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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换的,他们还没发现。”周夜道,“大不了玩一天,明晚再还回去呗!” 宋晖愤愤不已:“你这就叫偷!” 王郸也好奇,从周夜手里拿过来,放在手掌拨弄:“就这么个小东西,价值万两?” 周夜一五一十讲了出来,把时雨子的妙用从头到尾介绍个遍,然后同王郸兴致勃勃地讨论。二人兴奋至极,一边说要去南疆抓毒蛇,一边说要去北地喝美酒。王郸说到要去京城逛一圈,周夜摇着头说京城没意思。 宋晖却满是担忧:“真没事吗?” 周夜道,“袋子里的时雨子多的很,少一个肯定发现不了。明日就还回去,莫担心。” 宋晖只好信了。 半夜里,周夜翻了个身,不小心把剑踢了下去,“哐当”一声,三人迷迷糊糊转醒。 王郸伸出一只手:“……捡,捡……睡,睡……” 宋晖半睁着眼睛:“周夜,你东西掉了……” 周夜不情不愿地坐起来,伸手去捞剑,忽然见剑上的宝石闪烁,登时一愣。 他拿过剑,抽出剑,只见七颗宝石皆是一闪,恍惚一刻,又一闪。那七颗亮丽的宝石,从平亲王佩戴时就已经镶上去了,自从传到周夜手里,从未见这种情况。 周夜坐直,想一探究竟,忽然看见床头也有东西在闪,拿过来一看,是临睡前随手一扔的时雨子。 “怪事。”周夜比对着亮光,发现一个暗时一个亮,交替进行,很有规律。 周夜把宋晖和王郸都拍起来,让他们仔细辨认,以防自己眼花。王郸揉着眼睛,不一会儿就瞪大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宋晖把剑和时雨子拿在手里,一时也想不出原因,问道:“这剑是哪里来的,不会也是神器吧?” “是……”周夜欲言又止,“是我家里人买回来的,有些年头了。” 王郸摸着下巴:“兄弟,你不会是招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周夜没理他,对宋晖道:“你读的书多,可曾在书上见过?” “神器有感,大多是因为主人的痕迹,或许在你之前,这把剑的主人曾经用过时雨子。”宋晖道。 “他用过,何时?”周夜神色一变,凑上前去。 宋晖把剑和时雨子还给他:“这就不可知了。” 周夜把剑握在胸口,看着忽明忽暗的时雨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确定道:“你确定这把剑的主人用过时雨子?” 宋晖道:“反正不是你,就是上一人。鉴于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上一个人了。你写信给家里人,一问便知吧。” 不用写信,更不必问,周夜自然知道这剑上一个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亲爹——平战西北、以身殉国的平亲王。 周夜第一次在灵闻馆找到平亲王的痕迹。吴茂说过,平亲王也曾拜读于灵闻馆,也曾在金竹院上课听学……这样说来,灵闻馆的一草一木,一房一瓦,他爹生前也见过;这里的糊米烂饭、破败屋舍,他爹生前也住过。 周夜握着剑出神。宋晖以为他还在纠结,拍拍他,“别想了,明日再说,先睡先睡。明早是郑老师盯早课,你可以问问他。” “怎么又是郑云泽?”周夜回过神。 宋晖道:“十日有八日是他,前几天他出远门,你没见着罢了。郑老师就住在灵闻馆,来回也方便。” “什么?他住在灵闻馆?!”周夜震惊道。 “你不知道吗?灵闻馆后山靠南的地方,有一片居所,平日里供当值的老师歇息,郑老师常年不回家,就住在那里。”宋晖道。 “就他住,还是有别人?” “自然有别的老师。这些老师最长就住两个月,常年累月在这里的,一个是郑老师,一个是西侧门的林先生——就是林书泉先生。”宋晖道,“你不是说过他种的黄瓜……” “先别说他,”周夜摆摆手,继续道,“郑云泽为何有家不回?他是不是没成亲?” “谁敢和他成亲啊?”王郸本来都要睡了,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我敢说,谁要是和郑老师成亲,金竹院能敬这姑娘为祖宗,每日烧香拜佛!” 周夜一乐:“怪不得,没成亲脾气才这么差。” 他把时雨子和北斗剑收好,想明天一早去问问郑云泽,可是一想到郑云泽,周夜就开始辗转反侧,心里直打鼓。他一直都没承认,其实他对郑云泽的敬畏之心不低于金竹院其他学子,如果可以,他宁愿郑云泽当他是个小猫小狗,不搭理就行。转念一想,活了十几年,周围的人对他无有不依,若真有人对他爱答不理,难免心中记恨。更何况像郑云泽这样又打又罚,不报复回去简直意难平! 周夜捏着被角,看着桌上呈牛奶的软皮水壶——若是虚伪讨好,只给他一人就行了,为何人人都有?既然是人人都有,那就算不得赔礼道歉,所以郑云泽还是他仇人。 白日里的烦躁情绪一上来,周夜彻底睡不着了。
