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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茂虽然担心,但是一听有重要的事,神色不由认真起来:“你说,老奴去办。” 周夜问:“如今皇帝被困京中,何人所为?” 吴茂:“太后伙同其党羽,以圣上病弱为由将其囚禁,如今人尽皆知……” 周夜道:“第一件事,你找人将此事夸大,皇帝病了,快要死了。越夸张越好,越让人信越好。” 太后囚禁皇帝,但其下的党羽对敦亲王的势力也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轻易让皇帝死。 “是,可是……” “十日后,你找人在城门上贴告示,求江湖名医救治圣上,凡有胆量进宫者,赏银十万两。只要进宫,就给钱。” “是……” 周夜从怀里掏出几封信,交给吴茂,“这些信,你收着。等我拿回印章,再分发出去。唐逸回京了吗?” 吴茂尚未从信件署名上回过神,听见周夜问他,连忙道:“唐……唐大人……不知。” 周夜不再询问,起身要走。吴茂翻看手里的信件,猛然拉住他:“主子,这是?!”收信人落款皆是尚在人世的平王旧部,他们有些被贬值荒凉之地,有些人辞官回乡,更多人自平王死后了无音讯。 “别问。”周夜道,“吴伯,非我所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自刘祥生出现在灵闻馆,周夜就在想,自己缘何走到了今天这步?正因为他是平王之子,所以必定要承担这些吗? 京城街道上有许多跑腿的小孩子,穿着简陋,能说会道,小小年纪就为生计奔波。周夜走在其中,忍不住想:我与他们,有何分别? 显然,这世上的无奈之举,与年纪无甚关系,与身份也无甚关系。 周夜以平王的立场对旧部发令,助朝中保皇派一臂之力。其中一环必要有平王生前的印章,见章如令,无论生死。周夜赌旧部对平王还有些情谊,能解眼下的困局。 周夜换了身衣服,罩了个黑斗笠,来到郊外黑市,循旧路来到一处库房集落。掌库的人吃饭去了,门口留一侍卫驻守。侍卫问周夜是谁,待周夜亮出一枚银牌,侍卫避让道:“原是贵客来访。” 黑市仓库,专供不便表明身份的达官贵人贮存东西。当年平王严查贪污,不少官员把受贿之物存于此。只是没想到,他们自己知道此处,平王亦然。没费多少工夫就将此处入库的账本翻了出来,连同官员的家当一起卷个干净。 先如今,黑市的主人换了又换,库房重启,不仅可以存物,还能用来藏人。不少纨绔子弟背着家里纳外室,便在此处购置院落。周夜花重金买了一间屋子,用来存他的东西。 穿过一路脂粉,周夜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院落,打开房门,掌灯进去,一地乱七八糟。 他本就不喜打扫屋子,自从平王去世后,他只来过一次。现下灰尘满地,杂物堆放。拂过一个盒子,上有四个大字:“八宝灵石。”字是他八岁时提的,歪歪扭扭,打开一看,八颗颜色不一的石头嵌在锦布里,一字排开。石头是街边捡的,当时觉得好看。 周夜一笑,把盒子搁置一边,继续翻其他东西。终于,在一卷书画中,他寻到一把金光闪闪的钥匙,大松一口气,站起来拍身上的灰。 这钥匙是黑市一处密所的通行令,平王的印章就在此处。他将钥匙收入怀中,动身前往密所。 黑市虽然称为“黑”,却有众多正经生意作为幌子。街上人群叫卖,还有许多老字号的绸缎铺子和糕点铺。牙行的伙计专从大街上拉外地人,他们给人找活干,拿回扣。从黑市找活的外地人,也知道这里好赚钱、赚黑钱。 人群中,两袭同样罩着黑斗笠的身影与周夜擦肩。一股熟悉的压迫感陡然升起,周夜警觉一怔。对方也察觉到什么,停下脚步,与周夜隔着黑纱对视。 “周夜。” 这声音一响,没跑了。周夜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从翻墙逃跑到被发现,至少隔着一天时间,灵闻馆的马跑再快也不会先他一步到京城吧!还是郑云泽另有其招,掐指一算就知道他的踪迹? 周夜道:“郑老师。” 郑云泽:“你为何会在此?” 看他样子,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跑出来的。周夜本欲糊弄过去,上下嘴唇一碰,还是说了实话:“我,翻墙出来的。偷偷的。” 另一人笑了,声音婉转,是个女声。灵苏掀开黑纱,道:“能破开馆外禁制逃出来,可见是费了一番工夫。” 周夜行礼:“灵苏老师。” 从初见到现在,周夜变得极其彬彬有礼。郑云泽一时不知该如何办他,只道:“此处危险,莫要独行,随我走。” 周夜生于京城,因平王之故,早早接触到黑市。现如今轻车熟路,可能比郑云泽来的次数都多。但郑老师的话不容置喙,最好早早闭嘴。 周夜轻飘飘跟在后面。灵苏问:“你来此处做甚?”她这一问,郑云泽才察觉有异。按理说周夜应该老实待在灵闻馆,怎会出现在黑市? 周夜道:“我想家了,回来看看。” 若是信他才是有鬼。三人心照不宣,都不问对方来做什么,只是同行。 只是气氛实在诡异。 周夜见郑云泽手上有伤,想问又不敢问。郑云泽还在思索周夜逃学之事,面容稍有怒气,碍着灵苏在没当场发作。灵苏不懂金竹院对学子的规矩,只觉得周夜年幼贪玩。虽是平王之子,却温顺可爱。
