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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你这是在帮圣上清君侧。” “事成之后,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那些肃清朝纲的疯念头,都能成真。” 这番话,字字都往江寻的心窝子里扎。 许久。 江寻抬起头,笑了。 那笑意极淡,像冬日里落在冰面上的残光,没半点热乎气。 “苏相,你可知,我明知那是鸿门宴,为什么还要去?” 苏晋皱了眉。 “因为那桌上的红烧肉,是扬州城的一绝,肥而不腻。” 江寻指尖轻点桌面。 “我馋了。” 苏晋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是最极致的蔑视。 他谈的是江山社稷,江寻讲的是一盘肉。 在他眼里,苏晋那点宏图霸业,还不如一块肥肉值钱。 “你找死!” 苏晋身上的阴鸷之气轰然炸开。 “或许吧。” 江寻站起身,缓步走到苏晋面前。 他比苏晋矮些,此刻却像是在俯视一个死人。 “苏晋,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卫青身上。” 江寻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这里,是我一个人的修罗场。” “旁人想进来,得拿命来填。” 他凑到苏晋耳边,声音低得像索命的咒。 “忘了告诉你,刚才那杯冷茶里,我给你加了南疆的‘三日醉’。” “无色无味,却能断你筋脉。” 苏晋的脸色瞬间僵死,他想运功,丹田却空得像个漏风的口袋。 “你……什么时候……” “就在你给我画大饼的时候。” 江寻直起腰,重新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苏相,时代变了,现在是我说了算。” 他拍了拍掌心。 门外,李虎领着玄甲卫无声无息地涌了进来。 沈清端着茶盘,脸白得跟纸一样,显然是带人去了。 苏晋死死盯着江寻,恨不得咬碎那截细长的脖子。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栽在这个病秧子手里。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江寻摇头,说得坦荡。 “我只是习惯在茶里备点‘佐料’,毕竟这世道,人心比鬼恶。” 他从苏晋怀里摸出一块乌黑的鹰牌。 “折梅山庄的东西,归我了。” 苏晋气得呕出一口黑血。 “江寻!主子不会放过你的!那口棺材,你留给自己吧!” “多谢。” 江寻挥了挥手。 “带下去,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太快活,我还有账要跟他慢慢算。” 屋里静了下来。 江寻走到窗边,推开窗,任由潮湿的夜风灌进胸腔。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帕子上多了点刺眼的红。 “沈清。” “学生在。” “去告诉卫青,计划照旧。” 江寻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告诉他,不必等我。” “京城那盘棋,该他落子了。” 只是这一次,他送回京城的,不止是一口空棺。 还有一个能把泰亲王府掀翻的,活着的“旧鬼”。
第93章 他死了,他又活了! 扬州城外,官道被连绵的阴雨泡得稀烂。 一口玄色沉木灵柩,压在十六名玄甲卫的肩头,像一块巨大的墓碑,在凄风中缓缓移动。 卫青骑在马上,一身素缟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贴着皮肉。 他没有戴盔,雨水顺着他刀削般的面部轮廓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那张脸上,找不到一丝镇国太尉的煞气,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仿佛魂魄被生生抽离,只留下一具空壳。 “哭。” 一个字从他干裂的唇间挤出,声音哑得不成调。 李虎愣了半秒,随即扯开喉咙,哭嚎声撕裂了雨幕。 “大人呐——!您怎么说走就走了啊——!” “您让属下可怎么活啊——!” 这嗓门,把林子里躲雨的寒鸦都惊得扑棱飞起。 卫青眼皮都没抬一下,攥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演得太假。 蠢货。 前方三岔口,一家孤零零的野店,在昏沉天色下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笼,上面的“悦来客栈”四个字,笔画都已模糊。 空气里,除了泥土的腥味,还混着一股极淡的、带着甜腻的香气。 是下三滥的迷魂香。 卫青面无表情地翻身下马,动作沉重而僵硬。 他将马缰丢给李虎,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座早已设好的坟墓。 店家是个笑面佛,一见来人,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哎哟,官爷,雨大,快请进!” 卫青没看他,径直走到大堂中央,将那柄饮血无数的长刀,“哐”地一声砸在桌上。 桌面上的油灯,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酒。” “把店里最好的酒,都搬上来。”他的声音里,浸透了浓得化不开的颓唐。 店家眼底有光一闪而过,应得愈发殷勤。 很快,几大坛未开封的烈酒被端了上来。 卫青抓起一坛,直接拍开泥封,仰头便灌。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食道,他却毫无知觉,直到半坛酒灌下,才重重将酒坛砸在桌上,酒水四溅。 “喝!” 他赤红着双眼,扫视着那些同样满身狼狈的亲兵。 “都给老子喝!” “人……都没了……还讲什么军纪……” 说到最后,这个北境的战神,竟发出了一声压抑的、近乎哽咽的低吼。 夜,深了。 大堂里,玄甲卫们东倒西歪,鼾声四起。 卫青也趴在桌上,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仿佛已经醉死过去。 几条黑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潜入。 刀锋泛着冷光,对准了李虎的咽喉。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趴在桌上的卫青,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醉意,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湖面下,是即将破冰而出的滔天杀意。 “杀。” 一声令下,满堂“醉汉”,瞬间化为苏醒的恶狼。 惨叫声甚至没能传出客栈,就被利刃割断。 卫青没动。 他只是盯着那个瘫软在地的店家,一步步走过去,脚踩在对方的手腕上,缓缓碾动。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谁,派你来的?” 店家正要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一道轻佻的声音却从门外传来,截断了他的声音。 “卫太尉好大的火气,审问一只走狗,何必亲自动手?” 一个锦衣青年摇着折扇,施施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数十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武士。 “在下折梅山庄,韩棠。” 青年笑意吟吟,眼神却像毒蛇。 “奉主子之命,特来请卫太尉,和江大人的……遗体,换个地方安眠。” 卫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折梅山庄。 泰亲王养的最凶的一条狗。 “就凭你们?”卫青缓缓抽刀,刀身映着烛火,寒气逼人。 韩棠笑了笑,拍了拍手。 二楼的窗户尽数推开,数十名弓箭手拉开了弓弦,黑洞洞的箭头,锁定了堂下所有人。 “卫太尉的刀再快,快得过这漫天箭雨吗?”韩棠胜券在握。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武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鬼。 “少主……不好了!” “后院……后院的柴房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什么尸体?”韩棠不悦皱眉。 “是……是苏晋……苏大人的尸体!” 韩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苏晋,主子最倚重的谋士,三天前才秘密抵达扬州,怎么会死在这里?!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卫青动了。 没有预兆,脚下青砖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越数丈,直逼韩棠面门。 快到极致! 韩棠只来得及抬扇格挡。 “咔嚓!” 精钢扇骨,应声而断。 冰冷的刀锋,稳稳停在他喉前半寸。 “现在,你说是我的刀快,还是你的箭快?”卫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从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楼梯暗影处传来。 “当然是卫太尉的刀快。” 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一道紫色身影,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他长身玉立,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三分病气,七分疏离,不是那个本该躺在棺材里的江寻,又是谁? “鬼……鬼啊!”韩棠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江寻没看他。 他走到卫青身边,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卫青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轻柔,带着一股旁若无人的亲昵。 “让诸位失望了。” 他抬起眼,看向面如死灰的韩棠,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本官命硬,阎王爷说地府太阴,怕我这身子骨受不住,又把我赶了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侧的卫青,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一丝暖意。 “卫太尉,这出戏,还满意么?”
第94章 你猜这棺材里,躺的是谁? 悦来客栈的大堂,烛火被穿堂风吹得狂乱摇曳。 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拉长,如同挣扎的鬼魅。 空气里,血腥味、劣质迷香和翻倒的酒水味混成一团,浓稠得令人作呕。 韩棠的脸,比刚刷的石灰墙还白。 他死死盯着江寻,那眼神,像是亲眼目睹自家祖坟被天雷劈开了棺材板。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尖锐到变了调,带着一丝破裂的颤音。 “我的人亲眼看着你断气!那口棺材,还是我们……” 话音戛然而止。 韩棠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僵硬地转向院中那口沉重的玄木灵柩。 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冻结的念头,爬上脊梁。 “棺材里的……是谁?” 江寻笑了。 那笑意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凉薄。 他没回答,只是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拈住卫青刀锋上将落未落的最后一滴血珠。 指尖一弹。 血珠飞溅。 “韩少主,你猜?”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比卫青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锋,还要冰冷刺骨。 金蝉脱壳。 瞒天过海。 折梅山庄自以为的天罗地网,从头到尾,不过是踩进了人家早已挖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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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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