第13章 天还未大亮,宋晖已经起来了,王郸随后被扯起来,只有周夜,还在呼呼大睡,一半被子在地上,一半在他大腿边。 “兄弟,起来了!”王郸一掀被子。 “不起……”周夜把被子又拽过来。 “早课不上了?今儿可是郑云泽!”王郸推了推他。 周夜睁开眼睛,一脸不情不愿。春日暖阳初起,三人洗漱后,拎着书箱赶去课室。一路柳絮飘扬,花开遍地。灵闻馆一夜之间有了生机,宛如枯死的老树重生枝芽,焕然一新。 打着哈欠刚进课室,就遇上了郑云泽,三人站定,挨个行礼问好,然后找位置坐下。笼子里的葛灵嫪咯咯乱叫,或像只发情的野鹌鹑,郑云泽拿鸟食喂,这才安静下来。 周夜看着郑云泽,这才想起问时雨子,坐下来,趁周围学子摇头晃脑背书时,他瞅准时机,拦下巡视的郑云泽,低声道:“郑老师,我有一事想问。” “讲。” “两个法器皆有灵光闪现,一明一暗交替呼应,试问作何解?” “多是法器主人灵气残留,除此之外并未见他解。” “那时雨子和宝剑有感应,这是为何?难不成这主人生前用过同一枚时雨子?” 郑云泽神色淡淡,目光在周夜的询问下逡巡至他腰间,沉声道:“是这把剑吗?”目光又转向周夜的眼睛:“时雨子哪里来的?” 周夜暗暗低头,心道不好。 郑云泽并没有当堂为难他,只是道:“下了早课来找我,早膳一同食用。” “是。”这不是当然的吗…… “王郸和宋晖,暂且不必跟来了。”郑云泽道,“饭堂已经备好例分,在课室外食用即可。” “是。”王郸宋晖不敢有异。 郑云泽领周夜进后堂,正巧还有其他老师,就又转头去了偏室。偏室人少,角落多盛放些杂物,却也有供人休息吃饭的桌椅。郑云泽找了一处坐下,周夜也跟着在对面坐下。食盒取下盖子,早膳一字排开,毫不意外,又是青菜拌青菜。 趁郑云泽转身之际,周夜嫌弃地扫了一眼,郑云泽回头,他又恢复成往常模样,波澜不惊地拿起筷子。 郑云泽未动筷子,而是取出一块方帕,沾水擦手,边擦边道:“你说的神器互感——” 周夜放下筷子,毕恭毕敬地听着。 “——神器互感,多是主人灵气之间相互感应,北斗剑上七颗宝石,皆是世间罕见的灵石,与时雨子生长的土壤有些成分相似,并且这把剑之前的主人在灵闻馆求学,应当是带着这把剑,且用过时雨子,才有了互感的现象。”随后,他又补充道,“时雨子是神器,颗颗相似,用过就会失效,变成普通的果树种子,北斗应当是记住了时雨子的共性,所以只要是时雨子,便会有感应,倒也不拘是哪一颗。” 周夜点点头,又恍惚道:“老师,你认识我的剑,那你必然知道我父亲……” “灵闻馆内知晓你身份的寥寥无几,当谨言慎行,先吃饭吧。”郑云泽依旧神色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周夜本就心情忐忑,此刻根本吃不下饭——他本以为郑云泽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惩罚他。他曾经想过,若有朝一日,他以皇亲国戚的身份重游灵闻馆,郑云泽必定会客客气气地前来相应。如今,这计划落空不说,反而对郑云泽又多了几分敬畏。 他肚子有些饿,见郑云泽迟迟不动筷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与桌上的食物干瞪眼。 郑云泽擦完手,开始吃饭。周夜这才把自己的分例拉到跟前,开始小心翼翼地吃。 从前在王府,周夜任性惯了,如果有食物不合口味,必然要撤掉重做,半刻也耽误不得。如今,青菜也吃了,稀汤也灌了,就连平日最不喜的白面馒头,此刻也觉得香甜极了。待吃饱喝足后,周夜欲告辞回课室温习功课。郑云泽擦了擦嘴,道:“饭吃完了,你应该和我说一说,时雨子哪里来的?” 周夜僵住了。 “偷的?”郑云泽一直看着他,面不改色。 周夜毛骨悚然,就差跪下了:“老师,我用玉佩换的,那玉佩价值黄金……” “不问自取便为偷,我再问你一遍,哪里来的?” 周夜正纠结要不要跪,忽而屋里的杂物堆后的木床上坐起来一个人,摇着扇子走过来,“哎呀,我都看不下去了……周夜,是不是玄花阁拿的?拿便拿了嘛,你怕什么。那批东西是我带来的,就当送给你了,以后不再拿便是。好了好了,快回去吧!” 罗奕一手挡着周夜,一手摇着扇子,如果忽略掉一头乱发,可以说得上和蔼可亲了。 周夜面色涨得通红,眼角瞥向郑云泽。 郑云泽还在盯着他,面色冷酷无情,不知是想看在罗奕的面子上饶过他,还是因为罗奕突然出现而更加严厉地处罚他,盯了半天,或许也是心累了,道:“你回去,把《灵闻戒律》抄三十遍。” “是。”周夜连忙抽身出来。 待周夜走后,罗奕看四下无人,连忙把门关上了。 “他是平王的儿子?”罗奕摇着扇子,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郑云泽并不回答,反问道:“你何时来的?” “在你们之前……我只想找个地方睡觉而已,却听了些不该听的。”罗奕合上扇子,“说实话,若不是我及时出现,你刚刚想干什么?” 郑云泽收拾好食盒,不理他。 “云泽,你说实话,你看着那个孩子,心中真的一点恨意都没有吗?” 郑云泽道:“他一无所知,我为何要恨他。” 罗奕有些不相信:“你果真如此想?” “若你没有别的事,就此别过。”郑云泽拎着食盒,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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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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