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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夜气恼:“郑云泽不是说要罚我们、让我们按他的食谱吃饭吗?你们怎么不去?” “郑老师有事外出,这几日不在。”王郸啃着鸡腿,乐得像个傻子,“兄弟,你好生养着,这种油腻荤腥、颇不养生的东西,就交给我和宋晖吧!” 周夜抓着枕头扔出去:“去你妈的!” 金竹院后堂,众位老师齐聚一堂,摇扇的摇扇,吃茶的吃茶,打着议事的名义,开始了十日一次的八卦闲谈。今日和往日不同,郑老师有事外出,没了干正事的人,气氛活跃了不少。 贺昙首先道:“今日郑老师不在,诸位有事就说,不必拘着,张执事,我要的瓜子呢?” 张仪从后腰掏出一个布袋,打开看,满袋子金黄瓜子,都能看见香味四溢。一老师竖起大拇指:“贺老师,人间绝色呀!” “开吃开吃。”贺昙把扇子一搁,第一个动手。 张仪是善恶堂的执事,此次来金竹院议事纯属闲的。善恶堂人少,多是不苟言笑的小辈,讲究威严,他又一向喜欢说笑,只好跑到金竹院凑热闹。他带了南疆特产的金黄瓜子特来孝敬贺昙,已求往后能常来金竹院和人说说话。 一个老师边嗑瓜子边问:“张执事,听说郑老师把一个顽童扔进了善恶堂暗室,真的假的?” 张仪摆手:“可别说这事了……” 贺昙道:“有什么不能说的。那小子在馆内拔剑,坏了规矩,郑老师一向深明大义,可不是要严惩吗?” “馆内拔剑,此事可大可小,那孩子年纪小,郑老师也不手下留情?” 贺昙又道:“年纪小如何?出了暗室依旧生龙活虎。我和张仪看过了,那小子好得很。” “呦,可真是英雄出少年,暗室我都不敢去!” 贺昙哈哈大笑。 聊完闲事,还有正事。有人提到馆长下月回归,还有人说灵闻馆要来新人,林林总总,把近一个月的大事说个遍,最后再商议一下近期的安排。 议事毕,陈璟姗姗来迟,出门的人与她擦肩而过,叫声“陈老师”,纷纷离开了,屋里只剩下贺昙张仪二人。 “……要我说,云泽也不必把他捞出来,索性关个够,还能磨磨他天地不怕的性子。”贺昙一手端茶,一手嗑着瓜子。 张仪哼一声:“贺兄,前日你可不是折磨说的。周夜刚被关进去时,你是第一个急的跳脚的!” “第一个不是我,是药石房的那位……” “是说我吗?”陈璟敛着衣袖坐下来,抬眸盯了盯贺昙。 贺昙心虚一笑:“这不是巧了吗,正说着您呢……” 贺老头背后说人被抓包,也不害臊,上前递了两把瓜子,又沏了新茶,“陈老师看过那小子,现在如何啊?” “如你所说,生龙活虎,就是脾气大了些,我手下的小厮去送药,给骂回来的,说是嫌药难喝。”陈璟端正身子,捏起一颗瓜子。 “这混账羔子,我说他去!”贺昙刚要发作,又被陈璟按下去。 陈璟不耐烦道:“你急什么,他固然嫌药难喝,也被同屋的孩子逼着喝了。就逞一时口舌之快,该做的事会做。若你是为我小厮出气,那也大可不必,那孩子骂的是药,倒不是人。” 张仪插嘴道:“周夜得了这教训,想必也老实多了,且不提他。我想问问,刚才说金竹院有新晋的都提教授,可是真的?” “这能有假吗?”贺昙端端身子,重新坐下来,“馆长说了,灵闻馆近几年闭塞许多,与也该收一些江湖有识之士让这群孩子开开眼。何况如今局势,风云变幻,灵闻馆不是一家独大,正统学士和江湖术士各有千秋。馆长是要吸取百家之长,物尽其用嘛。” “江湖人不比正统学士,多淫巧之技,我不喜欢。”陈璟皱着眉头,表达直白。 贺昙说她:“这就不对了吧陈老师,世间门派众多,各有所长,正统或淫巧,向善之行,皆为正道啊。” 陈璟不置可否,从袖里掏出一摞药包,搁在桌上,“这是周夜的药,我且放这里了。还有个叫李子闲的学子,被查出欺辱同门,挨了板子,横竖是皮肉伤,我就不去管了。” 贺昙毕恭毕敬,连连说是。药石房的陈璟老师亲自上门送药,他这个金竹院的老师自然要好生相待。陈璟送了药,并未多留,喝一盏茶便走了。 贺昙掂着药,对着张仪笑。张仪摇摇头,道:“唉,最心软不过陈老师。”
第9章 周夜缩在床角,把自己裹成粽子,只留一条缝,狠狠瞪着床头的宋晖。 宋晖端着一手端着一碗药,一手拿着蜜糖,和他大眼瞪小眼,气势丝毫不减:“我再问一遍,你喝不喝?” “爷不喝。”周夜伸长脖子艮一句,然后又缩回去。 王郸也看不下去了,道:“兄弟,差不多得了。贺老师亲自给你送来,宋晖亲自给你煎,怕你苦还去药石房讨了蜜饯,赶紧一口喝了它!” 若非如此,周夜就不会缩在床上,而是提剑反驳,或者干脆摔了药碗,死活不喝。从前在王府,他也是这么闹腾。仆从丫鬟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喜喝药,谁也劝不动。 宋晖搁下药碗,气道:“不喝就不喝,糟蹋你自己,我还就不伺候了!”说罢,气呼呼地推门出去了。 王郸“哎”了一声,追了出去。 周夜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跑出去,哼哼着骂人。过了半晌,他才发觉真的没人理睬他,把被子打开,十分不情愿的下床。