着一种疯狂又冷静的光。 “你带一队精锐,押着林锐,走子午道,出其不意,直插京畿。我带大队人马,和一辆空的囚车,走官道,吸引他们的注意。” 卫青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江寻,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当诱饵?”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会把你,连同那些人,撕成碎片!” “我知道。” 江寻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卫青,一字一句。 “但我更知道,林锐这颗棋子,必须活着到圣上面前。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为了一个筹码,你连命都不要了?” “我的命,什么时候由得了我自己?” 江寻扯了扯嘴角,那抹笑里,是无尽的苍凉和自嘲。 “将军,你和我,从被赐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同在一条船上了。这船要是翻了,谁也活不了。” 卫青死死地盯着他。 他想反驳,想骂他疯子,想揪着他的领子,问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看着那双眼睛,那双清冷又决绝的眼睛,他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又闷,又疼。 许久。 卫青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老子不同意。” 他的声音,属于镇国大将军,不容反驳。 “要当诱饵,也是老子来当。” 他往前一步,高大的阴影将江寻完全笼罩。 “你这副身子骨,不够那些杂碎塞牙缝的。” “你?”江寻挑眉,“将军忘了,这盘棋,是我在下。你是执刀人,不是送死的卒子。” “去你娘的执刀人!” 卫青彻底被他激怒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江寻,你给老子听清楚了!你的命是我的!我说你不能死,你就不能死!” 江寻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可他没有挣扎。 他只是抬着头,迎着卫青那双喷火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而是一个,极浅的,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真实的笑。 “卫青,”他轻轻地喊他的名字,“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卫青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江寻唇边那抹促狭的笑意,看着他眼里那点狡黠的光,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操。 他被这酸丁,绕进去了。 卫青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眼神躲闪,语气却更加凶狠。 “谁他娘的关心你!老子是怕你死了,脏了我的马车!” 丢下这句色厉内荏的话,卫青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落荒而逃。 看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江寻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捏出红痕的手腕。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滚烫的温度。 和那一下又一下,怎么也挥之不去的,蛮横的心跳。
第39章 他的命是我的! 夜风灌入,吹得烛火狂舞。 他走了。 江寻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腕。 那块皮肤上,仿佛还烙着卫青掌心的温度,滚烫,粗糙,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还有那一声声,隔着胸膛传来的,野蛮的心跳。 乱了。 一切都乱了。 江寻闭上眼,将那股陌生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燥热,强行压了下去。 他从不是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 可卫青这个莽夫,却像一颗投进他死水般心湖的巨石,一次又一次,搅起他从未预料过的波澜。 “疯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卫青,还是在骂自己。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卫青去而复返,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像一尊从地狱回来的煞神。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在夜色里死死地盯着江寻,里面全是压不住的火。 “江寻,我再说一次,老子不同意。” 他大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你想当诱饵,想送死,问过我了吗?” 江寻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他转过身,平静地回视着卫青的怒火。 “将军,这不是在请求你的同意。” 他声音平淡。 “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破局?”卫青嗤笑,那笑声里全是戾气,“拿你的命去破局?你那颗脑袋,除了算计人,就不会算算自己几斤几两?” 他一把拽过舆图,指着那条蜿蜒曲折的子午道。 “这条路,老子年轻时带兵走过。三天两头下暴雨,毒虫猛兽遍地,一不留神就是万丈悬崖。你带一帮文弱书生和衙役,还拖着个空囚车,是嫌死得不够快?” “所以才需要将军。” 江寻不为所动,目光清明。 “我需要你,带着最精锐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把林锐这颗人头,送到圣上面前。只有你,能做到。”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卫青的怒火上。 他愣住了。 江寻看着他,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太子要杀林锐灭口,说明他急了。我们回京,就是要在他最火急火燎的时候,把这把刀递到圣上手里。” “这把刀,必须锋利,必须一击致命。” “而你,卫青,就是这把刀的刀锋。” “我负责将太子的视线,全部吸引到官道上。他们的人手和精力,都会用来对付我这个‘正使’。而你,则可以趁虚而入,走他们绝不会想到的子午道。” 江寻顿了顿,抬眼看向卫青,那双桃花眼里,闪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将军,你告诉我,除了这个法子,还有更好的吗?” 卫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江寻说的,全是对的。 这酸丁的脑子,就像一张织好的天罗地网,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让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里的那股邪火,又是另一回事。 “那也不行!” 卫青梗着脖子,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 “要去当诱饵,也是老子去!你他娘的手无缚鸡之力,风一吹就倒,去了就是送菜!” “你去?” 江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将军去了,谁来押送林锐?你手下那些兵,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你把林锐交给我,你放心?” 卫青再次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当然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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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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