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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檀香的烟气飘着。 皇帝独自一人,手指摩挲着那枚代表京畿防务的虎符。金属的触感冰冷,让他心里也凉了半截。 江寻的智,卫青的勇,拧成一股绳,本是好事。可今天金銮殿上,那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却让他心底生出了警惕。 李善被江寻三言两语就驳得毫无还手之力。而卫青,那头向来横冲直撞的猛虎,竟然全程沉默,任由江寻安排。 这两人简直是一体的。 江寻是大脑,卫青是刀锋。 一把有了思想的刀,还是一把能为自己所用的刀吗? 陈瑛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了他的心上。猛虎,还是关在笼子里,或者,分开养,才最让人放心。 “来人。”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显得很低沉。 一名身穿玄色飞鱼服的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他单膝跪地,是禁军统领赵谦。 “陛下。” 皇帝将虎符放在御案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看向赵谦,目光深沉:“你跟着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一十二年。”赵谦的声音很稳。 “好。”皇帝微微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朕有一件事交给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卫青的京畿大营,最近不太平。你去,给朕好好地查一查。记住,朕要的是……能让他安分下来的东西。” 赵谦心头一紧,垂下眼帘,声音没有一点波澜:“臣,遵旨。” …… 同德居内,气氛却和皇宫的阴沉完全不同。 夕阳的光落进院子,一片暖金色。江寻刚换下厚重的官袍,只穿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靠在窗边的软榻上。他手里捧着一卷古籍,神态安然。 卫青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看了半天,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卫青的声音有些粗。 江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说什么?” “今天在朝堂上,”卫青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动作显得很笨拙,“你……你就不怕李善那老狐狸狗急跳墙?” 江寻终于把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他身上。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他已经跳了,不是吗?只是没咬到人,反倒摔断了腿。” 卫青被他噎了一下,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闷闷地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才觉得那股气顺了些。 “我没想到,你一个晚上就能把京兆尹都给撬动了。”卫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 “御史台本就有监察百官的职责,京兆尹府的卷宗,我想看,他不敢不给。”江寻说得很平淡,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小事。 卫青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唇色和眼底淡淡的青黑。他很清楚,这事绝不像江寻说的那么轻松。连夜调阅卷宗,审阅口供,找出其中关键,再拟好今天朝堂上那番说辞,对江寻这副身子来说,负担太重。 “你……”卫青的喉咙动了动,想说句“以后别这么拼命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以后再有这种事,先跟我说一声。” 江寻抬了抬眉,眼里带着点玩味。“跟你说?然后看卫将军你带着人,直接踏平丞相府吗?” 卫青的脸又沉了下来。 跟这个人生气,简直是自讨苦吃。 他干脆站起身,走到江寻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强硬。“喝药了?” 江寻的视线重新回到书上,很轻地“嗯”了一声。 “张嘴。”卫青又说,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江寻皱眉,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望向卫青,带着一丝疑惑。“做什么?” 卫青却不说话,只是摊开手掌。他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颗麦芽糖,在夕阳下泛着光。 江寻愣住了。他看着那颗小小的糖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怕你觉得苦。”卫青的语气依旧很冲,眼神却有些不自然的飘向了别处,耳根微微泛红。 屋内的光线柔和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江寻看着那颗糖,又看看眼前这个浑身都写着“不自在”的男人。 他没有去接那颗糖,而是微微扬起下巴,就那么看着卫青。嘴角弯起一点笑,带着几分促狭。 “那你喂我。”他的声音很轻。 卫青浑身一僵,手里的糖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寻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桃花眼。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烧得他耳根发烫。 “江寻!你别得寸进尺!”他拔高了声音喊。 江寻却只是笑,也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最终,还是卫青先败下阵来。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捏起那颗糖。动作粗鲁地,飞快地塞进了江寻的嘴里。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对方温热的唇,卫青猛地缩回了手,一脸慌乱。 甜腻的麦芽糖味在江寻口腔里化开,驱散了药的苦涩。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莽夫。”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怪,反倒带着一丝愉悦。 卫青涨红了脸,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带风。心跳得飞快,脸上热得厉害。 江寻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一轮明月已经挂上了枝头,夜色温柔。
