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 卫青却看都没看一眼。 他转身下楼,回到马车上。 车厢里,江寻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外面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解决了?”他问。 “嗯。”卫青坐回原位,端起冷茶一饮而尽。 “痛快了?”江寻又问。 卫青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明天早朝,准备好被那群老御史的唾沫淹死吧。”江寻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 卫青斜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会帮我收拾烂摊子?” “我是御史大夫。”江寻抬起眼,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开口,“弹劾武将,是我的本分。” 卫青:“……” 他此刻只悔刚才多管闲事。 应该先回来,把眼前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结结实实地揍一顿。 马车重新启动,缓缓向前。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卫青才闷闷地开口:“我就是……看不过去。” 江寻“嗯”了一声。 “我知道。” 卫青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江寻却已经合上了书,闭着眼,靠在车壁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他清秀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让他眉眼间的清冷柔和了许多。 “卫青,”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生怕打破这份安静,“你这样……挺好的。” 卫青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他看着江寻安静的睡颜,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 忽然觉得,明天的朝堂,也没那么可怕了 回到同德居时,江寻已经睡熟了。 卫青放轻了所有动作,俯下身,轻手轻脚将他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很轻,带着一股干净的墨香和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他抱着他,一步步穿过寂静的庭院,回到卧房。 将江寻轻轻放在床上,拉过锦被为他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却没有马上离开。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江寻的嘴唇上。 那上面,还留着一丝麦芽糖的甜味。 卫青下意识动了动喉结。 他俯下身,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就在嘴唇快要碰上的那一刻,他却猛地停住了。 最终,那个吻,克制的,珍重的,落在了江寻光洁的额头上。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晚安,江寻。” 他在心里,无声地念着。 然后,转身,近乎逃跑似的,快步离开。 床上,本该熟睡的人,眼睫毛,很轻地,颤动了一下。
第68章 本官的刀,你也敢动?!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金銮殿里气氛紧张。 朱雀长街那场闹剧,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京城。丞相李善那一派的官员,一个个都盯着卫青,准备在朝堂上把他往死里参。 果然,朝会钟声一响,李善就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状告卫青当街行凶,藐视朝纲,最后干脆给他扣了个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的罪名。 “陛下!”李善哭得声嘶力竭,额头都磕在了地上,“卫青手握京畿虎符,竟然为了自己,放纵家仆殴打朝廷命官的家眷!要是都学他这样,这大周就要亡了啊!” 他身后,立马乌泱泱跪下了一大片附和的官员。 卫青穿着一身黑色朝服,身姿厚重挺拔,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他下巴绷得紧紧的,两只手在身侧捏成了拳头,骨节都发白了,却一句话也没说。 他知道,今天这事不好收场。 甚至,他都做好了虎符被收走的准备。 龙椅上,皇帝的脸在晨光里看不太清,但他投向卫青的眼神,明显带着审视。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李善在那夸张的哭。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带着点病弱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殿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丞相大人,你这话可说错了。” 江寻从文官的队伍里慢慢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官袍,衬得那张脸毫无血色,几乎能看清皮肤下的青脉。他走得很慢,姿态还是那么无可挑剔,只是袖子里的手微微蜷着,正强忍不适。 刚站稳,他就侧过头,用帕子捂着嘴,很小声地咳了两下。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他这个看着随时要倒下的病秧子身上。 “江大人!”李善只当来了救星,“您是御史大夫,百官的头儿,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江寻看都没看他,直接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深深地弯下了腰。 “陛下,臣有事要奏。” “说。”皇帝的声音听不出高兴还是生气。 “臣,要参丞相李善——治家不严,放纵女婿行凶。” 这话一出来,整个朝堂都炸了锅。 李善直接傻眼了,伸出手指着江寻,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胡说八道!” 