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玉霖摇头:“父亲错了,我让父亲过去,是希望父亲莫再受人蛊惑,铸下大错。” “这些年四叔待我们三房的恩情,父亲心知肚明,如今四叔身故,父亲身为一房之长,应当头维护萧氏稳定,而非趁机兴风作浪。” “我哥说得没错。”
一直未出房门的萧玉柯竟也走了进来。 “四叔生死不明,爹你竟还伙同那王老夫人祸乱萧氏,实在糊涂至极。” 萧景诚看着两个仿佛被下降头的儿子。 “四叔,四叔,你们满嘴只有你们那个四叔,还记得谁是你们亲爹么!” “你们那四叔,他都已经死了!” “你爹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咱们三房,那个萧容是个什么脾气,从小目高于顶,目中无人,平日是怎么对待你们和你爹我的,你们难道真的愿意受他欺侮?” 萧玉霖取出一物。 “父亲看看这个吧。” 萧景诚狐疑接过,打开长条木匣,看到里面躺着的东西,眉心下意识一跳。 等展开那封盖有萧氏族长印的密信,看清信上所书内容,萧景诚一下定在原地,接着两眼一翻,直接栽倒下去。 “老爷!” 管家吓了一跳,忙和萧玉霖兄弟一道,将萧景诚扶起。 萧景诚悠悠睁开眼,木然望着屋顶,突然哇得一声,扁嘴哭:“我的老族叔,你竟如此狠心!” 萧玉霖道:“世子若真想断了三房后路,完全可以按照族规将父亲处置。父亲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否则便是真正万劫不复了。” 萧玉柯捡起落在地上的信纸,看到上面内容,亦是一怔。 萧皓听闻消息,也第一时间赶来了玉龙台。 “容容,我不是让你处置老三么,你怎么反而把这些人抓起来了?” 萧皓急问。 萧容请萧皓坐下,跟着在一旁席上坐了,道:“我知族叔苦心,但处置一个三房,只怕未必能彻底杜绝祸乱祸根。” 萧皓眉间满是担忧。 “可如此一来,你得罪的人就太多了,历来新家主上任,都是恩威并施,以施恩为主,你如此行事,只怕会召来许多非议。” 萧皓知道消息,就是因一大早,已经有许多旁支的人登门求情。 萧容浅浅一笑。 “我的性情叔祖是了解的,左右我也做不了那以德服人之人,何妨一威到底,眼下寿山营战事紧张,萧氏内部不能再出任何变故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只是白让叔祖浪费笔墨,写了那封密信。” “信我另有用途,这只匣子,就先还给叔祖了。” 萧容从袖中取出那方乌木匣,放到案上,双手推至萧皓面前。 萧皓伸手抚上乌匣,眼眶微红。 为了写这封密信,他一夜未眠,甚至在宗祠里跪了大半日,其中种种权衡纠结,自非言语能表述。 若有选择,他何尝愿意亲手写下这样一道冷酷无情的命令。 可为了萧氏大局,他只能如此做。 他与上任家主,萧王、萧景诚生父是很要好的族兄弟,他只能等百年之后,到了地下再去给族兄赔罪。 却不曾想,事情竟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好孩子,你这是何苦。” “叔祖这把年纪,早不在意那些虚名了。” 萧容:“我并非只为叔祖名声,更多是出于大局考虑。诚如叔祖所说,三房虽生了不少事端,但大多是受人挑唆,三房有罪,罪不至死,只除一个靶子,固然能得一时安宁,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此事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绝非一时冲动。” “反正我已先斩后奏做了,叔祖要是生气,就打我两个手板吧。” 萧皓怜爱摇头。 “我的容容长大了,如此深明大义,宽容为怀,叔祖怎么舍得呢。” “你父王若还在,一定会十分欣慰。” 萧容不肯接话了。 萧皓心中并未完全放下顾虑,便问:“容容,那你打算将他们关到何时呢?” 萧容这次很快答:“至少等寿山营战事结束再说。” 萧皓点头。 “如此也好,省得他们在暗地里再生其他事端。” 午后,王老夫人坐在府中,收到了三条消息:一,她送出的重礼全部被退了回来。二,萧景诚老实去参加了萧氏族中议事。三,接受他礼物的几个主事都被关押进了萧氏宗祠。 王老夫人虽安坐榻上,却感觉脸上被人狠狠抽了三记耳光。 王延寿立在一边,根本不敢看母亲铁青可怕的脸。 他想劝母亲认清形势,主动服软,但又不敢。 “对了,方才萧氏三房的玉霖公子亲自将那尊玉观音给老夫人送了回来,说礼物太贵重,他们不敢夺爱……” 仆从继续小声禀。 “好一招釜底抽薪。” “倒是我小瞧他了。” 好半晌,王老夫人冷笑一声,从齿缝中挤出两句话。 “母亲还想如何呢?” 王延寿忐忑问。 王老夫人几乎神色狰狞逼视窝囊儿子。 “他这是想彻底撕毁萧氏和王氏盟约,你还问我想如何,我自然是要让他知道失去王氏这个同盟的代价,你现在就去京郊,将王氏粮仓全部关闭,不许再给银龙骑提供一米一粮,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守住寿山营!” 