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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知雅现在干嘛呢?王郸和宋晖又干什么呢?灵苏老师的身体会好起来吗?罗奕现在还好吗……还有,还有…… 周夜强行压抑自己不要去想郑云泽,可是思绪就像奔腾入海的江河,一打开就收不住。郑云泽是不是失望透了,恨自己无情无义? 郑云泽活该,活该当初回绝得那么彻底,活该在他最真情的时候伤了他的心。 就算后悔也没用。 周夜有些怅然若失地想。 他再也不能动真情了。
第63章 转眼就到第二年立春。 天还没亮,王郸和宋晖一边急匆匆收拾东西,一边向寝所外张望。外派学子今天全部返回灵闻总馆,馆内结界会变得前所未有的薄弱。隔壁已经有早就回到寝所的学子,宋晖不得不压低声音:“准备好了吗?” “等等,我把这几盒蜂蜜酥饼拿着!那小混蛋之前老偷吃来着……”王郸手忙脚乱地把盒子塞进包袱里。 宋晖急道:“京城那么大,还没有糕饼铺子不成?他是王爷,还差这口酥饼吗?!再不快点,值勤的老师就要起床了,咱俩一个也跑不了!” “好了好了!”王郸背上包袱,和宋晖出了门。 两人沿着树林走到青杏园墙下,抬头学鸟叫。不一会儿,一个香囊从墙头扔过来,尚知雅的声音闷闷的:“你们见了他,替我打他一顿。这香囊里除了有破阵的符箓,还有有护身的灵石粉,威力不大,不顶什么用,多加小心。” 距离上一次周夜哄骗尚知雅做出消除《学士录》姓名的灵石粉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尚知雅当时恨得咬牙切齿,恨周夜骗她,恨自己蠢,可是现在只想知道周夜过得好不好。 周夜不辞而别,王郸和宋晖何尝不想狠狠揍他?王郸道:“你放心,我俩一人一个耳刮子抽的他找不着北!” 宋晖补充道:“我把他装到线师偶里面,在大街上跳扇子舞,跳到他求饶为止!” 尚知雅“噗嗤”笑了。 他们早就在心里把周夜以各种方式折磨个遍,就等着见面实施了。一年时间,连封信都没有,所有关于周夜的消息都是从货郎那里听说的。朝廷发生的动荡对小商小贩来说,就是茶余饭后嚼舌根的碎料,不图真只图乐。 王郸和宋晖揪着心听完那些真真假假的事,还是决定去京中亲自看看。 逃跑之际,正值外面的学子陆续回来,大门敞开,一切都十分顺利。 唯一一个变数,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孙秋越。 “哎,王郸,宋晖,你们干嘛去啊!鬼鬼祟祟的,不是干什么好事吧!”孙秋越隔老远看见两人,兴致勃勃地跑过来,一脸见了老熟人般的笑。 他这一喊,引起了值勤老师的注意。那老师信步走来,拿扇子指他们:“干嘛去?过来!” 宋晖扶额,王郸忍住不破口大骂。待看清执勤老师是谁时,又觉得十分幸运,二人齐声道:“罗老师早!” 罗奕瘦了两圈,身子骨罩得单薄,与刚来时判若两人,也没了调笑的兴致:“你们大包小裹,不会要趁乱逃跑吧?灵闻馆有规定,私自出门不报备是要挨板子的。说,要去哪儿?” 王郸:“我,我娘病了,我想回家一趟。” 宋晖:“我不想在灵闻馆念了,我想进京赶考!” 罗奕仔细回味一遍这两个看似合理实则扯淡的理由,板起脸道:“一炷香时间回到寝所,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然就压你们去善恶堂!” 孙秋越本是一头雾水,此刻恍然大悟:“你俩是要去找周夜吧!” 王郸瞪他:孙子,闭嘴! 宋晖不满道:“罗老师,你好人当到底,干脆就当没看见我们不行吗?我们是自己偷溜出去的,不关你的事!” 罗奕:“你还和我讨价还价起来了!” 正吵着,远处两人注意到这边动静,缓步走来。一个是灵苏,一个是郑云泽。 灵苏自上次“陶丝”发作后,身子骨虚弱的很多,早就把浮玉卸下,专心替魏成源处理总馆事务。郑云泽给她打下手,负责外出收集馆外的情报,近期才回到总馆。 没等灵苏说话,罗奕先走过去扶她:“今天怎起得这么早?” “窗外有鸟叫声,便想起来走走,正巧遇见云泽,就一道来了。”灵苏没有接罗奕的手,但嘴角噙着笑,“你们几个,再过一年就可从灵闻馆出师,到时候不管去明上居还是其他院都随你们选,今日一逃,便和周夜一样,连学子都算不上。就算如此,也要走吗?” 王郸和宋晖十分坚定:“要走的。” 灵苏看了郑云泽一眼,后者在一旁默声,袖子下的手微微颤动。自从周夜走后,郑云泽便想失了魂,每日都在竹林里的凉亭坐着,不看书不修行,只呆愣愣地盯着一个石凳子看。 灵苏多次询问未果,但细腻如她,还是从在往日二人的举动中回忆起端倪。或许郑云泽能在人前克制,但周夜看郑云泽的眼神却瞒不过。 灵苏对王郸宋晖道:“若你们执意如此,我也不便阻拦。但逃跑大可不必,我会向魏馆长报备,将你们外派出去,一年之内若想回来,便回来。” 王郸宋晖一喜:“多谢灵苏老师!” 孙秋越也举起手:“我也去!” “你凑什么热闹!”王郸道。 孙秋越:“我仰慕平王已久,对周夜也十分佩服,能投入他座下,荣幸之至!”他说得如此大义凛然,王郸也不好再说什么。三人得了灵苏的许可,不用再偷偷摸摸上路,从金竹院领到外派文书后,大大方方地出了门。 郑云泽对灵苏道:“能外派的不止学子吧。” 