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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义景睡在炕头上,旁边是李林,李林挨着他爹。 他正想着林晨有没有难过,就听见李木爹问:“田二郎你要地不?” 田义景:啥? 李木爹可不是随便问的,他是贱籍,买不了田地,也种不了。木哥儿的十亩地还是钻了空子才买下来。 如今他们一家肯定要回到山上,地肯定不能扔了。与其卖给不认识的人家,不如卖给田家。 第二天一早,李木爹找到李木说了想法,李木高举双手赞同:“这样最好,我不会种地,也不想种地。” 一个人收三十亩地给他留下了深刻阴影,这辈子都不想碰锄头,他还是喜欢上山追兔子。 李木爹找到田德山把事情一说,田德山和老妻对视一眼,都很心动,农户从来不嫌地多。 李木爹说:“不用觉的占了便宜,反正这地我们也种不了。” 最后两家人商量好,十亩地连着地里的庄稼一共一百一十五两银子。 李木还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我也没种过地,这季麦子估摸长不好。” 因着卖地的事,李木爹带着李木和李林在田家又多住了几天,等过完户才带着田家送的一袋粮食回了山上。 时隔多日,田义景终于躺回林晨身边,他长舒一口气,侧身面对躺的板正的林晨。 “晨哥儿,还在想李木呢?” 林晨摇摇头:“不是。”准确地说,不完全是。 田义景笑:“那想什么呢?”牵过林晨一只手,玩人家的手指。 林晨还是摇头,说:“咱们生个孩子吧。” 田义景脸色瞬间爆红,这话听在他耳朵里,就是林晨在说“我们做吧”。 “不、不好吧。”他一直想着找个黄道吉日完成这件大事,但如果晨哥儿想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 林晨不管田义景突如其来的矜持,一个翻身,强人锁男,把田义景压在身下。 田义景脸红到脖子:“晨哥儿……”他手上扶着人的腰,脸上却偏偏做出被强迫的姿态。 林晨看着这样的田义景有些想笑,下一步干什么来着,不管了先亲一下。 这样想着,他俯身在田义景嘟起的嘴上轻轻贴了一下。 下一秒,林晨翻身趴到床边干呕了两下。 留下田义景躺在原地怀疑人生,刚刚林晨翻身的动作比压他的时候都快。 “晨哥儿,我刷牙了。”田义景委屈。 田家每个人都有一把猪鬃刷牙子,田义景仔细感受一下,他嘴里还有薄荷牙粉的味道。 林晨喝了两口温水压下恶心的感觉,他现在反应比刚开始治病的时候小多了。 他冲田义景摆摆手,垂着眼皮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心急了。” 田义景懂了,林晨是真的想要个孩子。 他凑到林晨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抱腿坐下,问:“晨哥儿,你为什么想要孩子?” 对他来说,孩子是结果,最重要的还是过程。 林晨有些沮丧,声音也低了好多:“男人都靠不住。”李天柱是,马永也是。 田义景想拍着胸脯保证,只是他大高个子缩成一团已经很勉强,一抬手干脆没坐住歪到林晨身上,把人直接砸倒了。 “晨哥儿没事吧?”田义景急着从林晨身上起来,没想到越急反而越出错,又砸了几下。 林晨仰倒在炕上,身上沉甸甸地压了个人,反而笑起来,任凭田义景怎么拉他也不愿意起来。 “田义景。” 田义景紧了皮,晨哥儿从来没叫过他大名。 “我想要个和我血脉相连的家人。” 林晨说了实话,自从王宁死后,他就觉得自己孤零零的,连个血脉相亲的人都没有,林海德不算。 “我是你的家人,爹娘,大哥大嫂,小三都是!” 林晨这句话的重点在血脉相连,田义景却抓住了‘家人’。 又想起林晨前头说的‘男人靠不住’,抱着人就开始表忠心:“晨哥儿,我会永远对你好的,我发誓。” 话语如此单薄,田义景不知道怎么让林晨看到他的真心,只能一遍遍在林晨耳边重复,他们是一家人。 如果爹娘大哥大嫂不算,至少他们两个是一家人。 林晨刚开始还心里软软,后来就开始烦,两只手用力推着人。 长条条一个田义景压在身上实在太沉了。 这天夫夫两个达成了共识,孩子慢慢来,以后总会有的,现在两个人还不能亲嘴呢。 进了十一月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腊月,该开始忙年。 腊月初八,林晨提前一晚上泡了大米小米黄豆绿豆花生,去村子里买了莲子,还去大伯家里换了一兜子核桃杏仁,凑足八样,煮了一大锅腊八粥。 “晨哥儿,在家不?” 院子里有人喊,农家大门一向不关,李木拎着兔子直接进了院子。 “木哥儿,你咋来了?”林晨有些惊喜,自从木哥儿回来娘家,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李木穿了一身羊皮袄子,脚上穿一双皮靴子,袖口裤脚都扎的严实,看起来就是猎户家的孩子。 “这不是趁着还没封山,下来买点年货,正好过来看看你。”说着递过来一只杀好的兔子,“呐,拿去吃,我自己打的。” 林晨当然不要,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推推拉拉。 王桂香掀开堂屋的帘子,说:“木哥儿来了,怎么不进屋?” 