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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永远不会说话。” “嫌弃我?” “从第一天就嫌弃。” 卫青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拇指摩挲着那枚戒指。 “嫌弃也嫁了。” 江寻没抽手。 夜风穿过巷子,灯笼摇晃,几片银杏叶飘落在喜毯上。 金黄衬着猩红,美得不讲道理。 江寻端起残酒,仰头饮尽。 他反扣住卫青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卫青。” “嗯。” “下次再给我写休书……” “不写了。” 卫青猛地将人拉进怀里,声音从胸膛里闷出来。 “这辈子不写,下辈子也不写。” 江寻没说话,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 红烛流泪,银杏铺地。 今夜无雪,无风波。 只有灯火万盏,照着巷子尽头并肩而坐的两个人。
第111章 刚洞房完皇帝就来讨喜糖?这波稳了! 日头爬上屋檐,将窗纸染成一片暖黄时,卫青已经醒了足足小半个时辰。 他右臂被枕得全无知觉,半边身子都僵了,却纹丝不敢动。 怀里的人睡得正沉。 呼吸浅淡而均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窝,额头安稳地抵着他的锁骨,柔软的发丝蹭过喉结,每一下都带起一阵细密的、几乎要命的痒。 晨光熹微,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两枚一模一样的赤金戒指,正静静地泛着温润的光。 卫青死死盯着江寻无名指上那枚小巧的环箍,嘴角咧开,又赶紧收拢,收拢了,又忍不住咧开。 如此反复十来回,他索性放弃了表情管理,对着雕花的房梁开始无声傻笑。 “你笑出声了。” 怀里传来一道带着浓浓睡意的沙哑嗓音,闷在他胸口,那点震动,激得卫青浑身一个激灵。 “没有。”他立刻否认。 “你的胸腔在震。” 卫青僵硬地闭上了嘴,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 江寻依旧没睁眼,只是懒懒地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不轻不重地在他胸膛上拍了一下。 像在拍一块不怎么听话的案板。 “右臂还有知觉么?” 卫-案板-青张了张嘴,老老实实地交代:“半个时辰前,就没了。” “那你不早说。” “怕吵醒你。” 江寻终于动了,一个翻身,从他已经失去知觉的臂弯里滚了出去。 卫青那条麻了半天的手臂,瞬间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他龇牙咧嘴地甩着胳膊,那模样,活像刚从战场上被人卸了膀子。 江寻单手支颐,靠在枕上,墨发如瀑般铺散开。 他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了卫青好一会儿,直到对方终于缓过劲来,才慢悠悠地动了动唇。 “蠢。” “你说什么?” “我说,你婚服上沾了桂花糖渍。” 卫青猛地低头,那件他宝贝得不行的大红妆缎婚服前襟上,果然黏着一片早已干涸的暗色糖痕。 也不知道是昨夜喝合卺酒时不小心蹭上的,还是后来…… 轰的一声,他的耳根彻底烧透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了三声极有规律的叩门声。 福伯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又细又颤,充满了喜悦与小心翼翼:“太保,太傅,老奴……熬了粥。” “放门口就行!”卫青条件反射地喊道。 “还有件事……”福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宫里,来人了。” ——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院子时,内侍监的小黄门正站在廊下,冻得瑟瑟发抖。 深秋的清晨寒气重,那小黄门穿着单薄的赭色袍子,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绢帛,一看见卫青那张睡眼惺忪却依旧煞气腾腾的脸,双腿立刻软了三分。 “太、太尉大人,太傅大人,陛下口谕——” 卫青眉头一拧。 大清早的口谕,绝非好事。 江寻却端着一碗热粥,从他身后施施然绕了出来,还用勺子轻轻撇去浮沫,慢悠悠地吹了吹。 那闲适的姿态,仿佛天塌下来也误不了他喝粥。 小黄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几乎是背书般念道:“朕听闻同德居昨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好大的排场。太尉与太傅若得了空,巳时入宫,把喜糖给朕也带一份。” 口谕念完,院子里落针可闻。 卫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唯有江寻,端着粥碗的手稳得像磐石,他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那小黄门一眼。 “陛下原话?” “原、原话。”小黄门额角见了汗,“陛下说完,还、还笑了一下。” 江寻端着粥,走到院中石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在齿间慢条斯理地咬碎,才再度开口: “那笑,可曾笑到眼底?” 小黄门直接呆住了。 “回去告诉陛下,”江寻拿起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喜糖会带,巳时准到。另备一盒麦芽糖,给太子殿下的那份,也少不了。” 小黄门如蒙大赦,抱着那卷绢帛,一溜烟跑得比兔子还快。 卫青在他对面坐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怎么知道的?” “四十八盏大红灯笼,从巷子东头一直挂到西头,你当京城的金吾卫是吃素的?”江寻喝了口粥,语气平淡,“估计昨晚我们摆香案的时候,消息就一字不落地递进宫里了。” “那他这是——” “是敲打还是贺喜,去了才知道。”