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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鬼话?”周夜日思夜想的梦被这女子轻易说出来,一时难以接受。 “世上可不是什么事都能皆大欢喜。”女子绕个圈,来到周夜头顶,“我来此是为履行承诺,他说过,不论你年方几何,有多大的本事,这些事都得让你看看。” “平王吗?” “正是。” 周夜能猜到是什么,心脏咚咚只跳,退后一步:“等等,我还没准备……” “这可由不得你。” ---- 失踪好久了,不定时更新中。
第60章 地面崩裂,虚空化为实景,周夜又进入另一个人的记忆。周围人群攒动,混乱无比。只听一阵拔剑相向的喊叫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不远处的高地上。 周夜抬头,看到一抹熟悉的白影,与之相对的,是身穿黑衣的平亲王。 郑云泽这时候真的很小,宽大的衣袍遮不住他清瘦的身材,风沙之中还有两个躺在地上、盖上白布的人。郑云泽将两具凉透的身体护在身后,声音嘶哑:“我已经写信了!父亲已经答应给你剑了!你为什么杀他,为什么杀我父母?!” 平王一手握着他的剑身,鲜血潺潺流下。他没有说话,视线不离郑云泽身后的白布。身边一个副使模样的人站出来,对郑云泽道:“郑存义夫妇临时改口,甚至事先布置好刺客准备偷袭王爷。若非我等及时赶到,躺在哪里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郑云泽道:“我父母从不行刺杀的勾当,你血口喷人,搬弄是非!贪得无厌,罪不容诛!”他红了眼:“今日便该杀了你!” 平王一个眼神,五六个侍卫将郑云泽压下。 身体单薄的少年无力可使,满目恨意。周天铭是个人人畏惧的疯子,是高不可攀的平亲王。此时此刻是郑云泽的仇人,是郑氏一族必诛之人。 郑云泽恨极了,反而轻笑出声:“今日你不杀我,来日我就要杀你。将你千刀万剐,抛于山林,野兽啃食,神魂俱灭!” 平王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脸平淡:“有本事就试试。”他笑得诡异:“想要我命的人千千万,你觉得自己是头一个?” 郑云泽不惧:“那岂不是更好?别说你的命,你的妻子、儿子,你的部下,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平王神色一凛,当即拔出剑要结果他。副使连忙拉住他,小声道:“王爷不可!这此刺杀本就疑点颇多,事件未结,北斗也已经到手。何苦多一条无辜人命?” 平王这才冷静下来,吩咐手下给他包扎。郑云泽被拖下去,声嘶力竭地喊:“你杀我了啊!周天铭,你有本事把我也杀了!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要你生不如死!我要把你放在心尖的人通通杀光,我要把周夜亲自刺死在你面前,我要让你的魂魄不得安宁!我要让你一起下地狱!” 周夜血液逆流,脸色煞白,身体脱力,一下坐在地上。 郑云泽说要亲自刺死他。 周天铭杀了他父母,郑云泽恨他。 周夜呆住了,开始梳理着前因后果。 平王要北斗剑,将郑云泽绑来做人质,逼他写信告知家里,拿北斗剑来换他。交易之时,郑氏夫妇反悔,欲刺杀平王,却被反杀,双双身亡。 从一开始,平王就是个强盗。 从一开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 周夜知道他名声不好、仇家无数,却依旧仰慕他高大威猛、手段了得。直到今日,这手段用到了郑云泽身上,对他简直是剜心之痛。 “你在干什么……”周夜哑哑地看着周天铭,看他和部下淡定地交谈,仿佛是第一天遇见他。 “你这王八蛋,你动郑云泽干什么?”他站起来,想揪着周天铭的领子,恨不得把他扔下山崖,抓不住,也打不着,“你怎么见谁就杀谁?怎么谁都和你有仇?你就不能消停些吗?你动郑云泽干什么!” 郑云泽挣开桎梏,又被强行按下去,他依旧在喊:“……周夜是你的儿子,杀不了你,他就是众矢之的!有你这样的爹,他这辈子都不会好过的!”最后,他恨道:“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周夜转过头不敢看郑云泽,现在的他犹如五雷轰顶。 郑云泽一向寡言少语,从未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心思,也从未有人打探。一直以来,他就像一株静谧安好的玉兰树,倚在金竹院一角读书写字,人人都识“郑老师”,无人知道郑家郎。 曾经的郑云泽,可能也父母俱全金尊玉贵,也是笑口常开人见人爱。打破这一切的,是平亲王周天铭。 -蒂蒂裘正利- 周夜这才意识到,不止郑云泽,还有无数家庭被平王打击得稀碎。早年变革,整顿江湖门派,多少人集结抗议,多少人惨遭杀手,即使十年二十年后,也是一笔糊涂账。 周天铭除了是自己的父亲,还是个真真正正的暴君。他不登皇位,不掌国玺,却无时无刻不在独权专断。洗劫、杀戮、战争、内斗,一桩一件,他乐在其中。 周夜忽然理解了母亲常说的话。 “仇生仇,怨生怨,我阻止不了他,我只能陪着他。”这是母亲常常自言自语说的话。年幼的周夜就伏在母亲膝盖上,只会笑:“你陪他,那我陪着你。一起陪啊!” 不,他不想一起。 周夜捂着头,痛苦地后退。他不想再知道更多,他不想面对这一切…… 玄花镜根本不在意他的感受,眼前场景几经变化,还是来到了他最初迫切想知道却不敢面对的一幕。 