将王氏在京郊的粮仓划拨给银龙骑做军粮,是当初王老夫人为了和萧氏结盟,向萧王献上的诚意。 自然不是王老夫人主动献上。 而是王老夫人拜见萧王,提起让晋王入银龙骑历练时,萧王看似随意、轻飘飘说了句:“本王记得,王氏在京郊有不少良田。” 次日,王老夫人便亲自将粮仓钥匙送到了萧王面前。 一共三十多仓,都是京郊良田产的好粮。 不知情的只当晋王入银龙骑,得萧王青眼,却不知她和王氏一族在背后付出了怎样的交易与代价。 那也是王老夫人第一深刻体会到萧王手段之狠,胃口之大。 现在寿山营战事吃紧,银龙骑一定会动用这批粮仓作为军粮补给。 ** 太极殿灯火通明,今日轮到奚融侍疾,奚融按规矩跪在龙床前,给皇帝侍药。 皇帝目光定定看着这个儿子,忽然道:“我听说你前夜宿在了萧王府,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容容?” 奚融面无表情听着,面无表情将一整勺药灌进皇帝口中。 皇帝剧烈呛咳起来。 — 让大家久等了,明天继续更。
第139章 良宴(三十四) 两名值守太医闻声赶来。 皇帝却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你的心思,瞒不过朕。” “要是以前,你根本不必肖想此事。” “别说萧王不会答应,朕也不会允许。” “这个容容,从小就精灵古怪,玉雪聪明,连朕都喜欢的不行,齐老太傅那般严厉板肃之人亦当心肝一般疼着。可朕——总之,你的性情……配不上他。” 皇帝缓过一口气,继续说。 “现在,你可以肖想了。” “你要让着他,不能欺负他。” “且前提是——你是最后的赢家。” “但你要,怎么才能赢呢。” 奚融并未因皇帝看似关切的话语而有丝毫波动。 甚至只觉可笑。 皇帝看到了这个儿子唇角露出的讽刺。 有些无力叹息:“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恨朕,因为你母亲的事。” “你母亲,是个好女人,很好很好的女人……” “但你怎么不想想,当年朕那么做,也是为了保全你,否则,你怎么能稳坐太子位至今。” “放眼历朝历代,有几个身负异族血脉的太子。” 四下昏昏,衬得奚融面部线条更冷,唇角讽刺更浓:“现在这殿中只有儿臣与父皇二人,父皇何必说这些惺惺作态的话。” “我母亲再好,于父皇而言,也只是耻辱而已。” “顺水推舟处决掉她,便等于剜去了父皇一生中最大的耻辱记忆。” “至于我这个耻辱的种子,若非实在生不出另一个能制衡世家的靶子,父皇想来也不会留的吧。” 皇帝垂在一侧的手,不受控制抖了下。 “你……你……” 奚融没有给皇帝再说话的机会,端起药碗,恢复温良恭俭姿态。 “父皇,该喝药了。” “儿臣的事,就不劳父皇操心了。” 于是值守太医又听到一阵惊天动地咳声。 刚到殿门口,就见奚融从内走了出来。 二人忙行礼。 “父皇今日咳得有些厉害,出了不少虚汗,大约是着了寒,夜里给他多添一条被子吧。” 二人应是。 在心中感慨,晋王受伤不能进宫,魏王忙着争权夺利,近来侍疾都不如太子细心。 太子果然孝顺。 奚融出了太仪殿,站在阶上,抬头看向缀着繁星的夜空。 姜诚走上前。 “殿下,信已交给世子,世子回了信,让属下带给殿下。” 姜诚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奚融收回视线,立刻将信接过。 展开,只见信笺上并无任何字,而是惟妙惟肖画着一个小人儿,宽袖如云,正坐在案牍堆积如山的长案后,提笔叹气。 奚融唇角不由一勾。 珍之又珍将信笺折起,贴身藏于胸口,方走到阶下僻静处,问:“情况如何?” 姜诚:“崔道桓显然要用燕山当诱饵,不仅在燕王行辕外布下重兵,燕山被关押的屋子四周,也布了禁军精锐和崔氏死士,所有人进去都要经过严格搜身,想要把人救出只怕不易。王皓说,燕山眼下性命无虞,但此前被景曦严刑逼问燕王私印下落,受了重伤,他趁看守不注意,先给他喂了一颗丹药护住心脉。未免崔氏怀疑,王皓没敢久待,只说营救之事,还须徐徐图之,请殿下放心,他会尽快寻找机会。” 奚融沉吟须臾,道:“让王皓将看押的具体位置画出来。” 姜诚一愣。 “殿下是打算?” 奚融没说,反问:“魏王那边盯得如何了?” 姜诚压低了一些声音:“人应该就关在魏王府地牢里。” “今夜你就带人行动。” 姜诚明白过来什么。 “属下遵命。” 王氏封闭粮仓的消息于夜间传到了萧王府。 萧皓没有回自己的府邸,直接留在了玉龙台,和萧容一道等来自前线的军报。 “王氏若真锁了粮仓,银龙骑的补给即将成大问题,你父王当初让王氏献出粮仓,便是为了防止遇到突发战事时,粮草供应跟不上。眼下崔道桓掌控着户部和尚书省,定然不会拨粮给银龙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7 首页 上一页 1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