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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只是识人不明。” 周璟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玩味。 “可朕怎么听说,皇叔豢养私兵,暗通前朝余孽,还想对朕的江山,动些不该有的念头?” 周泰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陛下明鉴!此乃血口喷人!” 他猛地指向卫青,状若疯虎。 “是卫青他挟私报复,与苏晋这等乱臣贼子合谋,构陷臣弟!” “江寻之死疑点重重!他扶一空棺回京,又凭空变出个三年前的死人,这分明就是一场天大的阴谋!” “对,阴谋。” 卫青忽然开口,接过了他的话。 满殿皆惊。 卫青上前一步,对着龙椅深深一揖。 “陛下,泰亲王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场阴谋。” 他的目光扫过殿上百官。 “一场,针对大周社稷的惊天阴谋。” “从南地水患,到白马渡决堤,再到扬州漕运,刺杀钦差,背后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 “他们要的,不是钱,不是权。” 卫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震殿。 “他们要的,是颠覆我大周的江山!” 他猛地指向地上瘫软的苏晋。 “而他,就是这盘棋的操盘手之一!” “是不是危言耸听,审一审,便知。” 卫青冷冷盯着气到发抖的周泰。 “王爷,您这么紧张,是怕他乱说话,还是怕他……说真话?” “够了。” 周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耐。 “此事牵连甚广,仅凭一面之词,确实难以定论。” 他话锋一转,带上恰到好处的惋惜。 “若想查明真相,还需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证人。” “只可惜,朕最信任的御史大夫,已经为国捐躯了。” 殿内一片死寂。 就在此时,殿外,一个尖细的嗓音划破沉寂。 “陛下,殿外有人求见。” “不见。”周璟回绝。 “可……可他说,他有平定江南之乱,肃清朝堂之策,还说……他能证明江大人的清白。” “哦?” 周璟挑眉,似乎来了兴致。 “让他进来。”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紫色的身影,逆光而入。 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金边,衬得那身深紫朝服愈发显得庄重,也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他步履从容,清瘦却不显单薄。 眉眼清俊,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那双桃花眼扫过殿内,带着三分疏离,七分戏谑。 不是那个本该躺在棺材里,为国捐-躯的江寻,又是谁?! “轰——” 整个金銮殿,被投下了一颗无声的炸雷。 百官僵在原地,一个个张大了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吏部尚书王衍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才敢相信自己没有老眼昏花。 周泰的瞳孔缩成了两个最危险的针尖。 他死死盯着那个缓步走来的人,脸上是极致的惊恐,是见了鬼的骇然。 “鬼……鬼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竟吓得瘫坐在地,狼狈不堪。 卫青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个人。 看着他一步步穿过呆若木鸡的百官,穿过这片因他而起的惊涛骇浪,最终,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 胜过千言万语。 江寻对着卫青,极轻微地眨了眨眼,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与调侃。 仿佛在说:怎么样,我这出“死而复生”的戏,演得还不错吧? 卫青嘴角那根紧绷了三天的线条,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随即,他迅速收敛,重新恢复了冷硬,只是那双眼睛里,却像是落入了整片星河,亮得惊人。 江寻不再看他,转身,对着龙椅上的周璟,撩袍下拜。 “臣,御史大夫江寻,参见陛下。” “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清越,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你……你是江寻?!” 周璟故作惊讶地站起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与狂喜。 “你没死?!” “托陛下洪福。” 江寻直起身,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臣命硬,阎王爷嫌臣太会算计,怕臣去了地府,会把他老人家的功德簿都给改了,便又将臣赶了回来。” 这番话大不敬,却坦然得玩世不恭。 殿上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快不少。 “好!好!好!” 周璟连说三个好字,走下龙椅,亲自扶起江寻。 “江爱卿能平安归来,真乃我大周之幸!社稷之幸!” 他拉着江寻的手,重新回到殿上,目光扫过已经面如死灰的周泰。 “江爱卿,你既未死,那这承天门外的空棺,又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 江寻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躬身道。 “此乃臣与卫太尉,共同为陛下设下的一个局。” “一个……引蛇出洞,请君入瓮的局。” 他转过身,面向周泰,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冰。 “泰亲王殿下,别来无恙啊。” “你可知,那口为你准备的棺材里,躺着的苏晋,在被擒之前,已经将您这些年所有的谋划,都一五一十地,招了?” “他招了,你如何与前朝余孽勾结,如何挪用漕运银两,豢养私兵……” “甚至,他还招了,你真正的目的,是想效仿太宗皇帝,也来一场……玄武门之变!” 