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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好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江寻便闭了嘴。 他知道现在的卫青听不进任何话。他干脆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被动的被带着走,垂下的眼睫毛遮住了一切情绪。 卫青心里更难受。 怀里的人太轻了,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江寻单薄的脊背硌着他的胸口,让他心慌。 每一次剧烈的起伏,他都能感到江寻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那之后强行压下的发抖。 空气里都是江寻身上那股熟悉的药香。 这个味道混着江南的潮气,钻进他的呼吸,让他心口发紧。 卫青心里又气又恨,更怕再次失去江寻。 他只能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确认怀里的人是温的,是活的。 确认这不是他三年里做过的无数个,一碰就碎的梦。 “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从胸前传来,闷闷的,让卫青心疼。 卫青攥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终究还是放慢了马速。 身后的李虎等人立刻明白过来,整支队伍的速度从飞奔变成了小跑。 江寻终于缓过一口气,偏过头说话,声音被风吹散了。 “卫太尉就不怕我死在半路,脏了你的功名?” 卫青的下巴绷得紧紧的。 “你这样当街抓人,跟山贼有什么区别?传出去,镇国太尉的威名,怕是要变成京城的笑话了。” “闭嘴。” 卫青终于开口,声音干得像是被沙子磨过。 “做了还怕人说?”江寻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冷,“我现在只是个平头百姓,你如果在这杀了我,往河里一扔,谁也不会知道。” 缰绳被猛地勒紧。 战马痛苦的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抬起。 卫青低头,滚烫的嘴唇几乎贴上江寻冰冷的耳朵,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杀气。 “你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神不知,鬼不觉。” 江寻的身体缩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 他只是太累了。 天色擦黑时,一行人在驿站停下。 卫青抱着江寻下马,动作依旧粗暴,但江寻脚一沾地,他的手臂就稳稳托住了江寻的腰,没让他摔倒。 江寻站稳的第一时间,就推开了他的手。 他扶着门框,弯下腰咳得很厉害。 卫青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后背剧烈起伏,肩胛骨的形状在衣服下看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背,可手却僵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他只是扭头,冲着吓傻的驿站老板低吼。 “上房!热水!吃的清淡点!” 江寻咳了好一阵,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一点红色,被他悄悄收回了袖子里。 他抬眼,看向卫青的眼神清澈又冷淡。 “有劳太尉大人。” 这几个字让卫青火大。 他一把抓住江寻的手腕,拖着人就往楼上走。 “少废话。” 房间里,卫青把江寻甩在床边,自己像座山一样堵住了门口。 小二很快送来一碗白粥,两碟小菜。 卫青端起碗,递过去,用命令的口气说。 “吃了。” 江寻看都没看一眼,只摇了摇头。 “没胃口。” “我让你吃了。”卫青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说,没胃口。”江寻干脆闭上了眼,一副随你处置的样子。 两人对峙着。 屋子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卫青胸口剧烈起伏,最后还是先认输了。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把粥碗重重砸在桌上,转身摔门出去了。 江寻听到门响,这才慢慢睁开眼,眼神深沉。 没多久,门又被推开。 卫青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他走到床边,一言不发的打开。 一股熟悉的甜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麦芽糖。 江寻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把药吃了。” 卫青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是三年前江寻留下的那一个。 他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捏着,递到江寻嘴边。 江寻的目光从药丸,移到卫青手里的糖,再落回卫青那张写满别扭的脸上。 他忽然低低的笑了。 “卫青,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还是这么笨。 还是这么粗暴。 连哄人的法子都和三年前一样。 卫青的脸瞬间涨红,梗着脖子低吼:“吃不吃?” 江寻没再拒绝,张开嘴,把那颗药丸含了进去。 很苦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他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一块糖被塞进了他嘴里。 卫青粗糙的指尖碰到了江寻微凉的嘴唇。 温的。 软的。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卫青像被烫到一样猛的收回手,逃跑似的转过身,只留给江寻一个僵硬的背影。 江寻含着那块糖。 嘴里甜味混着苦味,就像这三年一样。 他看着卫青的背影,声音很轻。 “你都知道了?” 卫青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 “沈清的字,是你教的。” “原来是这样。”