第38章 走了一路,郑云泽全程紧盯着周夜,灵苏远远过去问路。天有下雨之相,没伞没斗笠的路人纷纷跑开了。两人站在屋檐下,悄无声息地目视灵苏的方向。 周夜远望着,除了身型相差不少,灵苏在气质和容貌上与郑云泽很是相像,比郑云泽和煦许多,嘴角总挂着笑。转头看看身边这位,全身气场冰冷,传递着“生人勿近”的信息。 “何事?”郑云泽注意到周夜目光,皱着眉询问。 周夜自以为郑云泽照顾他尽心尽力,怎么说也该与旁人不同,怎的还是这般疏远防备。他不满:“看看你都不行?” 郑云泽一时无言。周夜言行古怪已经不是一两天了,从平赞大港时就抱着捉弄人的语气骗他端茶倒水。如今言谈举止虽无大错,却总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亲近。 郑云泽下意识挪远了一步。周夜见状,先是不解,而后愤怒,也气呼呼的背过身去:不理我,小爷也不屑理你! 灵苏过来时,见两人相隔甚远,一时奇怪,然正事为先,她未多想。灵苏道:“回去讲。”她神色平淡,像是在思索什么。周夜不懂她说“回去”是回哪儿去,只好默默跟着,来到京城一家客栈。 不知灵苏怎么寻的这里,客栈对面是青楼。未及黄昏,阴云密布,天降小雨。青楼已经亮起了油纸灯笼,昏黄暗绿,新客旧客乘车来。 来往马车间,周夜看见了许多熟悉人家,还有京中达官贵人。京中青楼与巷子间的妓窑不同,除却风月之事,还是好酒好歌寻消遣的地方。周夜戴好斗笠,生怕被认出。 郑云泽也意识到什么,把他肩头一握,背过身去,遮住他进了客栈。 郑云泽面色冰冷,手心却是热的。周夜肩头一暖,对郑云泽的不满化为云烟,消失不见了。 灵苏书信一封,红泥封印,托客栈的眼线寄了出去。回头看两人,一个垂眸斥问,一个眼神躲闪。 郑云泽:“下次再犯,必要严惩。” “你所谓的严惩,不过是关黑屋子罢了,再不济就是拿冥声捆我。有什么了不起……” 周夜神情受伤,语气略带委屈。灵苏看他不像是真对郑云泽有意见,反而像是变着法子撒娇。更奇异的是,郑云泽并没有无视他这般娇纵之态,只淡淡道:“为你好。” 灵苏的家族与郑氏本家已经十几年未有联系,她对郑云泽的了解还不如罗奕,只道听途说郑云泽坚若磐石冷若冰霜。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不消三天,有人在打探乌涂晶石的消息会在黑市不胫而走。灵苏此行并不打算隐匿踪迹,反而想要大张旗鼓。除了乌涂晶石,还有一事,那便是将从平王府盗来的法器运送往灵闻馆,以便继续下一步行动。 京畿重地,来往商旅繁多,小小客栈鱼龙混杂。打尖的人中,一人扎两根粗辫子,身型魁梧,衣着好似沙域风格。周夜远远看着似曾相识,借过道路走近。那人也回了头。 屠虎从来没想到能在京城与周夜相遇,更没想到他身后竟然有郑云泽和灵苏相随。他满脸横肉直跳,筋骨紧绷,定定看着三人。一片混杂声中,这片角落格外安静。 小二走过来:“客官还要什么吗,咱家的小菜比隔壁宜仙居爽口多……你们慢慢聊,小,小的先去别处了……” 屠虎将背后大刀卸下。 灵苏道:“屠虎,许久不见。” 屠虎听见她的声音,将大刀往地上一方,单膝下跪,低眉垂手:“参见领事!”他已被火承院除名,偶遇昔日上司,心中复杂。 周夜一把抓住他,怒道:“我的剑呢?” 屠虎甩开他,毫不理会。 灵苏道:“还给他吧。” 屠虎转身欲逃,周夜紧跟不放。郑云泽甩出冥声,雷电交织,画地为牢,将屠虎紧困阵内。店里的客人叫得叫跑的跑,还有人嚷嚷着去报官。若非店老板是灵闻馆的人,灵苏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冥声一出千雷过,屠虎的大刀抵抗不及,被生生勒出痕迹,再稍用力就要拗断了。 屠虎腰间有一灰布包裹的长条状物,郑云泽拉过周夜,将其拽到灵苏跟前,以冥声压制屠虎,摘下那长条物。掀开一看,是北斗剑。 雷电交织,屠虎摔在桌上。软鞭化长剑,直指屠虎喉咙。 灵苏道:“云泽,手下留情。” 郑云泽动作一滞,屠虎撑起半个身子,却因为周身麻痹,再次跌下去。 灵苏上前,郑云泽退居后位。灵苏抚掌运于屠虎天灵盖上,减弱冥声造成的麻痹。待屠虎能坐起来时,灵苏道:“你已被逐出灵闻馆,火承院以后也与你无关。自行去吧。” 屠虎心有不甘:“领事,北斗上七颗宝石是……” “无根无据,莫再做无用之功。”灵苏轻声细语,却是难得皱眉。 郑云泽与周夜正细查北斗剑的情况,对灵苏与屠虎的对话一无所知。灵苏将那枚划过三道剑痕的火承院腰牌收回,对屠虎道:“此物你已经用不到了,近日事多,日后我再寻你。”她在屠虎身上施以追踪咒法,放走了他。 郑云泽看屠虎离去,还欲说什么。灵苏摆一下手,示意有事回去说。她走到周夜跟前,道:“这是你的剑?” 周夜神色阴郁:“剑穗没了。”那是平王妃亲手编的剑穗,现如今,剑尚在,穗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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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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