李木像是看见救星,把兔子往王桂香手里一塞:“婶子,你拿着吃。” 王桂香也不客气,说:“正好,让晨哥儿烧了,你中午留下来吃饭!” 李木三两步跑到大门口,回头说:“不用了,婶子,我爹还在村口等我嘞。” 王桂香失笑,把兔子递给林晨,说:“木哥儿是个好的,中午咱们加个菜。” 林晨笑着应是,准备做个香辣兔肉。 …… 李木沿着河边往村外走,走到村口,偏头看了眼李天柱家。 一个月不见,房子还是那样,烟筒里冒出几缕青烟,在阴沉的天气下显得分外显眼。 “木哥儿。”李天柱站在榆树下边看着李木。 李木走了以后,他又去赌钱,输掉了院子。大哥愿意养着老娘,不愿意养着一个赌鬼弟弟,他也没有脸赖着大哥。 没屋没地,他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就在村里晃荡,不想今天碰见了木哥儿。 李木冷哼一声,一个眼神都欠逢。 走过去,李木又开始后悔,他不该哼一声的,浪费力气。 第19章 腊八粥 腊八节靠山村里有换腊八粥的习俗, 李木走了以后,田义成端着一大海碗粥送到田家。 他说:“九爷爷九奶奶,我太爷说让您家吃完饭过去一趟, 他有事想和大家商量商量。” 田义成是他这一辈里的老大, 他爹是田义景那一辈的老大, 他爷是田德山那辈的老大,太爷更是八十多岁了,在田家族里说话很有分量。 老人家发了话,吃完饭,算上虎子一家八口人齐齐到了太爷家里。 他们来的不算早,院子里零零散散站了些年轻人, 长辈都在屋里烤火。 林晨拽拽田义景袖子, 这里有些人他还不太认识。 田义景拍拍林晨的手,说:“没事儿, 跟着我。” 院子里人自觉按着汉子和女子小哥儿分了伙。 汉子凑在一起说说收成,谈谈有什么活计, 女子哥儿凑在一起说说孩子, 聊聊过年备的年货。 看到黏在一起的林晨和田义景, 善意地笑笑,成亲都快一年了, 还这么黏糊。 过了一刻钟, 老太爷被孙子扶着从屋里出来, 看着院子里满满当当的人, 睁着老花眼一个个数过去。 “好啊好啊, 咱们田家族里也有一百多口子, 算是在靠山村扎下根了。” 他咳了两声, 继续说:“我想着每家每户出几个铜板, 买些纸笔,让族里认字的年轻人编个族谱,你们觉得咋样?” 众人的视线先是随着太爷的话转到田义健和田义明身上,两个考过童试的人端着笑。 又转到太爷身边的长辈身上,一个个有胡子的捋胡子,没胡子的笑得褶子都出来了,看来都说定了。 由太爷的大孙子带头,众人高声应了好,本来就不是什么坏事嘛。 林晨挽着田义景的手臂回家,憧憬地说:“族谱啊,我还没见过族谱呢。” 田义景慢悠悠:“我也没见过,不过上边一定有我们的名字。” 林晨嗔了他一眼:“说什么废话。” “唉,我不识字。”林海德觉得哥儿无才便是德,别说教他认字,连书房都不让他靠近。 “我认识,我教你。”田义景拍着胸脯打包票。 林晨星星眼:“真的吗?” 田义景心虚地摸摸鼻子,挤出一声“嗯”,他也就认识一百来个字,写更是多年没写过了。 不过看着晨哥儿高兴地甩手手,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不是还有小三吗。 正在太爷家里听老人讲古的田义明打了个喷嚏。 这天开始,年味一天天浓了起来。 林晨和苗丽赶在小年前制好了全家人的新衣,往后的日子更忙,还是早点做完好。 小年这天一家人试过新衣,晚上在院子里摆上供桌,撕下灶房里烟熏火燎了一整年的灶王爷烧了。 一家人按大小在桌前磕了头,乞求灶王爷上天多说点好话。 田德山叫住田义明,问:“族谱还没写完吗?”这几天小儿子往外跑的少了。 田义明拍拍膝盖上粘的纸灰,说:“差不多了,大爷说挑个好日子。”具体时间他也不知道。 二十四,扫房子,屋里家什都搬到院子里,从房梁上的蜘蛛网,到墙角堆得灰一点点都扫净。 有时候也有意外之喜,林晨从田义景夏裳里摸出了六文钱。 吓得田义景赶紧说,他没藏私房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忘了。 林晨笑:“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想着今年虎子的压岁钱有着落了而已。” 田义景拍胸口,做出松了一大口气的模样:“那你还叫我大名。” 林晨还是眯眼笑,看他这样子田义景也笑,这都是夫夫情趣。 二十五,冻豆腐。王桂香去村里买了两板大豆腐,当天林晨做了肉末豆腐,煎豆腐,豆腐虾米汤,剩下的全冻在院子里做成冻豆腐。 二十六,去买肉。一家人集体出动赶年集。王桂香买了瓜子糖块,田德山买了两对大红灯笼,对联福字田义明自己写。 田义和给媳妇买了绢花,苗丽给虎子买了个泥哨。 林晨买了些平日不舍得吃的点心,田义景买了几挂炮仗,还偷偷买了个会呲花的。 他偷偷给林晨看了,说:“大年三十咱俩偷偷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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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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