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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背地里骂了一声,笑脸一转,把菜上齐:“官爷,您慢用哈。” 郑云泽向小二道了谢,又对金叶道:“你若想喝好酒,待我入职后再说吧,眼下的确捉襟见肘。” “你少骗我……莫不是昨日你买的那套石榴缠枝的银护袖把钱都花光了吧?” 郑云泽沉默不语。 金叶痛呼:“还有没有点天理啦!我堂堂一品参科毒师,怎么就跟了你这种败坏门风的上级!” 郑云泽好心提醒他:“是前一品。” “是,我是犯错了,被降了级。可你摸着脑门想想,我一个二品毒师,水湘院待不下去,也可以去凌风园避避风头,怎么偏偏安排跟你上京?你再说和灵苏没一点亲戚关系,打死我都不信……” “金叶,”郑云泽脸色疲惫,不想再与他纠缠,“待我得了俸禄,你尽可拿去用。如今先忍一忍,就当积德可以吗?” 一听这话,金叶额头泛青,更加恼怒,随后憋出一口气,无奈地叹出来,压低声音道:“郑兄,莫怪我多管闲事,你年纪尚轻,前途一片大好,为一段根本没剖明的情缘自断双臂,是个人都会可惜的……” 郑云泽双目迥异,死盯他:“你昨天已发誓,不再提及此事。” 金叶怂了:“不在旁人面前提,在你面前还不行吗……” “不行,他身份贵重,有碍他清誉。”郑云泽眉头微蹙,看起来很是担忧。 金叶一脸苦瓜相。与郑云泽共事多年,虽说没有太多情谊,却也知道这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总一脸清贵傲气。如今真是变天了。 邻角的三人竖起耳朵,本听这边吵架吵得好好的,后面金叶压低声音,加上店里人多嘴杂,只零碎听到几个字,根本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和好了。眼看就要到打烊时间,所有人都得上楼歇息。为了不和郑云泽撞上,他们想趁眼下吃饭的人还算多,偷偷溜回房间里。 好巧不巧,大门又开了,这一次,王郸和宋晖瞪大了眼睛,再也没躲开。 这家店位于南市的乱区,平时就少有官府巡视,打家劫舍的案子不少出,日头一过就关门。周夜寻着既定的位置找了半天,才摸索到这个又小又乱的脚店。 一开门,浑浊的酒气并油灯的黑烟扑来,周夜当即就皱起眉头。 店小二凑过去:“客官,您是……” “找人。”周夜不想废话。他本就为了找王郸和宋晖,这才换上一身粗布麻衣屈尊来到这陋室,太久没接触这种近乎熏臭的烟火气,实在不适应。 他悠悠走进去,还没把人挨个看全,视线立即定在一白衣人身上,那人也一眼看见了他,双目相对时,周夜脑子“嗡”的一声。 吴茂给的安神汤还是不够足,明明已经好几天不再想了,怎么今日又发作了?还是在一个如此嘈杂混乱的地方。 说起来,郑云泽喜静,最讨厌酒味,就算是幻觉,也不该将他置于这种地方,实在大不敬……上次见他还是在王府的花园,上上次是在暖阁,那时候的幻象还没这么憔悴,眼神也没这么急切,这次是怎么了,怎么想要扑过去抱住他? 眨几次眼,周夜有些头晕,扶着门站立住,晃一晃头,再睁眼时,郑云泽已经走到他眼前了。 “老师……”周夜伸手,想确定眼前这人不是幻觉。 金叶马上起身,飞速冲到郑云泽前面,负手行礼,用近乎微小的声音警告道:“卑职参见王爷!” 周夜警铃大作,即刻回神,瞪向金叶,问:“你是谁?” 当初周夜在土匪窝里中了迷魂咒,还是金叶为他注入醒脑的药物,这才挺到把他运到金竹院,不然多少能损坏心智,哪来今日的平王?只可惜当时周夜已经中咒,八成是不记得了。 金叶在心里嘀咕半天,嘴上却没有表露半分不满:“我是水湘院二品毒师,名叫金叶,上次联合剿匪,有幸见过王爷一面。” 既然是灵闻馆来的,周夜总得叫一声“老师”,再加上郑云泽陪同,他更不能失了礼数,连忙道:“二位远道而来,不如去我府上一叙,也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周夜没带流风由火,只有几个隐在暗处的守卫跟着,他作几个手势,后者得令,连忙将巷子里的马车赶了出来,请郑云泽和金叶上去。 一个市井小店,陡然出现三个俊朗的青年,其中一人白衣若仙,实在惹人遐想。店里的客人远远看着,打趣小二:“你们这店真是风水宝地,人杰地灵啊!” 店小二怕惹上什么大人物,早就躲远,闻言也只附和着:“京中重地,自然是什么人物都有。” 马车驶向平王府,一路上尽是沉默,郑云泽和金叶不知周夜为何出现在脚店,周夜不知郑云泽为何出现在京城,双方皆是不解,却没有一方开口问话。 郑云泽是真的憔悴了,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看样子一路舟车劳顿,定是没好好休息。周夜看着他,想把手搭过去,却碍着金叶在场,终究是没有动作。 终于,受不了这尴尬气息,金叶开口问:“王爷怎么会到脚店去呢?难不成是听说郑老师要上京,特来迎接?”问完之后,他发现情形更加尴尬。若回答是,倒显得郑云泽不识抬举,让堂堂平王亲自接驾,怕是有损天威;若回答不是,倒显得周夜没有礼数,昔日老师上京寻他,竟然没想要来接见。 金叶只恨现在不能打自己的嘴。 反观周夜,他本人却愣了。 为什么去脚店?是要找人。 找什么人?王郸、宋晖,还有个孙秋越。 然后呢?他把郑云泽和金叶接到了府上,连那三人的面都没见到。 看着马车外了无一人的街道,周夜头都大了。 