灵苏敏锐地察觉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假装警告他:“灵闻馆不涉政事,你身为都提教授,可不能打歪心思。” 郑云泽不为所动:“京中的辅事官近五年一直空缺。” 灵苏大惊:“辅事官一职,是前朝庸帝为了向灵闻馆示好而设立的虚职,名义上是归灵闻馆管辖,作为使者常驻京城,在朝廷做官。五年前的辅事官因低挡不住京城的繁华失了本心,贪污受贿,与京中官眷暗渡陈仓,被魏馆长打入地牢。此事可谓丢尽我灵闻馆的脸面,辅事官一职也在灵闻馆中为人不耻。” 言下之意,就是劝郑云泽打消去京城任辅事官的念头。 罗奕不知晓灵闻馆诸多职位的性质,但是听灵苏所言,知道辅事官是个不吃力也不讨好还会招骂的差事,劝郑云泽再想想。但是郑云泽一旦做什么决定,八头牛都拉不回,再三强调自己要去京城作辅事官,望灵苏批准。 灵苏无法,只好同意:“你有自己的打算便好,别没头没脑去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罗奕:“你们是在打什么哑谜?” 灵苏牵了罗奕的手,面露疲惫之色:“我乏了,送我回去吧。” 罗奕再也不顾及其他,连忙扶灵苏回去了。自从上一次陶丝发作已经一年有余,灵苏的气色难得恢复。他每日小心照顾,不求灵苏能正眼看他,只求她少些烦心事。 王郸宋晖初来京城,被花花绿绿各色人物迷了眼。盛安帝时,大夏空前盛世,鹤承、粟离、楼兰甚至西北沙域的商人争相来京城朝圣,只为面见皇帝,贡上珍品,求一条安稳平坦的商路。现下经多次动乱,虽然没有之前繁盛,却也足够使两个从没见过如此世面的粗布青年折服。 孙秋越比两个人稍淡定些,指着小贩肩上的银刀匕首道:“我家也有这种货色,京城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本意是要砍价,可小贩白了他一眼,不屑地“哼”一声,走了。 孙秋越看着远去的小贩,心一硬,牙一咬,连忙追上去,厚着脸皮买下一把薄银丝累水晶的花哨匕首。 三人四处打听平王府的所在,偶然得知府上在东城门处招募江湖有识之士,欲拜入王府的人皆闻声而去。王郸本想直接去找周夜,孙秋越道:“我们来这偌大的京城,没点资历就想投靠平王,未免太窝囊了。难不成你俩逃出灵闻馆后就想来京城吃香喝辣不成?” 这句话点醒了宋晖。他和王郸来京城,是想作周夜的助力,替他排忧解难,而不是当没用的饭桶。宋晖拉着王郸:“我们去东城门,报名!” 三人背着行李来到东城门,队伍绕了几十个弯,差点从东门排到南门再排回来。和他们一样背着行李的人不在少数,可见是从全国境内慕名而来。他们之中年龄不一,有的白发苍苍,有的面庞稚嫩,有的还拖家带口。人生成败,在此孤注一掷。 三人这才意识到周夜到底是何等人物。他是平王的儿子,生来就是尊贵之躯,现在年纪轻轻手握重权,弹指间是杀伐决断,股掌中握社稷江山。若不是去灵闻馆走一遭,农户和贱民的儿子有什么资格能与这种人同窗共读? 宋晖有些怯,怯自己的身份不够与周夜并肩同行,怯自己没有能力完成老家教书先生的夙愿。他从小勤奋刻苦,若非机缘巧合被选入灵闻馆,恐怕会随着万千读书人一样走上科考之路。现在,他相当于脱离了灵闻馆,既没有王郸那般敢闯敢拼的劲头,也没有孙秋越那样坚定的决心。 宋晖只想着周夜离开了灵闻馆,恐怕会寂寞难耐;如果没人敢当面指出平王的错处,恐怕会走上歪路。怕只怕是他自作多情,堂堂平王,怎会少才华卓然的食客幕僚? 王郸在后面催他:“前面人走动了,你跟上啊!” “哦哦。”宋晖连忙跟上队伍。 三人匆匆把姓名、籍贯报上。问到之前从事的行业,王郸理直气壮道:“灵闻学子,特来拜入平王门下。”抄录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暗暗在后面打了圈。 之后孙秋越去找客栈住,王郸和宋晖看着行李。宋晖道:“若我们落选,岂不是见不到他了?或许不用一个月就能回灵闻馆。” 王郸道:“他们管事的又不是瞎子,我们几斤几两自然能掂量出来。经灵闻馆修行,我们得以灵流傍身,我有刀,你有线师偶,孙秋越整日舞刀弄枪,普通练武者望尘莫及。再说,你文章一绝,贺老师和林先生都赞过你,比我和孙秋越这种粗人可强多了!” 宋晖叹口气:“你倒会安慰人,就怕万一。”万一周夜手下的人看不上他们,在第一轮就刷下来,可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不等宋晖发愁,名单已经送到了周夜手中。此时周夜半卧在新开的万春楼浴塘边,十几个莺莺燕燕绕着他转,又是喂水果又是擦拭他身上的水。更衣后,侍卫才将上百页的名册呈上。 周夜嫌热,半敞着怀就最近的软榻靠上,一手接过名册,一手揽过一个女人。这世上什么事都是熟能生巧,他本身就是纨绔子弟,装得越是风流糜烂,京中权贵就越不敢把女儿嫁给他。就算有不顾子女意愿硬要和他攀亲戚的大臣,也得掂量掂量这种亲戚情分能不能堵上朝上言官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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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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