夜晚风大,灯光微黄,屋里就剩他一人,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委屈起来。 他关上窗户,走到桌边,看着那碗凉透的药,肚子里直犯恶心。奈何天不由人,宋晖说的对,如果不喝药,半夜会睡不好,第二日也听不了课,虽然不会苦,却是赔本的买卖。 他端起药碗,不情不愿地喝了。喝完拿起蜜饯,含在嘴里。 这蜜饯比不了宫里,入口就极甜,齁得嗓子疼,嚼起来也不酥软。他灌下一大碗水,生无可恋地躺回床上。 郑云泽把剑还给他了,就放在床头,周夜日日见着它,却没挪动地方。灵闻馆不让拔剑,带着出去也没什么用,索性放床头辟邪,省的有人惦记。周夜仰面躺着,抚摸着剑鞘上的七颗宝石,顺着剑柄摸到剑穗,闭上了眼睛。 宋晖和王郸半夜才回,一回来就洗漱洗脚,随后吹熄灯,上床盖被。宋晖没说一句话,脸色难看的很,王郸拍拍周夜,小声道:“你这小没良心的,竟然睡得着。” 周夜本来闭眼装睡,此时更不想醒,索性翻个身,不去答理王郸。 宋晖道:“让他睡,让他睡!就这狗少爷脾气,同李子闲那帮混账有什么区别!一言不合就张口骂人,把对你好的都骂走了,最后孤家寡人一个,谁看谁嫌弃!” 周夜掀被子怒道:“我骂你了吗?!” “我出门的时候你没骂?摸着良心说话!”宋晖不依不饶。 周夜回想一下,好像小声嘀咕了几句,不想竟然被他听见了,可面上依然嘴硬:“我骂就骂了,你怎知道是你,许是说的别人呢!” “敢做不敢当,你就是个懦夫!骂了还不敢承认!” “我就骂你了,怎的?!” 宋晖顺着就说:“想你是富家子弟,合该家教不错,张口闭口就爱骂人,兵鲁子一般,你爹娘没教你待人之道吗?!” “你说什么?!”周夜一把拿起床头的剑,凶神恶煞地踩在床上。 宋晖吓了一跳,往后挪了挪,壮着胆子问:“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杀你脏我的剑,”周夜喘了几口气,冷着脸坐下,“那日就该让李子闲寒碜死你,市井人家的穷酸劲,全占个透!何德何能与我共处一室?!” “你!!”宋晖气得发抖。 周夜一字一句,专戳宋晖的心窝肺管子,冷冰冰地不带一丝余地。说完发泄的话,他倒头就睡,完全不管宋晖作何反应。不一会儿,王郸又把他拍起来:“你也太伤人了,宋晖都气哭了!” 周夜拍开他:“我说他有什么错,又关你什么事!滚开,爷要睡觉!” 王郸气道:“你说他市井人家,那我也强不到哪儿去。这屋里就你一个少爷,要睡滚出去!” 周夜彻底怒了:“我就在这里,有本事把我打出去!” 王郸揪起周夜的领子,周夜拽着王郸的衣服,你一拳我一掌,从床上打到地上,“哐哐”几下,脸盆和架子都歪在地上。 “别打!”宋晖想来劝架,奈何两个厮打起来六亲不认,差点打到他。 周夜怒极,一拳打在王郸脸上:“放肆!” 王郸不遑多让,揪着周夜就往墙上掼:“去你妈的!” 两人从地上打到门口,掀门出去,又打到院子里。背上、手掌,胳膊肘,经地面摩擦,火辣辣地疼,下巴磕在台阶上,闷哼一声,转头大骂一句,继续打。 这一架过后,谁也别想睡觉了。满院子都亮了起来,其他学子掌灯出门,揉着惺忪睡眼,“谁这么吵,还让不让睡觉了?” 待看清地面上厮打的两人,一时间,看热闹的看热闹,拉架的拉架,还有人跑到后堂当值老师的屋子告状。寝所人仰马翻,宋晖穿着中衣,无力地坐在台阶上。 夜里风吹树叶,哗哗作响,树下的人吆喝的吆喝,动手的动手。院里的喧闹声时大时小,不一会儿,随着一声喝止,渐渐归于平静。 屋子里,王郸鼻青脸肿,周夜也不遑多让,一边一个,都被力大如牛的线师偶钳着,黑着脸勉强站立。 贺昙头发乱着,外套也不齐整,袖子一高一低,肩膀处松松垮垮,拍着桌子,声如洪荒:“反了天了!” 说罢,他拉拉领子,又道:“灵闻馆几时收过如此放肆的学生,大半夜不睡觉,把寝所的人全折腾起来看你们打架!要不要我去摆个台子,把馆里的老师学子全叫过来看啊!白日里像腌黄瓜一般厌厌的,好嘛,大半夜成了活人,满院子鸡飞狗跳!” 王郸把头转向一边,闭口不言,周夜也偏着头不理睬。 贺昙又一拍桌子:“转过脸来!” 没等两人有何反应,两只线师偶一左一右腾出手来,掰着两人下巴转了过来。 周夜恼怒,却也动弹不得。只听贺昙又道:“今夜之事,你们可知错?” “知错。”王郸道。 “你呢?”贺昙虚虚踹了周夜一脚。 “知道了。”周夜回答的不情不愿。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不想受罚。 贺昙捏了捏眉间,问:“为何打架?” 这回,两人同时装聋作哑,头没法歪,眼睛却看向别处。 贺昙:“聋了还是哑了?” 二人就是不做声。 贺昙觉得自己能活活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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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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