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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手指着大门,嘴里含糊着“关、关”的小胖孩,林晨哭笑不得,年纪不大,气性不小。 最后还是一碗蒸蛋羹哄好了虎子,林晨转手将孩子塞到他二叔怀里:“正好你在家里,看会儿孩子,我和木哥儿约好一块压豆饼。” 说完不顾叔侄两个不情愿的表情,提着一桶泡好的黄豆出门。 靠山村地处北方,种麦吃麦。麦子得磨成面,所以村里一共两处公用的石磨,一个大些得用牲口拉,一个小些,一个人用用力也能推动。 林晨和木哥儿约好一起用小磨,两个人一起推能轻松些。 自从那天在村口差点摔了后,李木提着一篮子槐花来看过他,他也送了一些东西回去,一来二去两个人关系更好了。 林晨到的时候李木已经磨了一篮玉米面出来,他连忙放下桶,帮忙到了新的上去,扶着另一边的把手帮忙推磨。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有的是你出力的地方。”李木侧身让林晨看地上的麻袋,里面装得都是淘洗干净的玉米。 林晨笑:“我带的黄豆也不少。” 两个人推着石磨转了一圈又一圈,说说笑笑也不觉得多累。 正推着,来了一位背着筐子的中年夫郎。林晨不太认识,李木叫了声‘叔么’。 靠山村原先也叫李家村,村子里大部分村民都姓李,拐着弯都是亲戚。 李叔么应了一声,探头看了一眼麻袋,又凑到林晨那边看他桶里装了什么。 撇撇嘴说:“有的人啊,明明家里有大石磨大牲口,偏偏来和我们这些贫民争磨使,人心都坏了,你说是不是,木哥儿?” 林晨脸色绯红,被气得。这里一共三个人,他还提了木哥儿的名字,就差指着林晨的鼻子阴阳怪气了。 是,他家里有石磨,可是那磨比村里的大石磨还要大,开一次磨那是要一家人一起忙活,磨出一家八口人的口粮。 李木不惯着这个出了五服的叔么:“哎呦,磨上写着你家名字?没有啊,我还以为这磨是你家的嘞,谁家想用还得让你答应。” 李叔么被臊的脸红,他想着两个新夫郎脸皮薄,说两句能让他提前把麦子磨了,没想到遇见嘴巴利的了。 他嘴硬着说:“木哥儿,你怎么说话呢?我说句实话怎么了?” 李木还要理论,被林晨拉住了,别人都说到他脸上了,不能让人替他出头。 林晨上前一步,憋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滚!”细听还有些破音。 李叔么脸色青了红,红了青,阴阳两句还能当没听出来,被人直接骂到脸上还是第一次,关键他还不占理。他哼哧半晌,最后一跺脚跑了。 他一走李木直接抱着肚子笑了起来:“晨哥儿,你还会骂人呢?” 骂人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李木一说,林晨耳朵后知后觉红了:“我也就会这一句。” 在林家的时候,他不爱出门,没有吵架的环境,真要上的时候脑子空空,只想起一个‘滚’,没想到效果挺好。 李木笑得更厉害,拍着胸脯说:“没事儿,以后我教你,保管你骂遍靠山村无敌手。” “啥无敌手?”一道男声从两人背后传来。 李天柱扛着锄头从地里过来,正好路过小石磨,他远远就听见李木说什么‘无敌手’,这才有一问。 李木倚着林晨咳了两声,才勉强止住笑:“没什么,我和晨哥儿闹着玩呢。” 李天柱也不细问,冲林晨一点头:“义景夫郎。” 打完招呼他继续对李木说:“木哥儿,我帮你推。” 李木:“你身上全是土,弄到玉米面里还怎么吃?”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没认真,由着李天柱推磨,自己在一边拿着小扫帚将磨盘上的玉米拢到一起。 自从李天柱来了,林晨就有些不自在,现在更不想打扰夫夫夫两个,正好豆饼子都压好了,他干脆和木哥儿说了一声回家了。 晚上林晨和田义景沿着炕边一字排开,一人一个盆泡脚,林晨说起了今天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人习惯睡前说些闲话。 田义景一边擦脚一边说:“下次我去帮你推磨,肯定比那个李天柱强。” 林晨抓起‘桃桃’戳了田义景一下:“谁和说这个了?” 看着李木夫夫在一块,他确实觉得甜蜜,但是换到他身上,想想还有点害羞。 “我今天骂人了哎。”林晨觉得自己胆子大了很多,下次他肯定能发挥的更好。 田义景端起他那盆洗脚水,棒读道:“嗯,你真棒。” “来,抬脚。” 一块擦脚巾落到林晨抬起的脚背上,田义景端起洗脚水倒到院子里。要不是林晨害怕男人的触碰,他还能顺手帮夫郎擦脚,那个李天柱行吗? 第12章 咸鸭蛋 “这个臭小子!” 田家院子里王桂香正举着一件浅青色的学子袍, 阳光透过袍袖上一道三寸多长的口子照到脸上。 田义和正在灌茶水,每半个月他都进县城一趟,给小弟送些东西。 尤其是今年二月田义明刚考过县试, 正在学塾里埋头苦读, 准备四月的院试, 他去的更勤了点。 他放下手里茶杯,抬手做了个一手拿刀划的动作:“小三说他裁纸的时候不小心划的。” 王桂香问:“没划着手吧?” 