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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的很不客气,语气却是温柔的。 楚淮序垂着眼看自己的手掌,闻言抬起头,看向宋听:“你真的不恨我吗。” “不恨,做那些事是我心甘情愿的,我说过的,为了你我可以连命都不要。” “但是我恨我自己,没能好好保护你,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我恨死我自己了。” “但是鸣瑜,你不能总想着离开我,你要是走了我才会恨你,我恨死你。” “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健健康康的,要留在我身边。” 他想去碰一碰楚淮序的脸,又念及他的病痛,没舍得真碰。手指不甘心地收紧。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别让我所有的努力都变成笑话。” “鸣瑜,别这样做,别让老王爷和两位公子的牺牲白费,别这么残忍。” 楚淮序也没想过有一天宋听会对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竟然怔在那,不知道该做怎样的回应。 他抱着复仇的目的回到宋听身边,原以为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最后的结局要么是他杀了宋听为家人报仇,要么是宋听杀了他。 反正他们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但真相却给了他迎头一击,被他恨着、怨着、作践着的人才是整个事件中最无辜的人。哪怕有恨,也该是宋听恨他。 他自以为无法面对这个人,也怕宋听因为他的死而难过,这才选择不告而别。 可这个人却还在这里求他为了自己活下去。 多傻啊,他的小狗。 他主动伸手碰了碰宋听的脸,钻心的疼痛透过指腹直达心底,额头上立时渗出一层冷汗。 宋听的脸色跟着白了几分。 “说什么傻话呢。”楚淮序笑了笑。 “不是傻话,我是认真的。鸣瑜,我是认真的。” 大红灯笼已经高高挂起,明红色映照在宋听脸上,显得他的眉目比平素温柔许多。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那些都不重要,是我心甘情愿,那时候没有别的办法,哪怕时光重来几百次,我还是会那样做。” “那是当时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不管是我,还是老王爷,或者大公子、二公子,我们每个人都希望你能活下去。” “鸣瑜,你不必感到愧疚,那不是你的错。但你得活下去,你活下去我们的牺牲才不会被辜负,你明白的,对不对。” 宫内的宴席到了高【忽略】潮,焰火绚烂了半片天空,府内的丫鬟小厮全都涌到院子里看焰火去了,厅里一时之间只有他们两人,很安静。 楚淮序始终没有开口。 宋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转而望向远处的一朵焰火:“你可能不相信,我以前惜命得很,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做。” “但自从被你捡回家,你慢慢的就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任何其他都没有办法同你相比,哪怕是我的命。” “或者说,鸣瑜,”他转回视线,凝视着楚淮序的眼睛,“你就是我的命。” “你知道的,像我这样惜命的人,是不会丢下自己的命的,所以我绝不会轻易放你走的,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老天爷也不行。” “鸣瑜,如果你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觉得亏欠我,那我便给你一个补偿的好法子。” 楚淮序这才有了一点点的反应,轻轻抬眸看他,像是对他说的法子感兴趣。 宋听掀了掀唇角,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实在是没忍住。 “同我在一起,陪着我。” “我只想要这样的补偿。” 第218章 吉人自有天相 宋府主院,不断有端着铜盆的丫鬟进进出出。 从后半夜开始,楚淮序陷入了高烧中,热度持续不退,整个人都烧糊涂了,连严青山往他身上扎银针,也没将人扎醒。 汤药也完全喂不进去,只能用毛巾沾了冷水贴额头上降温,不消多久,冷毛巾就变成了热毛巾、烫手。 到鸡鸣时人终于醒了片刻,却是一句话没说,上来就吐了三大口血。 吐完又晕了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把宋听吓得脸色阴沉。 一众丫鬟小厮战战兢兢,谁都不敢开口说话,走进走出都提着一口气,生怕自家大人下一刻就提剑砍了谁的脑袋撒气。 宫里来的太医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床榻,一个个捏着胡子摇头叹气。 小安趴在床头哭,哭得宋听愈发心烦意乱,索性叫小五把人扛了出去。 “都给本座说话,再摇头晃脑的放不出个屁来,本座不介意送各位大人到锦衣卫诏狱走一趟!” 宋听忍无可忍,一脚踹翻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太医。 可怜那太医一把年纪,被踹得摔了个狗吃屎,当场断了两颗牙,痛得爬都爬不起来,却不敢吭声,硬生生忍着。 其余太医立时后背冷汗直流,诏狱哪是人去的地方,谁进去都得被扒下一层皮。 这会儿也顾不得纠结哪个本事好哪个本事不好的问题了,只想让严青山回来救他们于水火。 