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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我也是。”他说,“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她靠进他怀里。 他揽住她。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这间小小的屋子,照着这两个人。 很久很久之后,她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沈聿寒。” “嗯?” “谢谢你。” 他低头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活着回来。”她说,“谢谢你找到我。谢谢你……” 她顿了顿。 “谢谢你教会我,这世间还有这么好的事。”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中天。 夜很深了。 可他们还不想睡。 因为今夜太短了。 短得舍不得睡。 短得想把每一刻都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她在他怀里,轻轻打了个呵欠。 他低头看她。 “困了?” 她摇摇头。 又点点头。 他笑了。 “睡吧。” 他扶着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也躺下,在她身侧。 两个人面朝着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看着她。 “沈聿寒。” “嗯?” “明天醒来,”她说,“你还在吗?”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在。” “后天呢?” “也在。” “以后呢?” “一直都在。”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慢慢闭上了。 他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看着月光在她脸上落下淡淡的光影,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风吹过。 吹过刚刚收割完的田野,吹过冒出新芽的树枝,吹过这个刚刚开始的秋天。 和这个刚刚开始的人生。 红绸还飘在外面。 那是落成典礼上的红绸,也是婚礼上的红绸。 它们挂在城楼上,挂在树枝上,挂在篱笆上。 在夜风里轻轻地飘着。 像是无数个祝福。 也像是无数个见证。 见证这座城,从无到有。 见证这些人,从苦到甜。 见证这两个人,从相遇,到相知,到相守。 见证这一生,从这一刻,刚刚开始。 第12章 春天 四月的庄子,是一年中最好看的时候。 田里的秧苗刚插下去,嫩绿嫩绿的,一行一行,整整齐齐,像是有人拿尺子量着画的。山上的野花开得正盛,远远望过去,一片一片的白的黄的紫的,把整个山坡都染得热闹起来。 谢云舟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把秧苗,低头看着自己刚插下去的那几行。 歪歪扭扭,深深浅浅,有的甚至漂了起来。 她皱起眉头。 “你这插的是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笑。 她没回头。 “秧苗。” “秧苗?”那人走到她身边,也低头看,“我怎么看着像被鸡刨过?” 她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沈聿寒站在她身侧,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全是泥。他手里也拿着一把秧苗,脸上带着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行你来。”她说。 他笑着走上前,蹲下来,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秧苗拔起来,重新插下去。 他的手很稳,插下去的秧苗深浅一致,间距均匀,比她那几行好看多了。 她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前几日跟庄头学的。”他说,“闲着也是闲着。” 她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微微低着的头上,落在他那双专注的眼睛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怎么看都好看。 “看什么?” 他没抬头,可他知道她在看他。 “看你。” 他笑了一下,手上动作没停。 “看了半年了,还没看够?” “没。” 他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盛着两汪泉水。 他忽然伸手,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 “傻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个人蹲在田埂上,对着那几行秧苗,笑了很久。 庄头老头远远地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两个,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 他叹了口气,转身去喂鸡了。 种地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谢云舟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插秧只是第一步。插完了要浇水,浇完了要施肥,施完了要除草,除了草还要防虫。一天到晚,忙不完的活。 可她喜欢。 喜欢早上起来,推开窗,看见田里那片嫩绿。喜欢挽起袖子,踩进泥里,感受那种软软的凉凉的触感。喜欢傍晚收工,坐在田埂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更喜欢他也在旁边。 他们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 有时候干累了,就找个阴凉的地方坐着,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远处的山。 她靠在他肩上,他揽着她的腰。 风吹过来,吹得树叶沙沙响。 她忽然问:“你以前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他想了想。 “想过。” “什么时候?” “在战场上的时候。”他说,“每次打完仗,躺在雪地里,我就想,要是能和你一起,找个暖和的地方,晒晒太阳,该多好。”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 “我也是。” 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几声鸟叫。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五月初,田里的秧苗长高了一截,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 沈聿寒站在田边,手里拿着一把锄头,正在给秧苗松土。他干得很慢,很仔细,每一锄头都恰到好处,不伤着秧苗的根。 谢云舟从院子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 “歇会儿。” 他直起腰,接过碗,喝了一口。 她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秧苗。 “长得挺好。” “嗯。”他说,“再过两个月就能收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种过地吗?” 他想了想。 “小时候种过。” “小时候?” “嗯。”他说,“我爹还在的时候,家里有几亩地。那时候我还小,跟着他下地,玩泥巴。” 她看着他。 “后来呢?” “后来他打仗死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就去了军营。” 她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些凉,沾着泥土。 他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没事。”他说,“都过去了。” 她点点头。 风吹过来,吹得秧苗沙沙响。 她忽然说:“以后,我们每年都种地。” 他看着她。 “好。” “种稻子,种麦子,种菜。” “好。” “再养几只鸡,几只鸭。” “好。” “再养一条狗。” 他笑了。 “好。” 她看着他笑,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田边,手牵着手,看着那片绿油油的秧苗。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他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 他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像春天的风。 “没什么。” 他低下头,吻住她。 很轻,很柔,像是怕惊着这片田野。 风吹过来,吹过两个人的发梢,吹过那片绿油油的秧苗,吹向远方。 六月的庄子,热起来了。 白天太阳毒,他们就在屋里待着。他看书,她做针线。偶尔说几句话,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待着。 她做的针线,还是那几样——给他缝袜子,给他补衣裳,给他绣手帕。 他看书看得入迷,她就悄悄看着他。看他的侧脸,看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他翻书的手指。 有时候他会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看着她。 “看什么?” “看你。” 他笑一下,继续低头看书。 她也笑一下,继续做针线。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热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那棵枣树的香气。 傍晚凉快了,他们就出去走走。 沿着田埂,慢慢走。他走得慢,她也慢。走累了就找个地方坐着,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烧尽。 有一天傍晚,他们走远了些,走到山脚下。 那里有一片野花,开得正好。白的,黄的,紫的,一小朵一小朵,在风里轻轻摇。 他忽然停下来。 她也停下来。 他蹲下去,摘了一朵。 很小的一朵,淡紫色的,花瓣薄得透明。 他站起来,转过身,把那朵花插在她鬓边。 她看着他。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下来,落在他脸上,落在他专注的眼睛里。 “好看。”他说。 她笑了。 “你每次都说好看。” “因为真的好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傻子。” 他笑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山脚下,有一块大石头,被太阳晒得暖暖的。他们坐上去,靠着彼此,看着远处的田野。 “沈聿寒。”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他想了想。 “会。” “为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她。 “因为我想。”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脸埋在他肩上。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七月,田里的稻子熟了。 金黄金黄的,一片一片,在风里翻着浪。 庄头老头说,该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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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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