刀山血海,玄鬼嘶吼。满地都是开膛破肚的士兵和百姓,残肢碎肉沤着泥土,尖叫声此起彼伏,刀剑森寒如影。 这里是血涂地狱的河明谷。 周夜伏在地上,满嘴满眼都是血腥,他顿一顿,咬着牙,站起来。 第一个入眼的是齐峰。他杀红了眼,阔刀从玄鬼胸前穿了个大洞。他本人早已遍体鳞伤,甲胄散开挂在胸前,发髻也被挑开,疯子一样披头散发的吼叫。他四处走,四处杀,四处走,好不容易抓着个活人:“平王在哪儿?!” 那人只是没来的及撤走的普通百姓,早就被眼前场景吓得痴傻,根本说不出话。齐峰扔下他,又找到一个重伤垂死的士兵,那兵指了一个方向,就再也不动了。 齐峰中了玄鬼的毒,没走两步,摔倒在地,站起来又走两步,又摔了。 不远处有个玄鬼刺过来,齐峰撑着大刀站起来,在玄鬼的指甲刺入他肩膀时,用大刀斩下了它的头颅。 “你齐大爷还没死呢!有种冲我来啊,妖怪!”齐峰拍着胸脯怒吼,将不远处啃食生人的玄鬼都引了过来。就在齐峰准备举刀拼命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吸引了众多玄鬼的注意。 齐峰望去,是个骑马的女人。 “小心!”他提着刀赶过去。玄鬼比他动作快多了,几步就赶上了女子。意外的是,玄鬼一靠近那女人就摔倒在地,火速化成了灰。 齐峰也看得出来,这是某种巫术,再定睛一看,马上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一身轻装、面容憔悴的平王妃。 “齐将军,可知王爷去处?” 齐峰道:“王妃为何来此?战场杀戮实在凶残,还请速速离去!” “天降大灾,无人可挡。就算我离开,玄鬼一路破开屏障直奔京城,又如何幸免。王爷在哪里?” 齐峰指了一个方向,平王妃片刻不留,火速前往。周夜从未听说母亲会巫术,也从来不知她会骑马,立即跟了上去。 周天铭身上挂了彩,在几个亲兵的护持下进入大帐疗伤。玄鬼不讲战术,凡有人的地方都会主动出击,是没有脑子的怪物。自从离开灵闻馆,他就没再见过如此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是线师偶,而是披着利甲的血肉之躯。 玄鬼之毒侵入极快,没多久就蔓延到整个胸膛。行伍里的医师拿出早先配好的药水冲洗,也只能延缓毒药的蔓延,根本不能治疗。已经有很多士兵中毒而死,没人幸免。他们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异国毒物,根本来不及配制解药。 医师一筹莫展,亲兵都暗自垂泪。 “我还没死呢。”平王一脸平静,他知自己命不久矣,让人拿纸笔,写下“爱妻”两字,又划了去。 忽然,胸口的毒像是浸水的颜料,正在慢慢化去。马上有人来报,附近的玄鬼化成了灰,中毒的人都清醒了。 平王妃撩开大帐的帘子,看见平王的一刻扑了上去。平王挥退帐中其他人,做梦一般:“是你吗?” 平王妃抓着他的衣服,声音嘶哑:“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这里太危险了。”平王抱着她,“你回去,带着阿夜往南逃,待事件平息,隐姓埋名,再也别管皇家的事。我把北斗交给你,让你妹妹想办法,解开身上的毒。等我处理好这边,就去找你。” “你还想骗我!”平王妃气得捶他,“我哪里都不去!我是巫师,最擅解咒,这些东西分明有人在背后操纵,离了我你还能干什么!” 账外忽然有人来报:“王爷,斥候归来,有两批玄鬼自北麓和西面赶来,足有五万只!” 平王还未开口,又来一报:“王爷,东面有三万只玄鬼已经要到营地了!” 话音刚落,帐外一阵骚乱,刀剑相击,玄鬼狂叫。平王披上甲拔出剑,将王妃护在身后。 除了玄鬼,还有许多身穿黑甲的粟离战士,他们打扮的和玄鬼极像,一边杀人一边指挥,为的就是补充玄鬼不会思考的缺点。 “先杀人!”平王一声令下,士兵无有不从。纷纷举起刀剑砍活人,有的被玄鬼捅了对穿,有的将玄鬼和活人一齐斩成两半。 早在知晓玄鬼刀枪不入时,平王就将所有刀剑用特殊灵石开了刃,不仅削铁如泥,还可以砍破玄鬼坚硬的外壳。 平王所率五万人,如今只有两万。 平王妃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屠杀,紧跟在平王后面。玄鬼近不了她的身,但粟离的士兵可以。一人躲在桩后鬼鬼祟祟,欲偷袭平王,王妃抬脚一踹,将那人一脚踹开,但那人手里的大刀却甩在王妃的怀里。 百来斤的阔刀,白刃正对着划向一个人,顿时鲜血喷涌。平王回头一看,整个人都瘫软了。 平王妃懵懂地看着手上和身上的血,半天才知道这是她自己的血。平王抱着她,几乎要疯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平王张开结界,将两人笼罩在里面。 西北部的玄鬼南下,大夏的士兵几乎全歼,齐峰得了平王的密令带剩下的士兵回撤。现在整个战场只剩下了平王夫妇、玄鬼和粟离士兵。 粟离士兵打不开平王的结界,命人回营帐请巫师。一堆黑压压的玄鬼和士兵围着小小一方结界,或狞笑或嘲讽,早就把平王当成他们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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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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