脚店已过打烊的时间,宋晖三人回到卧房,孙秋越不依不饶道:“你们刚才怎么不说话呢?还不让我说。这下好了,平王带着郑老师和他的随从走了,我们三个远道而来,连他的衣角都没蹭上。” 宋晖小声道:“又不是没有机会再见面。” 孙秋越哼一声:“你不是说平王府戒严,平日里十几班侍卫轮番留守,连根蚯蚓都钻不进去,怎么见?”他平时让宋晖揪着耳朵训斥,终于有机会趾高气扬一下,语气都带着嘲笑的口吻。 王郸与周夜插科打诨最多,明显感觉到周夜看向郑云泽的眼神十分不对劲,但有说不上什么不对劲,求助似的问宋晖。 宋晖道:“哪有什么不对劲,他不一向这么看郑老师吗?” 孙秋越暗笑,道:“怎么?难不成他是专门来接郑老师?” 此话一出,三人皆张大了嘴。很明显,看周夜惊讶的神情,明显不知道郑云泽的到来,保不齐比他们三个还要吃惊,既然如此,那他堂堂一个亲王,来个又脏又乱的小店做什么? 投诚的名册已经报了上去,平王定会一一阅览,周夜看见他们三人的姓名,不太可能置之不理…… 王郸忍不住恶意揣测起来:“他不会,一看见郑老师,就把我们忘了吧!” 两人细想一下,这厮好像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第66章 金叶被安置在平王府西院一处厢房,此时面对着一桌流水般的吃食,如坐针毡。 他本与郑云泽同时入府,却被立即分开来。周夜对一个老管家说:“这是我灵闻馆的老师,带下去好生招待。”然后带着郑云泽进了另一处院落。 就算他金叶现在不是一品毒师,就算他不是都提教授,就算他不是周夜的相好,可哪有刚进家门就被主人晾在一边的客人呢?真他娘想骂人…… 不,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郑兄被这个有着混世魔王之称的小王爷带走,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 金叶扶额,面露难色。 说起来也是他手贱。 昨天晚上,金叶想从包袱里拿盘缠,不想翻找时碰下来一封信,这信还未封好,单折了两下。他鬼迷心窍,好奇心涌起,一边跷二郎腿一边打开看,没成想竟然一跃成为第一个进入郑云泽内心活动的人。 首先看,周夜亲启,再往下看,都是郑云泽的剖白之言。里面记录了他们从认识到结束的点点滴滴,以及郑云泽对周夜如何思念,如何理解他不告而别的行为,以及愿意无名无分常伴他左右、愿君不弃之类毫无根骨的轻贱之言。 金叶如遭雷劈,内心惊呼:这可是郑云泽啊我的亲娘! 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道白雷劈过来,把信劈了个粉碎。金叶后撤几步,当即抱头,求饶道:“郑兄,是我错了,我不该偷盘缠,我不该拆你的私人信件,是我没有分寸,是我不知好歹,我该死,但但但你先别杀我,听我解释……” 白雷一落千石碎,金叶十分清楚这个同门的本事。金叶平日嘴毒手贱,若是和别人一起,用正经方法看到这封信,可能还会念及平日郑云泽功劳比他多这种令人愤愤不平之事嘲笑这位都提教授几句。 但此时,他深知自己犯了揭人伤疤的大忌,对方脸皮这么薄,搞不好会把他电死。他怕死,也怕被打,若明知对方比自己强还不求饶,就是妥妥的找死。 谁知,郑云泽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恼怒,反而平静得诡异,只道:“原来你都看见了。” 金叶立即改口道:“没有,没看见……” “罢了。”郑云泽收起冥声,坐在一旁,“只求你不要多言,不要让旁人知晓。” 金叶立即三指向天发誓,若提及此事,他在灵闻馆做牛做马,永世不得升职。说起来都不算什么誓言,只为了让郑云泽觉得好笑,然后放过他。 郑云泽好像并不多在乎,只静静坐着。终日掩盖的秘密被别人不经意知晓,他脱力一般,轻轻叹了口气。 论道德,金叶怕惹一身骚,不想管这档子事;论身份,他和郑云泽只是单纯的同门,连友人都算不上;论往来,郑云泽处处压他一头,名望俸禄长相能力样样比他强,他嫉妒。 但此时此刻,平王府,金叶急得满头大汗,筷子都拿不稳。郑云泽好歹是灵闻馆出身的正统教授,若就这么委身平王,传将出去,不旦对郑云泽名声有损,对灵闻馆而言也是丑事一件。作为副使的他,责任重大啊! “先生是哪里不舒服,可还要热一下酒?”由火换一身石榴裙,侍奉在金叶左右。 金叶默默收起袖中的毒蛇,慢条斯理道:“不用,这样便好。”直觉告诉他,这女子非同常人,真打起来他并无胜算。 眼下,只能听天由命了! 周夜挥退了所有人,只留流风一人守在门口,无令不得擅闯。他不管不顾,拽着郑云泽的手腕就进了里屋,符箓一转,灯火通明。 “先生为何要来京城?”周夜来回踱步。刚一路上,他知晓了郑云泽并非偶然经过,也不是办完事马上就走,而是要来京城赴任。压着火气压了一路,此时也不顾什么师生情分,他一口一个“先生”,就是想告诉郑云泽,他们俩身份悬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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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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