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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 卫青声线绷紧,透着惊惶。 “死不了。” 江寻靠在他肩上,低声喘息,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 “就是有点……想念你府上的狼皮毯子了。” 卫青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几乎是将人半抱半拖地带出了宫门。 从皇宫到同德居的路,仿佛格外漫长。 马车里,卫青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熬红了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寻,像是要把他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江寻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闭上眼装睡。 “江寻。” 卫青忽然开口,嗓音是撕裂的沙哑。 “嗯?” “你可知,我跪在承天门外的时候,在想什么?” 江寻没睁眼。 “想我死得不够体面,给你丢人了?” “我在想,若你真死了,”卫青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就让这满朝文武,这整个京城,都下去给你陪葬。” 话里没有半分玩笑。 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是失去挚爱后,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江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睁开眼,对上卫青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眸子。 他想说些什么俏皮话来缓和气氛,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车在同德居门前停下。 卫青没让任何人搭手,径直将江寻从车上横抱下来,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直奔江寻的卧房。 福伯和一众下人惊得目瞪口呆,却没一个敢上前询问。 房门被一脚踹开,又被反脚勾上。 江寻被重重地放在了那张他心心念念的狼皮毯子上。 柔软的毛皮瞬间包裹住他,让他舒服得喟叹一声。 可下一秒,卫青高大的身影便覆了上来,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下。 “好玩吗?” 卫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了数日的怒火、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什么?” 江寻明知故问。 “拿自己的命当赌注,设这么大一个局,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承天-门外给你哭丧,好玩吗?!”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 “卫太尉哭丧的样子,确实……挺别致的。”江寻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感天动地,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我若是真死了,也算值了。” “你还敢说!” 卫青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低下头,不是吻,是撕咬。 带着血气的惩罚,狠狠烙在江寻唇上。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江寻疼得闷哼一声,却没躲,反而抬起手臂,勾住了卫青的脖子,以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激烈地回应着他。 这个吻,充满了宣泄与掠夺,也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与确认。 良久,卫青才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都剧烈地喘息着。 “江寻,我的御史大人。” 卫青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下次再敢这么玩,我一定先打断你的腿。” “好啊。” 江寻舔了舔破了皮的嘴角,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不过在此之前,卫将军是不是该先去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 卫青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那一身染了尘灰的重孝,身上还有天牢里留下的伤。 他看着江寻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心底那滔天的怒火,不知不觉间,就化成了绕指柔。 他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间。 片刻后,他端着一盆热水和药箱回来。 他掀开江寻的衣袍,开始检查他身上的旧伤。 “我自己来。”江寻有些不自在。 “闭嘴。” 卫青的态度强硬,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温热的毛巾擦过肌肤,带着薄茧的指腹沾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些磕碰出的淤青上。 江寻不再挣扎。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专注而笨拙的样子,心中某个角落,悄然塌陷了一块。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大将军,这个在朝堂上怼天怼地的莽夫,此刻,却像个捧着稀世珍宝的傻小子,笨拙地,却又无比珍重地,对待着他。 “卫青。”江寻忽然开口。 “干什么?” “我饿了。” 卫青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江寻那双清亮的眼睛。 “等着。” 他丢下两个字,起身大步走向厨房。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被端了进来。 江寻坐起身,刚想伸手去接,卫青却避开了。 “我喂你。” “我还没残废。” “我说我喂你。”卫青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江寻嘴边。 江寻看着他,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寒意。 一碗粥见底,江寻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 卫青放下碗,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麦芽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干嘛?”江寻愣住。 “你不是爱吃这个?”卫青的耳根有些发红,语气却依旧强硬,“吃了,睡觉。” 江寻看着那颗晶莹的糖,忽然笑了。 他没有用手接,而是微微倾身,直接将那颗糖含进了嘴里。 温热的唇瓣,不经意地擦过卫青粗糙的指尖。 卫青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指尖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江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回床头,嘴里含着糖,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卫青。” 他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 “……嗯。”