江寻搁下碗,“不过,他让带喜糖,不让带请罪的折子,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卫青愣住。 江寻没再解释,起身回房换朝服,走了两步,却又转过头来。 “卫青。” “嗯?” “你昨晚剁的那半盆排骨,还剩着。” “……怎么了?” “味道不错。”江寻的唇角似乎弯了一下,“下次少放些盐。” 卫青独自坐在石凳上,端着那碗已经半凉的粥,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巳时,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入宫。 江寻穿了那件他最常穿的深紫色朝服,衣领扣得一丝不苟,唯独无名指上那枚赤金戒指,没有摘下。 卫青注意到了,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那只同样戴着戒指的手,搁在了膝盖上,还特意摆了个最容易让人瞧见的位置。 江寻斜睨他一眼。 “收敛点。” “我没干什么。” “你把手举得像在校场阅兵。” 卫青闷闷地收回手,悻悻地塞进了宽大的袖子里。 御书房。 周璟坐在龙案后,一身玄色常服,手边搁着一碟糕点,脸上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笑。 二十出头的年轻天子,眉宇间比三年前沉淀了更多帝王的威仪与分量。 “来了?”他搁下茶盏,“坐。” 两人行过礼,分别在下首的椅子上落座。 周璟的视线在两人手上绕了一圈,最终落在那两枚样式完全相同的戒指上。 “金子不错,哪家铺子打的?” “东市,永昌号。”卫青绷着脸回答。 “回头朕也去看看,给皇后也打一对。”周璟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话锋一转,“卫青,朕记得,先帝那道赐婚圣旨,还在吧?” “在。” “既然在,那你昨日再办一回婚,算什么?藐视君父?” 这话听着,已是极重的诘问。 卫青刚要起身请罪,江寻却不紧不慢地接上了话。 “回陛下,臣与太尉此前曾递上和离书,依大周律,旧日婚约已然解除。昨夜之礼,应算续弦。” 周璟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续弦?江太傅,你从御史大夫做到太子太傅,朕倒是头一回听你用这么……接地气的词。” “入乡随俗。”江寻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身旁的卫青,“跟卫将军待久了,措辞难免粗粝了些。” 卫青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一下。 周璟不再绕弯子,敛了笑,正襟危坐。 “你们两个的事,朕心里有数。当年先帝设局拆散你们,是先帝的权衡。朕,不想做第二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秋日的光落在他肩头,为年轻的帝王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朕即位三年,内忧外患平了七八成。你们一个在前头冲锋陷阵,一个在后方运筹帷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没有你们,朕这龙椅,坐不稳。”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昔。 “但朕不是先帝。朕不需要用两把刀互砍来巩固皇权。朕发现,你们俩绑在一起,比拆开来更好用。” 江寻微微垂下眼帘。 这话里的分量,他听得懂。 这位年轻的帝王,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向他们表态,更是向整个朝堂表态——他不会再走猜忌功臣的老路。 “所以,你们的婚事,朕认了。” 周璟从龙案上拿起一卷早已拟好的明黄旨意,递给身旁的内侍。 “拟好了,太尉卫青与太傅江寻,合卺之喜,赐金百两、锦缎二十匹。另赐御笔匾额一块——” 他顿了顿,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文武双全'。” 卫青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表情近乎石化。 江寻那万年不变的从容面具,也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陛下的墨宝,臣,定当悬于正堂。” “别挂正堂,”周璟大手一挥,笑得更欢了,“挂你们同德居的院门口!越大越好!省得再有不长眼的御史弹劾太尉夜宿太傅居所有伤风化——朕上个月为这事儿,驳了三道折子,驳得手腕都疼了!” 卫青的耳根,从脖子红到了头顶。 —— 出了宫门,两人沿着铺满金黄银杏叶的御道并肩而行。 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卫青忽然伸手,在江寻看不见的角度,用小指飞快地勾了勾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江寻的步子,顿了半拍。 “光天化日。” “谁看见了?” “你身后跟着十二个亲兵。” 卫青回头一瞟,那十二个铁塔般的玄甲亲兵,齐刷刷地把脑袋扭向另一边,看天的看天,数树叶的数树叶,仿佛那边的风景美不胜收。 “他们没看见。” 江寻抽出手指,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两步。 走出三步远,他却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回去,把匾额钉好。” “……那四个字,是不是太……” “太什么?” 卫青把那个“丢人”硬生生咽了回去,闷声道:“……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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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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