但严青山当然是指望不上的,因为他来过一圈之后又赶去研制解药了,只留下他们给楚淮序吊命。 也确实是吊命了。活与不活,只差了那一口气。 但这些话无论如何是不敢当着宋听的面说的,要说了,先断气的人便是他们自己了。 章崇意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硬着头皮安抚道:“大人,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董茂林已经伏诛,红莲教被连根拔起,对于大衍来说最大的一个隐患被铲除,小皇帝便将那封罪己诏,八百里快马送往大衍全境。 如今整个大衍的百姓都已经知晓端王府谋逆案被平反的事,太医们自然也清楚躺在床榻上的这个人是谁。 “哼。”说的还是屁话,宋听直接给气笑了。 大衍医术最高明的几个老头子,如今竟同他扯起了天命,这可真是荒谬至极。 他嗤笑一声,冷冷道:“好得很,既然章太医都这般说了,本王就信,留下几个人守着,余下的都滚去给神医帮忙,本座希望诸位大人也能好运。” 楚淮序如今是无知无觉的,即便宋听握着他的手又捏又亲,他也完全感觉不到,眉头都不皱一下。 连着昏迷了三日,病象愈发深沉,形销骨立,躺在床榻上只有小小的那么一团,看得宋听揪心裂肺,恨不能将董茂林弄活过来再凌迟一千次、一万次。 可这其实也难解他心头之恨,因为不论那老头死多少次,楚淮序的蛊毒也减轻不了分毫。 了尘大师也被接来了府中,一连做了两日法事,府内诵经声不断。 但最要紧的解药迟迟没有送过来,这一切就都是空的。 宋听既想去催又不敢去催,生怕听到什么不愿听的消息,只好整日待在屋里守着楚淮序。 他一向觉得自己无所畏惧,神佛跟前都敢逞一回英雄,可一旦遇上同楚淮序相关的事情,他就变成了一个胆小鬼,担惊受怕、裹足不前。 ——楚淮序可能会死。 这个念头每每在他心头冒上来,又会被他强行压下去,他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最无能为力是死生,半点不由人。 可他如今什么都不想要,只想用尽一切留下一个楚淮序而已。只是这样而已啊。 窗外又下起了大雪,楚淮序的脸色却是比那雪还要白上几分。 宋听拿脸贴着那只瘦弱苍白的手掌,泪水不知不觉间打湿了整个手掌。 他想起朱雀街头的惊鸿一面,那时候只想着完成任务活下去,谁能晓得从此就一头栽进去。 等惊觉时那人早已切入骨髓,想割也割不掉了。 要舍了楚淮序,便是要了他的命。 “小清响。”宋听听到一声很低的叫唤。 他猛然怔在那里,尚挂在眼角的泪水要掉不掉,他顿着不动,不敢偏过脑袋去看床上的人,生怕那一声低唤只是自己的错觉。 “小清响,别哭。”那人又说了一声。 药喂不进去,水也喂不进去,每日只能拿锦帕沾水润润嘴唇,导致楚淮序此刻喉间干涩,说起话来更是十分费力。 丝毫听不出他平日那冷冷清清的语调,是很难听的声音。 宋听抽了下鼻子,鼻涕堵得他有些难受,但指挥使大人要脸,生生憋着。 还不愿意叫男人瞧见自己掉眼泪的傻样,没去看他,别扭的转过身,用袖口胡乱擦了把脸。 “我没哭。”他嘴硬道。 “嗯,没哭。”楚淮序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别担心,我没事。” 此时此刻,楚淮序的状态看着还还不错,连日来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也似乎变得红润了些,眼眸亮亮的,笑得很好看。 “疼吗?”见人醒了,宋听便没敢再碰他,缩回手,想碰不能碰地看着他。 楚淮序撑着床榻想坐起来,宋听便往床头垫了一床绒毯,小心地将扶他起来。 “不疼了。” 宋听撇撇嘴,不信他:“骗子。” “是真的不疼了。”楚淮序笑了笑。 他没骗宋听,终日折磨着他的病痛似乎真的从身上消失了,此刻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甚至觉得有些饿了,想吃东西。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宋听见他似乎真的没觉得疼,再忍不住地将人搂进怀里,额头、眉眼、嘴唇,一通乱亲。 但动作是很轻的,生怕弄疼了人。 “三天了,你要吓死我。” 楚淮序又笑笑,主动亲了亲宋听,伸手将宋听纠结在一块的眉头一点点抚平:“是我的错,劳烦清响记账上,以后罚我。” “好,”宋听哑着嗓子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别耍赖。” “嗯,不耍赖。不过,我好像有些饿了,大人可否赏些吃食给我……” 第219章 想娶你 楚淮序今日胃口是真的很好。大约是几日未曾进食,就着平日爱吃的几道菜,一口气吃下半碗米饭,吃完又抱着鸡蛋羹继续吃。 气色很好,精神头也足,有些叫人看不出来他其实已是油尽灯枯。 宋听看着他一勺一勺挖着蒸蛋吃,眼眸里尽是吃到心仪食物的满足感,亮晶晶的,叫人挪不开眼。 但他心里却痛的无以复加。 尽管不愿意承认,宋听却忽然想到了那个词:回光返照。 “你要吃吗?”楚淮序问是这样问的,问完却将手里的鸡蛋羹抱得更紧了,生怕宋听真的点头同他抢着吃。 宋听有意逗他,作势要拿勺子去舀:“嗯,想吃。” 楚淮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碗里所剩无多的鸡蛋羹,迟疑了一小会儿,挖了满满一大勺送过去:“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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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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