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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偷偷的?因为王桂香知道了会骂他败家,这一个比所有炮仗加起来都贵。 这一天他们没买肉,因为二十七他们不光杀鸡,还杀了年猪。 养了一整年的白胖大猪,猪腿留着供奉,半扇肋骨混着猪血酸菜煮了一大锅杀猪菜,一家人吃了肚圆。 二十八晚上发上面,二十九正好蒸了一大锅发面馒头,还有猪肉大包子。 这天不光蒸,还动油锅炸。 前天杀的猪撕下来的板油,熬了一大锅油。先炸糖油饼,再炸藕盒土豆盒子,最后炸了鸡块和鱼块。 原先田义景坐在灶前帮着烧火,后来火烧得太旺炸糊了一锅丸子,被赶去剁肉馅团丸子。 永安二十一年最后一天,大年三十,一家人早早起来,新衣服是没穿的,今天可是很忙的。 草草吃过早饭,田义景端着林晨熬得一锅浆糊,领着田义明贴对联,他在下边看着,弟弟爬梯子。 田德山带着田义和摆堂屋的供桌,正中间是一只立着脖子鸡头的大公鸡,再就是这几天备下的猪腿炸货,条几上一排牌位。 田德山站在前头一看,觉得自己手艺没退步,桌子摆的好看。 收拾好,他招呼儿子和灶房里商量年夜饭菜单的老妻和儿媳妇二夫郎一起去上坟。 回来的路上,田义景凑到林晨身边,问:“咱俩要不也去给小爹烧一烧?” 林晨心动,但是看向王桂香,家里做主的人。 “能去吗?”他想去的,但是家里还有这么多事儿,也没有嫁出去的哥儿大年三十回家上坟的。 王桂香看着林晨期待讨好的眼神,说:“去吧。” 田义景立马说:“娘,我们很快就回来。” 他拿上提前买好的寒衣,拉上林晨上了牛车就跑。 林晨反应过来:“你早就准备好了啊?” “是啊,是不是很感动?”田义景挥着鞭子赶车,他们不去林家,直接去上坟。 林晨点头:“是啊。” 被冷风吹着,田义景的耳朵还是一点点红了。 林晨没在王宁坟前多呆,他过得很好,有太多想和小爹说的,今天时间太赶了。 他默默地想;下次吧,小爹我还来看你。 回到家里,林晨围上围裙,到了他大显身手的时候。 年夜饭摆到了堂屋,鸡鱼肉都有,满满当当十个菜,唯一纯素的还是一盘子萝卜饺子。 王桂香数着菜说:“明年咱家买只鸭子,鸡鸭鱼肉就都有了。” 一家人纷纷坐下,虎子也有了自己的小板凳。 不知何时,外边开始响起炮仗声,先是零星几个,后来连成了片。 田义景偷偷拽拽林晨袖子,视线往院子里一撇:走啊,放烟花。 林晨犹豫地看向上首的长辈,最后还是一起做坏事的冲动占了上风。 “走……” 还不待他找到什么借口,田义景拉着人就到了院子。 烟花是由牛皮纸裹成的四方盒子,右下角有寸长的引线。 “晨哥儿,看这里。”话音刚落,田义景就着点燃的线香引燃了引线。 两条长腿迈了几步跑回屋檐下和林晨并肩站好。 引线烧尽,等了几息,从方盒子顶端冒出一朵金星,然后是一串,两串……最后组成了一米多高的树花。 “真好看啊!” “你说什么?” 在咚咚的炮仗声里,田义景没听清林晨的轻声感叹。 “我说——” 林晨踮起脚尖,贴上田义景的嘴角。 苗丽感叹:“还是年轻啊。” 两人出去的时候忘了关门,屋里的人看清楚了烟花,还有拥吻的人。 田义和笑:“我们也年轻。” 苗丽给儿子小木碗里夹了一块炖烂的猪肉,说:“给你儿子擦脸去。” 田义和:…… 过了两岁生日的虎子还不太会用勺子,吃得满脸都是,老父亲有点嫌弃。 初一,一家人换上新衣,出门拜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 田义景也问过林晨要不要回,林晨说,为什么不回,回去还能吃顿好的。 于是这天田家院子锁了门。 苗丽娘家就在村里,带着丈夫儿子腿一抬就回去;王桂香没有女子哥儿,不用接待,干脆带着田德山和小儿子回了娘家。 林晨到了娘家,家里除了林海德和魏氏,还多了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学子袍,头顶上梳了两个包包,只是有些瘦。 魏氏解释道:“这个孩子也是可怜,爹死了娘改嫁了,没人管他,你爹想着帮帮忙,就过继过来了……” 林晨打断魏氏的话,盯着林海德说:“大娘该早点告诉我的,我也好给孩子备个红包啥的。” 林海德冷哼一声:“林浩是我儿子,不用你们管。” 这是把旁边的林灵也算进去了。 同样带着孩子丈夫回娘家的林灵眼皮都不抬,一顿饭吃得冷情,不像一家人。 回家的路上,田义景看林晨一眼又一眼,安慰道:“别生气。” 林晨笑:“我不生气,就是忍不住呛他两句。” 田义景仔细观察,不是在林家时候的冷笑,放心了。 一直开开心心的,多好。 第20章 拦水筑坝 初三到初六, 都是各家走亲戚的日子,不是去旁人家吃席,就是请人到家里来吃席。 林晨偷偷量自己腰围, 总觉得胖了。田义景说没有, 再问就是胖了也好看。 把人赶出去后, 林晨对着镜子捏捏脸上的肉,还是做两道素菜,刮刮油。 到了初七,田义成带着弟弟过来报信,说让田德山上家里一趟。 