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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能拿到时雨子,说明要么是灵闻馆内部人士,要么是位高权重的有钱人,时雨子价值黄金万两,且不易寻找采买渠道,他手上有时雨子,还懂些术法……如此耗费心力,恐怕是我们三人中谁的仇家吧。”宋晖咬着嘴唇,两眼盯着时雨子,一动不动。 周夜低估宋晖了,就算不说,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王郸苦道:“我家虽然是皇庄,但若不是我被灵闻馆选中,那些有钱的官老爷看都不看我一眼,何谈仇家?我爹娘安分守己,都是老实农户,年年按例上缴粮食,从未拖延……” “你家隶属哪个皇亲?” “少阳王,据说还是个不顶事的小孩,见都没见过。”王郸道。 周夜捡起脚下石子,若有所思。宋晖道:“我家就更不可能了,从出生到现在,我见过的最有钱有势的人都在灵闻馆,从小到大,不喜我的甚多,结仇的根本说不上。非要说有仇,那也只有我恨别人的份……” 周夜捏着石子,随意抛向空中,然后接着,“这仇家必然是我引的,拖累你们了,不好意思。” 宋晖王郸同时看向他:“此话怎讲?” “你们都自曝家世了,不就只剩下我了吗?”周夜道,“我家有钱、有势,自然仇家也多,这不一目了然吗?但我不知道谁要害我,对此无可奉告。” 王郸不依不饶,拍了拍宋晖,然后指了指自己,对周夜道:“我俩都自曝家世了,你也曝一个呗。这叫互通有无。” 宋晖也道:“平时我们谈起家里,你只是沉默,也没见你给谁写过书信。遥城商贾大家,还与天子同姓,究竟是哪一户?” “遥城周氏,我叔叔叫周琦。”早在来灵闻馆之前,吴茂就已经为他安排妥当,遥城商贾周琦确有此人,周夜不慌不忙,“我父母去世了,生前得罪多很多人。如今叔叔掌家,压不住那些仇人,家事一团混乱,生意也不好做了,于是把我送到灵闻馆……” 王郸竖着耳朵,仿佛在听故事。宋晖则是皱起眉头,打断周夜:“如此说,你不是经过选拔进入灵闻馆的?” “自然是先选上,再决定来不来。”周夜闭着眼睛说瞎话。 宋晖:“哦。” 周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在狭小的空间慢慢踱步,:“不过我很疑惑,既然此人要害我,又在灵闻馆内部,还精通术法,为何不给我一剑再把传送过来?这样杀人抛尸,永绝后患,岂不是滴水不漏?” 宋晖在听到杀人抛尸时颤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周夜,若他要杀,也得杀我和王郸。这样一来,灵闻馆一连消失三个学子,老师们岂能坐视不理?” “若真有人要杀我,恐怕顾不及别人,可能真的把你俩一并解决。”周夜一脸森然,靠近宋晖,沉声道,“此人心肠必然十分歹毒,杀了我不说,还要然后解决你俩,把我们三人扔在荒郊野地,变成三个孤魂野鬼,长长的舌头,一身白衣,没有脚,游荡到一处小村落,吸人骨髓……” “啊啊啊啊,你闭嘴!”宋晖捂着耳朵,吓得苍白。 王郸噗嗤一笑,周夜捧腹大笑。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竟然还笑得出来!”宋晖崩溃,顿感此生无望。 昏暗的空间里,风沙时不时吹进来,伴着丝丝凉气,逐渐暮色四合。 入夜后,沙漠很冷,宋晖坐在中间,左一个周夜右一个王郸,靠在一起取暖。王郸是三人中身形最高大者,堵在风口挡风,不一会儿就连打了五六个喷嚏。 宋晖说换着堵风口,周夜则脱下大衣,搬过几块的大石头,连同几块尖锐的小石子,将衣服固定在风口,只露一丝丝缝隙,“这不就行了。” 忽然,一只粗粝的手破开衣服一角,粗壮有力直取王郸的胳臂。电光火石间,周夜拔出剑来,一下劈在王郸前面,声音冰冷有力,说出来的却不是中原官话:“大胆,何人?!” 宋晖王郸同时错愕,不知该惊讶那只突如其来的手,还是周夜脱口而出的话。 外面的人也愣了一下,用和周夜一样的语言道:“我们是过路的商人,你们是谁?” 周夜心下了然:这里是沙域国。
第15章 周夜走了出去,环视一周,利剑回鞘。骆驼、包袱、女人,老人,还有孩子……既不像土匪,也不像商队。领头的壮汉浓眉黑髯,两根粗壮的辫子搭在胸前,一见周夜是个半大孩子,本来警惕的目光放柔和了些。 “你们是小孩,为什么在这里?”他问。 “不知道。”周夜如实回答。 壮汉一脸疑惑,端详半天,却不再深究,只是转过身,从骆驼背上取下一个水壶,扔给周夜,“如果遇不到我们,你们就死定了。” 周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正犹豫着要不要喝。他不确定来者是否为善,对不知底细的东西向来十分警惕。没等他做决定,王郸率先过去,抢过周夜的水壶,拔开塞子,按到周夜嘴上,“愣着干什么,赶紧喝啊!” 周夜仰头,吨吨灌了三口,扔给王郸。王郸和宋晖都哭过,此时渴的不行,一壶水很快见了底。壮汉转头,又拿出一个水壶,扔过去。 周夜把水壶转手给了王郸,然后问:“你们是何人?为什么来荒漠?” “小兄弟,我既然不问你,你也别问我了。”壮汉的沙域话并不是很地道,再加上他沙哑的嗓音,听起来甚是奇怪。 周夜佯装不在意,趁那人转身时仔细看了他背上包裹着的东西。那是一把黑柄大刀,刀面厚重,用黑布包裹,脏兮兮的,完全不像个正经刀客。 