江寻每说一句,周泰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最后,江寻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王爷,现在,你还觉得,我江寻,是来构陷你的吗?” 周泰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地上,指着江寻,又指着龙椅上的周璟,发出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君臣联手!好一个请君入瓮!” “周璟!你赢了!你和你那个该死的爹一样,都是卸磨杀驴的好手!” “我周泰不服!我为周家守了半辈子江山,凭什么皇位是你的!” 在癫狂的嘶吼中,他猛地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竟想在殿上行刺! 然而,他快,卫青比他更快。 一道残影闪过,卫青后发先至,一脚踢飞匕首,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在陛下面前行凶?”卫青的声音,冷得掉渣。 “咳……咳……”周泰双脚离地,徒劳挣扎。 “卫青,放开他。”江寻淡淡开口。 卫青看了他一眼,松手。 周泰重重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江寻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王爷,输了,就要认。”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周泰面前。 “这是‘牵机引’,南唐后主的体面,配得上王爷您的身份。” “陛下已经下旨,赐你全尸。” “黄泉路上,你那些死去的部下,想必,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江寻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重新走回卫青身边。
第98章 哭坟是假的,想办了你是真的! 那只盛着“牵机引”的白玉瓷瓶,在金砖地面上滚了半圈,最终停在泰亲王周泰的面前。 瓶身映出他扭曲而绝望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 周泰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嘶哑,破败,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狼在风中哀嚎。 他没有再看龙椅上的周璟,也没有再看卫青,只是死死地盯着江寻。 “江寻……你好,你很好……” 他喃喃自语,像是诅咒,又像是某种扭曲的赞赏。 “本王谋划半生,输给你……不冤。” 说罢,他抓起那只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毒药一饮而尽。 动作快得没有一丝犹豫。 剧毒发作得极快,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蜷缩起来,头与脚几乎相抵。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最终定格在一个痛苦至极的表情上。 曾经权倾朝野的泰亲王,就以这样一种极其不体面的方式,死在了他毕生渴求的权力之巅。 殿内死寂无声。 百官们垂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殿上尚未散去的血腥与阴谋。 前朝首辅苏晋,早已被这番变故吓得瘫软如泥,此刻被两个内侍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迟来了三年的最终审判。 “厚葬皇叔。” 周璟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悲喜。 “至于其党羽,着卫太尉与江爱卿全权处置,朕,只要一个干净的朝堂。” “臣,遵旨。” 卫青与江寻齐声应道。 “退朝吧。” 周璟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文武双璧,那眼神里有倚重,有赞许,更有深藏其后的审视与忌惮。 今日,他们能为他递上屠戮亲王的刀。 明日,这把刀,是否也会对准他自己? 帝王心术,深不见底。 百官如蒙大赦,躬身告退,经过卫青与江寻身边时,无不绕道而行,那眼神,是敬,是畏,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吏部尚书王衍,那个曾在宫宴上讥讽江寻的头号政敌,此刻竟也凑了上来,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 “江大人,卫太尉,恭喜,恭喜啊!” 他搓着手,态度谦卑得近乎谄媚。 “我就说江大人吉人天相,绝非短命之相!如今一看,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江寻瞥了他一眼,唇角微挑。 “王大人,本官还以为,你更盼着我死得透一些。” 王衍的老脸一僵,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江大人说笑了,说笑了……下官对您,那可是敬佩万分,万分敬佩……” “滚。” 卫青皱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身上那股子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还没散尽,一个眼神就让王衍屁滚尿流地跑了。 整个金銮殿,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江寻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 他演了太久的戏,撑了太久的场面,早已是强弩之末。 一只铁钳般的手臂,及时地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半个身子都带进了滚烫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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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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