王桂香给孩子捏了把糖块,然后推着田德山换了过年时候的新衣裳。 这时候找人, 肯定是族谱的事, 别给耽误了。 田德山回到家受到了热烈欢迎,儿子擦凳子, 老婆子倒茶水。 他也不卖关子,主要是脸上的笑也藏不住。 “明儿到太爷家里一块吃顿饭, 到时候一块看族谱。” 王桂香说:“这么多人, 不能让太爷家里自己张罗, 明儿个咱们端两道菜过去。” 林晨立即就说:“我去做。” 田义景两兄弟俩商量明天抬张桌子过去,至于全程参与族谱编写的田义明被忽略了个彻底。 谁让他嘴巴闭得死紧, 怎么问都不说呢。 第二天, 一家人收拾得齐整, 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田义景和大哥抬着张八仙桌, 上搭着两条条凳。 林晨和苗丽一人提着一个篮子, 细棉布盖着一碗辣子鸡, 一盆酸菜炖大骨。 田德山和王桂香走在前头, 田义明抱着虎子走在后头。 往太爷去的路上, 遇到了不少田家人,都是一样的行头。 遇见关系好的,看看你带了什么菜,商量到时候坐在一块换着尝尝。 太爷家的院子里搭好了棚子,十几张桌子,加上各家带了的排成一行,一百多人挤挤挨挨坐下。 太爷颤颤巍巍撑着拐杖站起来,大孙子站在一旁,手里的托盘里一本蓝色封皮的厚册子。 拐杖敲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过来。 太爷挥手,田义健和田义明俩兄弟一左一右,一家一户发了张白纸。 见都发下去了,太爷才开口:“今儿是个好日子,咱们大家一块吃个饭,也把族谱请出来,一块上个香。咱们田氏一族以后也能得修起祠堂。” 如今村里只有一座李氏祠堂。 坐着的族人无一不热血沸腾,有些眼窝子浅的已经开始抹眼泪。 看着这一幕,田太爷老怀甚慰,这样下去,他们田氏一族不说成为世家大族,在青石镇也能占有一席之地。 他接着说:“不好一家一本族谱,我让义健和义明抄了各家的族谱,你们回去好好看看。” “现在,吃饭!” 八十多岁的人说起吃饭两个字格外有力气。 晚上族谱轮到林晨手里,一尺多宽的纸铺在桌上。 最上边写着田德山和王桂香的名字,往下分了三个枝杈。 “这个是你,这个是我。” 林晨手摸着中间的杈杈,两个名字靠在一起,说不出的亲密。 田义景站在林晨身后,揽着他,下巴搁在林晨头顶,眯着眼笑:“是嘞,咱们是一家人。” 林晨哼一声,说:“这是虎子。” 左边的树杈是大哥大嫂,下面冒出一个短杈,写着田诚虎的名字。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出了十五年味越来越淡,天气也一天天暖起来。 田德山蹲在堂屋门口看天,今年的天暖得太快,没出二月,人就换上了夹衣。 王桂香从堂屋里出来,顺脚踢了他一下:“挡这里干啥?碍事。” 他也不恼,在台阶上磕干净烟锅里的灰,招呼两个儿子:“大和二景,浇地去。” 他们家地多,这些活计得早早干起来。 过半月到了清明,一早天边飘来两朵阴云,遮住了半个天,黑压压的。 林晨往寒衣贡品上多盖了层油纸,他和田义景要去给小爹上坟。 王桂香嘱咐两个孩子:“天不好,早点回来,别淋半路上了。” 林晨清脆应道:“知道了,娘。” 门外田义景赶着牛车已经在等着了,他见林晨出来,说:“多待会儿也没事,我带蓑衣了。” 两身蓑衣占了板车大半的地方,林晨一屁|股坐上去,还挺软的。 他笑:“知道了。” 老天爷仿佛也懂地上人的心思,阴云从东飘到西,最后下了两点雨水,地都没沾湿,便放晴了。 可这天过后,整个靠山村包括清水郡再也没下一滴雨。 一天两天还好,三个月过去,田家门前的两尺河快干了。 两尺河之所以叫两尺河便是因为河面两尺多宽,靠山村人全靠这条河种地吃喝,如今种地都是小事,人都快喝不上水了。 林晨摇着辘轳从井里提上半桶水,他家有井还好点,但也不敢大肆用水。 衣裳啥的都不洗了,除了吃喝就是顾着后院的大牲口,那都是钱啊。 林晨正想着中午要不做锅疙瘩汤,有点汤水人也能有点胃口。 大伯娘端着碗麦子上了门:“晨哥儿,就你在家啊?” 林晨点头应是,说:“都下地了。” 林晨去地里看过,土地像是老农的手,裂成一块块。一亩地的玉米种子出了不到半亩地的苗,家里人整天泡在地里也只能顾上河边的一亩半亩地。 大伯娘:“你大伯和你堂哥他们也是,天天回来累成死狗样子,不干又不行,上半年的麦子收成不到以前的一半,还都是秕麦……” “大伯娘你来打水的吧?我帮你。”林晨接过大伯娘手里的碗,打断她的话,日子够苦了,少说两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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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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