王郸和宋晖喝够了水,终于想起问周夜他们是什么人。周夜摇摇头,道:“他不说。” “你说我们是灵闻馆的人,他能不能帮我们回去?”王郸浑身冒着傻气。 周夜不确定这些人能不能听懂中原话,在王郸提到“灵闻馆”三字时,坐在石头上的壮汉微微抬起了头,然后又迅速低下,挠着头,掩饰刚才的动作。 这人来者不善。 周夜让王郸别说话,宋晖拽着王郸,小声道:“我觉得他能听懂我们说话,但是又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你别问了。” 周夜又和壮汉聊了会儿,主要是问他们三个能否跟着人群走,一路照应,他们会出钱出力,只求走出这片荒漠。壮汉答应了。 只要走出荒漠,到一个有人烟的地方,周夜就能找当地的驿站官员写信,或者再不济,卖掉身上的玉佩衣裳,也能换些盘缠充作路费,从鹤承国的都城转水路,走无尘海直达大夏海岸。只要到了大夏,他就知道怎么办了。 “我们不到鹤承,我们去沙域。”壮汉如是说。 周夜一愣:“可你不是鹤承国人。”不论是衣服、发式还是语言,都是沙域的特点。 那人一边喝水一边笑,然后用稍微威胁的语气道:“你问的太多了。” 周夜几乎猜到了原因,于是道:“你是鹤承国人。你能听懂中原话。”鹤承国是北方诸国中唯一使用大夏中原话的国家,文化饮食建筑等也都仿照中原的特色,鹤承与沙域接壤,且两国素来不对眼,如果在鹤承犯了罪,避开两国正经边境,横穿北方的茫茫沙漠,逃亡至沙域。 壮汉终于无法再无视周夜,把塞子按回去,放下水壶,一只手握向背后的刀柄。这人四十上下,脸上有细微疤痕,眼神稍微凌厉些就十分骇人。 周夜也按上腰间的剑,盯着他,“你若想打,我们便打。但我必须先说明,不管你犯的是死罪还是别的什么,都不管我的事,因为我不是鹤承国人。” 壮汉胡子微动,与周夜对视,幽深的眼眸闪着不可思议地光,“你会讲沙域话,穿着鹤承和中原的衣服,莫名其妙流落在荒漠中,你们是什么人?” “你刚才听见了。”周夜道。 壮汉放开了手中的刀,用中原话道:“你们来自灵闻馆。” 这三个字可比沙域话地道多了。周夜堵他不敢对灵闻馆的人做什么,且多次试探后,确定这人和害他们流落荒漠的人不是一伙,索性自报家门:“不错,我们正是灵闻馆的人。所以这位侠士,你能不能给我们指一条去鹤承的路。” “你看周围的风沙,哪里有路?”壮汉道,“此处是沙域属地,与鹤承相距甚远。” 周夜无法了。 如果去沙域,他们三人皆是中原打扮,根本瞒不过当地人。沙域国政局混乱,奴隶买卖盛行,是最危险不过的地方。这个人携全家老小是去逃命,他和王郸宋晖去,保不齐要送命。 斟酌再三,周夜决定跟随他们去沙域。哪怕再混乱,也比在荒漠里活活饿死、渴死要强。 宋晖和王郸静静坐着,见周夜与那壮汉谈判归来,连忙询问什么情况。周夜坐在他们中间,道:“我把身上值钱的首饰都给他了。他说一路供我们吃喝,到沙域后各走各的路。” 王郸道:“咱们没了钱,到了沙域后怎么办?” “不知道,”周夜道,“到时候再说吧。大不了,把我这身衣服卖了,也能值这些钱。” “你这身衣服看着华丽,沙域人认账吗?”宋晖上下打量他。 周夜被那眼神盯得发毛,忍不住问:“怎么,你还想把我卖了不成?” 王郸哈哈大笑。 暂时脱离生死之忧,王郸和宋晖长舒一口气。周夜却还是心事重重,抱着北斗剑,靠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盯着这群人。 不管是女人还是老人,看起来都十分害怕那个壮汉。若是寻常的一家人,真的会这么害怕一家之主吗?如果他们不是一家,或者说这个刀客只是受雇保护这一家人,那么雇主何至于如此害怕镖客? 怀揣着这个疑问,接下来几天,朝夕相处,周夜始终不敢放下手里的剑。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不报家门的壮汉并不怕灵闻馆,反而是怕他手里的剑。 一连走了几天的路,幸亏有食物和水,白日的暴晒和夜里的冷气都不足为惧,周夜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又从壮汉那里要来个薄毯子,一块撕成三块用,白日挡风沙,夜里盖膝头。几天下来,壮汉虽然没怎么管他们,却也是食物和水一应俱全,这让宋晖王郸无比感动,虽然不知姓名,却已经将他视为救命恩人了。 周夜清楚,没有这个人,他们或许真的会死。灵闻馆的小贼先是花重金买到了时雨子,然后催动法阵将他传送到沙域——这条连商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的荒地,由此可见,是真的想至他于死地。 还有半天左右的时间,他们就要到沙域国境内的一片绿洲了。据壮汉讲,那是片小绿洲,名叫白乌城,是沙域国中为数不多的安稳地方。周夜听他细细地讲,慢慢想起来,平王早年也来过沙域,杀了许多人,也俘虏了许多人,最后大胜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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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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