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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他一眼。 “神神秘秘的。” 他就那么笑,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片柔和的光。 远处,又有烟花炸开。 这一回是红色的,红得像满天的灯笼,红得像新婚夜那满室的喜绸。 她忽然想起新婚夜那晚。 红盖头底下,她看见他的手。虎口处那道伤,和她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在想,这个人是谁? 现在她知道了。 是他。 是他。 一直都是他。 “沈聿寒。” “嗯?” “那夜红盖头掀开,”她问,“你看见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等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眼底有光在闪。 “在想,”他说,“老天待我不薄。”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他的脸有些凉,在夜风里待了这么久,再暖的人也会凉。 她用自己的手捂着,一点一点捂热。 他任她捂着,一动不动。 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抿起的嘴唇,看着她眼底那片柔软的光。 “沈聿寒。”她轻声喊他。 “嗯。” “你闭眼。” 他愣了一下。 “干什么?” “让你闭你就闭。” 他闭上眼。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很轻,轻得像一片雪。 又很暖,暖得像一团火。 他没有睁眼。 他怕一睁眼,这个梦就醒了。 可他知道,这不是梦。 因为她的手还在他脸上,因为她的呼吸还在他唇边,因为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香——那是他特意挑的酒,是他知道她爱吃甜的,是他想了一整年才等来的这一刻。 过了很久,她才离开。 他睁开眼,看着她。 她的脸红得厉害,连耳尖都是红的。 可她没躲。 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傻了的脸。 “看什么?”她问。 他没说话。 就只是看着她。 看得她终于忍不住,伸手在他额上弹了一下。 “傻了?” 他笑了。 “嗯,傻了。” 她瞪他一眼。 他忽然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坐在除夕夜的屋顶上,披着一床毯子,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鞭炮声。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沈聿寒。” “嗯?” “你的箭,真的只会射向我的敌人?” “嗯。” “那要是有一天,”她说,“我自己成了自己的敌人呢?” 他低头看她。 她也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你不会。”他说。 “你怎么知道?” 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碰了一下。 “因为你是苍鹰。”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苍鹰。 那是她在战场上的名字。 那是她最锋利的时候。 那也是她最柔软的时候。 因为只有他,会在喊这个名字的时候,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 “傻子。”她轻声说。 他笑了。 “是挺傻的。”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不再说话。 他就那么抱着她,抱着她在夜风里微微发抖的身子,抱着她柔软得像一团云的心。 月亮渐渐西沉。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谢云舟。”他轻声喊她。 她嗯了一声,没抬头。 “天快亮了。” 她动了动,从他怀里探出头,看向天边。 东边天上,确实有了一丝光。 淡淡的,灰蒙蒙的,可那是光。 是新年第一天的光。 她看着那道光,忽然说:“又是一年。” 他嗯了一声。 她转过头,看着他。 晨光里,他的脸比月光下更清晰了些。还是那张她看了大半年的脸,还是那双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 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眼底的光,比以前更暖。 嘴角的笑,比以前更真。 整个人,都像是从一张画里走出来,变成了真的。 “沈聿寒。”她喊他。 他看着她。 “新年好。”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眉眼都弯起来。 “新年好。” 她靠回他肩上,看着天边那道光一点点亮起来。 远处,不知哪家的公鸡开始打鸣。 近处,王府里隐隐传来人声——下人们开始起床干活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新的一年,要开始了。 “下去吧。”她说。 “嗯。” 他把毯子收起来,拎起酒壶,先下了屋顶。 然后站在下面,伸出手,接她。 她跳下来,落在他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 晨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她,忽然伸手,替她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她没动,由着他。 “进去吧。”他说,“外面冷。” 她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沈聿寒。” “嗯?” “那壶酒,”她说,“留着。” 他愣了一下。 “等案子查完,回家喝。”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推门进去,看着那扇门在她身后关上。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壶酒。 忽然笑了。 “好。” 他轻声说。 屋里,谢云舟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听见他脚步声走近,听见他推门进来。 她没有回头。 可她知道,他在看她。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照进这间屋子,照在她身上,也照在他身上。 两个人站在晨光里,一个在门边,一个在窗前。 谁也没说话。 可谁都知道,从今往后,他们不会再是一个人。 远处,鞭炮声又响起来。 新年的第一天,开始了。 第8章 曝光 腊月二十八,京城落了今年最大的一场雪。 谢云舟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株老梅被雪压弯了枝,忽然想起三年前雁门关外的雪。那时候她和沈聿寒刚认识不久,两个人被一场暴雪困在山洞里,靠着一壶烧酒和一包干粮撑了三天。 那三天里,他们说了很多话。 他说他小时候在边关长大,见过最冷的冬天,河水冻得能走人。她说她爹死得早,娘改嫁了,她一个人在乱军里摸爬滚打,活到现在全凭命硬。 他说他有个心愿,等打完仗,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间小铺子,卖点杂货,过安稳日子。她说她没想过以后,能活一天是一天。 后来雪停了,他们从山洞里出来,各自回到各自的队伍。 再后来,就是那场仗,那一箭,和这三年的寻找。 “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只是说:“想那年雁门关的雪。”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侧,看着窗外。 “比这大。” “嗯。” “也冷。” 她侧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着,忽然都笑了。 “傻子。”她说。 “是挺傻的。”他说。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院子里那株老梅已经被压得弯下腰来。她看着那株梅,忽然说:“等案子查完,咱们去边关看雪。” 他嗯了一声。 “带石头他们一起。” 她又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雪,谁也不说话。 可他们都知道,有些话不用说。 雪下了三天三夜。 腊月二十九那天,王府里来了一个人。 是门房来报的,说有个年轻人求见,自称姓沈,是从江南来的。门房本要打发他走,可他拿出一块玉佩,说是王府的信物。 老太太听说有玉佩,让人把东西拿进去看。 一看之下,脸色就变了。 那玉佩上刻着一个“聿”字,是当年老王爷在世时,给嫡孙打的护身符。一共两块,一块在沈聿寒身上,一块——在十六年前丢失的那个孩子身上。 谢云舟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东厢给沈聿寒煎药。 来传话的丫头说得含糊,只说是前厅来了个人,老太太请世子爷和少夫人过去。 可她和沈聿寒对视的那一眼,都知道事情不对。 两个人往前厅走。 雪还在下,青石板路滑得很。他走得很慢,她也慢。不是装的,是真的不想那么快走到。 “怕吗?”他忽然问。 她想了想,说:“不怕。” 他笑了一下。 “我也不怕。” 她侧头看他。 他眼底的光很稳,稳得像是早就想好了什么。 她忽然握住他的手。 他也握紧她的。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前厅里,人已经到齐了。 老太太坐在上首,脸色白得吓人。旁边站着几个族老,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厅中央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眉目清朗,正低着头行礼。 谢云舟的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脸上,心忽然沉了一下。 那张脸,和沈聿寒有五分像。 可那五分像,就够了。 老太太见她进来,勉强笑了笑,说:“云舟来了,快坐。” 她应了一声,在沈聿寒身侧坐下。 沈聿寒也坐下了,依旧是那副病弱模样,偶尔咳两声。可她知道,他的目光一直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停了一瞬。 然后那年轻人收回目光,继续低着头,恭恭敬敬站着。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久到厅里的炭火都烧得有些乏了,她才开口。 “聿寒,”她的声音有些抖,“这位……这位也是从江南来的,他……他手里有老王爷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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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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