江寻明白了,“那孩子,是有点天分。” 卫青猛地转身,眼睛都红了。 “天分?江寻,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想问,你为什么走? 他想问,你为什么不写一封信? 他想问,这三年,疼不疼? 可话到了嘴边,就只剩下最伤人的质问。 “你就打算在这江南水乡,教书教到死?” 江寻脸上没什么血色,也没什么表情。 “有什么不好?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个不错的埋骨之地。” “埋骨之地?” 这四个字刺痛了卫青,他猛地欺身压上去,双手撑在床上,把江寻完全罩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江寻,你看着我。” “你的命是我的。” “我没让你死,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你想死在哪儿,也得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江寻抬起眼,静静的看着他。 看了很久,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北狄,平了?” 卫青愣住。 “平了。” “朝里那些蛀虫,都清理干净了?” “……差不多了。” “那就好。” 江寻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真实的笑容。 这个笑容刺痛了卫青的心。 他忽然全明白了。 江寻从来没变过。 江寻做的一切,只是把他这把刀磨得更锋利,然后用他去斩断所有障碍。 等事情办完,江寻自己就悄悄消失了。 江寻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他这把刀,会心疼。 卫青胸口剧烈起伏,心里的火气、不甘和怨恨都消失了,只剩下漫天的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江寻的脖子里。 滚烫的呼吸喷在江寻冰冷的皮肤上。 “江寻……”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像是在求他。 “跟我回去。”
第85章 我冷 卫青的头颅沉沉地埋在江寻的颈窝。 他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终于找到了可以片刻喘息的洞穴。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江寻冰冷的皮肤上,带着压抑了三年的灼痛。 江寻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 良久,他抬起手,带着一丝迟疑,落在了卫青坚硬的后颈。 那里的短发有些扎手,混着一路奔波的风尘。 他慢慢地,一下一下,轻抚着。 像在安抚一匹终于归巢的烈马。 卫青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彻底放松,埋得更深。 “跟我回去。” 他的声音闷在皮肉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 江寻的手顿住,又继续抚摸。 他的声音很轻,是病中人特有的倦意。 “这里挺好。” 卫青猛地抬头,眼里的血丝几乎要裂开。 “好?哪里好?好到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山清水秀,养病。”江-寻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再说,卫太尉奉旨来江南督办漕运改制,怎么刚到地方就要回府?这若是被御史台知晓,怕是又要参你一本玩忽职守。” 三言两语,就将两人之间浓重到化不开的情绪,拉回了冰冷的朝堂公事。 卫青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跟江寻讲道理,他从没赢过。 “我不管什么漕运!”卫青咬着牙,“我只管你!” “哦?” 江寻挑了挑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一丝活气。 “卫太尉如今权倾朝野,果然霸道。只是,你我早已不是夫夫,你又以什么身份,来管我这个草民?” “休书我没认!” 卫青吼了出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卫青的夫人,只有丧偶,没有休夫!你想让我认那张纸,除非我死了!” 这话蛮不讲理。 却让江寻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他收回手,拢了拢身上的薄毯。 “这么说,在你心里,我还是你的夫人?” “是!” 卫青答得斩钉截铁。 “那好。”江寻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既是夫妻,便该同甘共苦。你奉旨办差,我自当随行在侧,为你分忧。” “江南水系复杂,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漕运改制一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卫青愣住了。 他想过江寻会冷嘲热讽,会油盐不进,甚至会再次用计逃走。 唯独没想过,他会这么轻易地,答应留在他身边。 看着卫青那副呆头鹅的样子,江寻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 “怎么,不愿意?” “愿意!” 卫青脱口而出,生怕他反悔。 话说得太快,他自己都觉得丢脸,耳朵尖瞬间红了,眼神飘向窗外,死活不看江寻。 屋子里的气氛,终于不再剑拔弩张。 江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块被冰封了三年的地方,似乎也开始融化。 这个人,是他的劫,也是他的药。 “那碗粥,还吃吗?”江寻忽然问。 卫青猛地回头,看见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白粥,立刻大步走过去,端起来就往外冲。 “凉了,我去让他们热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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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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