不怪她这样问,裁纸刀细细长长,锋利得很,划到手上就是一道血口子。 田义和摇摇头:“那倒没有。” 听大儿子这样说,王桂香放下心, 又开始骂小儿子。 田义明的这一件衣裳才做了没多久, 直接扔了她不舍得,打个补丁也不行。田义明在城里读书, 总不好穿一件有补丁的衣裳。 王桂香看了半晌,决定改改给老头子穿。 林晨在院里听了全场, 犹豫再三还是跟着王桂香进了屋。 “娘, 我给小三补一下?”林晨试探着问, “绣个花样上去,保证看不出来。” 林家日子过得其实有些紧巴, 林海德又是讲究吃穿的。没钱又想过得体面, 只能从细节上下手, 林晨的厨艺就是这样练出来的;林海德答应送他去学刺绣, 也是为了给自家人做衣裳能省点钱。 像这样的口子林晨补过不少, 只是担心王桂香不信他。 而王桂香一丝犹豫也没有, 转手将衣裳塞进林晨手里:“那感情好, 做一件衣裳也不便宜呢。”尤其是学子袍比她们穿的短打费不少布料。 得到了肯定, 林晨重重点头:“嗯。” 他计划着绣一枝竹枝,与衣裳颜色相合,也符合读书人的身份。绣好后又觉得只有一枝有点突兀,干脆绣了一丛,再一看只有一个袖子,也不好,最后干脆在领口袍摆都绣上。 田义景拨着油灯里的灯芯,百无聊赖。他们屋里圆桌上的东西都被清空,成了林晨的工作台。 “晨哥儿,明天再绣呗?小三不急着穿。” 林晨嘴上说:“快了快了。”手里不停,“你往旁边让让,挡光了。” 田义景委屈,但是不说,转头又给夫郎点了一盏油灯。 林晨察觉到光线变亮,抬头对田义景笑:“好啦,我给你也做一身,好不好?” 田义景:……晨哥儿这语气像哄虎子。 不过,“好啊好啊,我想要绣老虎的,就虎头趴在肩膀上,虎身子在后背上……” 田义景一边说,一边比画他想要个下山虎。 林晨想象了一下,这怎么不太像做衣裳的纹样呢,但是谁让田义景喜欢呢。 四月初三,田义和与田义景两兄弟赶着牛车一起去丰南县。 田义和去县里,然后陪小弟去府城考试,田义景就负责到时候把牛车赶回来。 在车上,田义景把田义明的衣裳从包袱里扒拉出来,欣赏地看个不停。 “大哥,晨哥儿说了,给我做身绣老虎的衣裳,比小三这件更好看。” 田义景仿佛已经看见他穿上衣裳的威风模样,这都是夫郎的爱呀。 田义和不搭理他,田义景反而故意招惹他:“大哥你没有吧?也是,晨哥儿说了,绣一只满绣的老虎可麻烦了。” “也就是我,他才愿意动手。” 田义和往旁边让了一让,省得弟弟的口水喷到他身上。 田义景却仿佛没看到大哥的嫌弃,还在巴巴个没完。田义和一勒缰绳,叫停老黄牛,这一下让田义景一个趔趄,差点掉下去。 “咋了,大哥?” 田义和下了牛车,往旁边一指:“咱俩换换,你去赶车。” 田义景有些不情愿,但大哥不能违抗,老老实实挪了屁股。 牛车再次跑起来,田义景闭了嘴,反而是田义和拿起衣裳仔细打量起来。 不得不说,林晨手艺就是好,虽然他也说不上那好,但普通棉布做的衣裳看起来贵了几倍。 田义和觉得好,所以对弟弟说:“让晨哥儿帮你嫂子也做一件。” 田义景:“……”他就想普普通通炫耀一下啊。 “不好吧,晨哥儿就答应给我做一件。”划重点,‘给我’‘一件’。 田义和表情未变:“不让晨哥儿白做,我出钱。”媳妇生辰快到了,正好做一件漂亮衣裳。 田义景:…… 等回到家里,田义景真的去问了林晨,林晨一脸惊喜:“大嫂也喜欢我做的衣裳?” 田义景有了不好的预感:“大哥说的,大嫂可能”还不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林晨便跑到苗丽屋里,撇下田义景孤零零一个人。 苗丽听说他的来意,也很高兴,从箱子里翻出一匹杏黄色绸布。 “你大哥买的,我手艺不好怕糟蹋了布,一直没敢做。” 林晨轻抚过布料,触手微凉,他一瞬有了无数个想法。 “嫂子,你看做一条蝶穿花的褶子裙,上半身袖口拼接白色绸布,绣缠枝纹样,怎么样?” 苗丽眼睛一亮,说:“不用绣满,只在裙摆上绣几朵花,走起来一摇一摆的好看。” 林晨嗯嗯点头,果然还是嫂子聊天更舒心,田义景说得什么玩意儿。 敲定了做什么样的衣裳,苗丽掏出一吊铜钱,推到林晨面前:“给你的工钱。” 林晨连连摆手,他就是想帮家里人做点事,有人能喜欢他的手艺就很高兴了,哪能拿钱?一只老母鸡才一百五十文,一千个铜板能买多少母鸡了? 不行不行,这钱他不能要。 苗丽也坚持:“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晨哥儿你做一件衣裳得花多少时间精力,必须拿着。” 妯娌两个推推拉拉,最后各退一步,林晨拿五百文,绣线苗丽出了。 林晨捧着钱回到屋里的时候,脸蛋红扑扑的,这还是他第一次挣那么多钱呢,虽然是挣得嫂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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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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