第99章 文武合璧,这届太子怕是要废了 卫青。 江寻含着那颗化了一半的麦芽糖,舌尖抵着,含糊不清的又叫了一声。 “……嗯。” 卫青应的又快又沉,他怕自己慢了一步,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他没动,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在榻边的姿势,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像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的野兽,只剩下笨拙的守护。 麦芽糖在舌尖慢慢融化,甜腻的香气渗进四肢百骸,冲淡了连日的阴谋与血腥。 江寻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确实是累惨了。 从江南到京城,从假死到金殿对峙,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心神的损耗远比身体的伤痛更重。如今大局已定,那股强撑的劲一泄,整个人都只想往下坠。 “卫青。” 他闭着眼,又唤。 “我在。” “扶我躺下。” 卫青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几分僵硬。 他小心翼翼的帮江寻脱去朝服外袍,再把人挪到床榻中央,拉过锦被盖好,甚至学着福伯的样子掖了掖被角。 江寻侧过身,脸颊贴着微凉的枕面,呼吸渐渐平稳。 卫青就这么在床边坐着,一动不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江寻的眉眼。 苍白的脸,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那因为方才那个凶狠的吻而微微红肿的唇。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没敢落下,生怕惊扰了这场来之不易的安宁。 他就这么坐着,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福伯在门外压着嗓子通报,说宫里来了人,这份静谧才被打破。 卫青的眉心瞬间拧紧,起身开门。 来的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内侍,王公公,一张脸笑的像是发面馒头,见了卫青,腰弯的更低。 “卫太尉,咱家给您道喜了。” 卫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何喜之有?” “哎哟,您这说的是哪里话。”王公公捏着兰花指,悄悄往屋里探了探头,“江大人吉人天相,平安归来,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陛下在宫里听闻,龙颜大悦,直夸您二位是咱们大周的定海神针呢!” 一通高帽戴下来,卫青的脸色却没半分缓和。 “有话直说。” 王公公脸上的笑一僵,随即又堆了起来。“是,是。陛下口谕。” 他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嗓音在院中响起: “朕闻,太子渐长,然心性顽劣,学业不精,朕心甚忧。御史大夫江寻,文韬武略,智计无双,堪为帝师。着即日起,兼任太子太傅,悉心教导,以安国本。镇国太尉卫青,勇冠三军,忠义无双,堪为表率。着兼任太子太保,教授太子骑射兵法,以固江山。望卿二人,文武合璧,尽心竭力,为我大周,教导出一位合格的储君。钦此。” 口谕念完,院子里静的落针可闻。 福伯和一众下人面面相觑,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让御史大夫和镇国太尉,去给太子当老师? 这……这是什么路数? 王公公念完旨,见卫青半天没反应,依旧像尊冰雕,心里也有些打鼓。 “卫太尉,您……接旨啊?” 卫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太子? 那个据说能在御书房的房梁上掏鸟窝、把太傅的胡子当毛笔使、三个月气走五位大儒的混世魔王? 让他和江寻去教那个小崽子? 皇帝这是在想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里屋传来一道带着浓浓睡意的、懒洋洋的声音。 “福伯,代我……谢陛下隆恩。” 是江寻醒了。 卫青回头,正对上江寻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江寻显然已经把口谕听得一清二楚,此刻正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惊讶,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王公公见状,连忙躬身道:“江大人醒了?那咱家这差事就算办妥了。陛下说了,太子明日便会到同德居来,拜见二位老师。咱家就先回宫复命了。” 说罢,一溜烟跑了,仿佛生怕卫青当场拔刀。 卫青关上门,走回床边,脸色难看。 “你早就猜到了?” “不算猜。”江寻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的坐起身,“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如今泰亲王这只最大的兔子死了,你我这两把开了刃的弓,皇帝若是不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卫青的脸色更黑了。“所以他就让我们去当保姆?” “是帝师。”江寻纠正他,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卫太保,听闻太子殿下今年才七岁,身高还没你马鞭高,却已创下‘三日撅断太傅戒尺,五日拔光太傅胡须,七日气得太傅挂印而去’的辉煌战绩。明天,你准备先教他扎马步,还是先被他扎个马蜂窝?” 卫青的拳头捏的骨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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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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