第70章 陛下设局,将军入狱! 京城的秋夜,凉意能透过甲胄的缝隙。 自从那晚之后,卫青一连好几天都觉得不对劲,心里总憋着一股火。 他照常去京畿大营操练兵马,处理公务,只是独处时,总会想起指尖碰到的温软触感,还有江寻那双带笑的桃花眼。 这股火气,全被他发泄在了操练场上。 京畿大营的士兵们被操练得叫苦不迭,只当自家将军又到了每月总有那么几天的日子。 这日傍晚,卫青刚从大营回来,亲兵李虎便神色凝重地递上了一封密信。 信封上,烙着一个狼头印记。 是狼牙传来的消息。 卫青拆开信,视线在信纸上一扫而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信上说,他们追查东宫余党时,发现一伙形迹可疑的人,在城西的一处废弃粮仓秘密集会,倒卖军械。 数量不多,但其中有几箱,是北境军中才有的特制弩箭。 北境。 那是他卫家的根基。 这群人,竟敢动他卫家军的东西! 卫青五指收拢,坚韧的信纸在他掌心被捏成了碎片。 “点五十个弟兄,跟我走。”他的语气冰冷坚决。 “将军,”李虎有些迟疑,“此事是否要先与江大人商议一下?” 南地一行,李虎对那位看似病弱的江大人,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必。”卫青断然回绝。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他亲自去捏死,干净利落。 这点小事,何必去烦扰那个需要静养的家伙。 卫青换上一身玄黑劲装,带着人,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察觉,在他离开后不久,同德居外的一处暗巷里,一个黑影从暗处闪出,朝着皇宫的方向飞速掠去。 …… 城西废弃粮仓,月光从破损的房梁缝隙里照进来。 卫青一脚踹开沉重的仓库大门,带着手下冲了进去。 里面的人显然没料到突袭,瞬间乱作一团。 这根本算不上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对方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在卫青和他手下的老兵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卫青走到那几个大木箱前,用刀鞘撬开其中一个。 箱内,是码放整齐的弩箭,箭簇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正是北境军的制式。 “将军,这里还有一本账册!”一名亲兵从为首那人的怀里搜出了一本册子。 卫青接过来,随意翻了几页,眉头却拧成了一个川字。 账册记录着军械的买卖流水,其中几笔大额支出,竟指向京畿大营的一个仓库编号,经手人的签名,赫然是京畿大营的一位副将。 不对劲。 这太顺利了。 从得到消息到抓到人,整个过程都太顺利了,明显是有人提前设好的套。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盔甲摩擦的声音。 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仓库。 “里面的人听着!金吾卫奉旨办案,所有人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卫青的心瞬间揪紧。 金吾卫? 皇帝的亲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仓库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禁军统领赵谦一身玄色飞鱼服,手按腰间佩刀,神情冷漠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越过地上呻吟的乱弹,直直落在了卫青身上。 “卫将军,深夜在此,别来无恙。”赵谦的语调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 卫青冷冷地看着他:“赵统领消息倒是灵通。” “比不上卫将军。”赵谦的视线,缓缓地下移,定格在卫青手中的账册上,“卫将军这是在……查抄赃物?” 卫青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将账册合上,沉声道:“这伙人私藏军械,意图不轨,我奉命清剿东宫余孽,理当处置。” “是吗?” 赵谦扯了扯嘴角,笑意不带半分温度。 “可我的人,怎么还在那边的草垛里,发现了这个呢?” 他侧了侧身。 两名金吾卫抬着一个半人高的小木箱,沉步走来。 箱子被打开。 里面没有军械,只有码放得整整齐齐,几乎要晃花人眼的金条。 金条的最上面,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私印。 那私印,卫青再熟悉不过。 上面刻着一个“卫”字。 是他将军府的私印。 卫青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开始扭曲,失焦。 “卫将军,”赵谦的声音冰冷,一字一句都狠狠扎在他心上,“你私自从京畿大营调出军械,与东宫余党交易,牟取暴利。如今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荒谬!” 卫青吼了出来,他身上的气势让周围的金吾卫都退了一步。 “我卫青顶天立地,怎么会做这种事!这是栽赃!” “栽赃?” 赵谦冷笑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卷黄色的绸缎,缓缓展开。 那颜色刺得卫青眼睛发疼。 “圣上有旨,镇国大将军卫青,拥兵自重,私通叛党,着即刻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赵谦抬高声音,透着寒意。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在仓库里回响。 卫青带来的亲兵们“唰”的一声拔出佩刀,将卫青死死护在身后,与步步紧逼的金吾卫形成了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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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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