江寻终于看向他,眼神很平静。 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份卷宗,双手递了上去。 “陛下,这是京兆尹连夜审问的口供和案卷。丞相府的女婿,因为对婚事不满,在朱雀长街对丞相的庶女动手,想逼她听话。街边的商铺老板、路过的百姓,一共三十七个人,都亲眼看见了,还按了手印。” 他停了一下,呼吸都有些不稳,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有分量。 “大周的律法,就算是皇子犯了法,也要跟普通人一样受罚。” “丞相府的家事,再大,也大不过国家的法律。” “卫将军路见不平,出手阻止恶行,有什么错?” “反倒是丞相大人您,”江寻的目光终于直直地看向李善,“自己不想想错在哪,反倒在朝堂上黑白不分,诬陷别人,您到底想干什么?”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李善瞬间面无人色,神色变了几轮,最终沉得吓人。 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够狠的。 卫青站在原地,望着江寻清瘦挺拔的背影,心神大动。 他以为江寻说的“收拾烂摊子”,就是在朝堂上帮他说几句话。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用了一个晚上,就让京兆尹把案子审清楚了,把李善的老底都给掀了。 这哪里是收拾烂摊子。 这分明是直接把对方的老巢都给端了。 皇帝接过太监递上来的卷宗,快速扫了几眼,手指在那些红手印上轻轻敲着。他扫过面无人色的李善,又看向身形虚浮、言辞锋利的江寻,最后将目光落在始终沉默的卫青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文武同心,国家的栋梁啊!” 皇帝站起身,竟然自己走下台阶,扶住了有些站不稳的江寻。 “江爱卿,你身体不好,还为国事这么操心,辛苦了。” 他又转向卫青,语气缓和了许多:“卫将军,虽然做事冲动了点,但有这份侠义之心,是好的。朕,不罚你。” 最后,他的目光冷冷的扫向瘫在地上的李善。 “丞相,治家不严,罚俸一年,在家反省一个月。”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 退朝后,百官看他们两个的眼神都变了,里面混着敬畏和忌惮。 卫青快步追上江寻,跟他并排走着。 “你……”他喉咙动了动,想说声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说不出口。 “不用。”江寻猜出了他的心思,“我只是在做御史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卫青哼了一声,压低了声音,“你该做的事,就是半夜三更把京兆尹从被窝里拖出来,逼着人家审案子?” 江寻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难得有了一点笑意。 “将军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卫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立刻把视线移开了,看向别处。 “你身体才刚好,别再折腾了。” “知道了,管事嬷嬷。” “……” 卫青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太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时候叠在一起,有时候又分开。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回廊拐角,有个人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那人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 陈瑛看着那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了拳,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东宫倒了,江寻现在风头正盛。 现在,连卫青这个最不好惹的武将,都听他的了。 再这样下去,这朝堂上,还有他陈瑛站的地方吗? 陈瑛转身,一言不发,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 御书房里,熏香飘着淡淡的烟。 皇帝一个人坐着,手指正慢慢摸着那枚冰冷的京畿虎符。 刚才在朝堂上,江寻和卫青的配合实在是太默契了。一个出手果断,一个谋划周全。 文臣的头,武将的头,现在……关系好得不分彼此。 这是国家的好事,还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陛下。”门外传来太监压低的声音,“陈瑛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陈瑛走进御书房,跪下行礼。 “爱卿起来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有什么事?” 陈瑛站起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想说又不敢说、为国家担心的样子。 “有话就说。” 陈瑛这才摆出下定很大决心的样子,为难地开口:“陛下,臣今天在朝堂上,看见江大人和卫将军配合默契,心里……实在是为陛下担心啊。” 皇帝捻佛珠的动作,停了。 “哦?怎么说?” “自古以来,帝王之术,就在于平衡。文官和武将互相争斗,才能互相牵制。现在,江大人和卫将军,一个管文,一个管武,一个在内,一个在外,权力大得不得了,关系又这么好,简直成了一个人。” 陈瑛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透着恶意。 “时间长了,只怕……只怕朝中的百官,就只知道有江寻和卫青,不知道有陛下了!” 这番话恰好戳中皇帝最在意的隐患。 皇帝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拿起虎符掂了掂,指腹传来冷硬的触感,心里压了块大石头。 “那照你这么说,该怎么办?” 陈瑛按捺住得意,依旧恭敬地垂着头。 “臣不敢乱说。” “只是觉得,猛虎……还是关在笼子里,或者,分开养,才最让人放心。” 御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69章 卫将军,你喂我吃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6 首页 上一页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