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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喜见他这副模样,不敢隐瞒,把在寺里如何救了皇甫易,如何照顾他养伤,又如何带他回来借住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南屿听完,捏了捏眉心。 “二弟,你知道你救的是谁吗?”他说,“摄政王皇甫易,当今天子的亲叔叔,权倾朝野,杀伐果断,据说手上沾的血,比你见过的水都多。” 南喜眨眨眼:“可是……他看着挺好的啊,温和有礼,还总说要感谢我。” 南屿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他这个二弟,真是太单纯了。 “他是摄政王,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功夫,”南屿说,“他表面上对你温和,心里想什么,谁知道?” 南喜听了,有些懵,随即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那……那他不会害我们吧?” 南屿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会,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若害你,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好。” 他顿了顿,又道:“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回头我去跟他说说,让他伤好了就尽快回京。” 南喜点点头:“好。” 下午,南屿独自去见了皇甫易。 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王爷,您身份尊贵,屈居寒舍,草民实在惶恐,您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不如早些回京,免得朝中事务堆积。” 皇甫易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南大当家的这是在赶我走?”他问。 南屿连忙道:“草民不敢,只是为殿下着想。” 皇甫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的伤还没好全,大夫说了,不能长途跋涉。” 南屿一愣:“大夫?哪个大夫?” “就是你们镇上那个,”皇甫易说,“他昨日来给我诊过脉,说内伤未愈,还需静养,不宜走动。” 南屿听了,心里堵得慌,却又说不出什么。 他总不能说,那个大夫医术不行,您别信他的吧? “那……王爷好好养伤。”他只能这样说。 皇甫易点点头,温和地说:“多谢南大当家关心。” 南屿从松竹院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这位摄政王,分明是在找借口留下。 可是,他为什么要留下? 南屿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深想,只希望,是他想多了。 几日后,一个消息传遍了十里八乡。 和元羡峻一起进京赶考的考生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元羡峻,中了状元! 南喜激动得眼眶也有些红了,是高兴的。 他想着,相公中了状元,很快就要回来了吧? 他要好好准备,给相公接风洗尘,要亲自下厨做几道相公爱吃的菜,要好好抱抱相公,要告诉相公,他有多想他。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一个平安符,是他从寺里求来的,一直没离身。 “相公,你终于要回来了。”他轻声说,脸上满是期待。 然而,他没等回元羡峻,却等来了一封信。 信是南钧带回来的,说是有人专门送到镖局的,指名要给南喜。 南喜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的字迹,心里一喜——是相公的字!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里头有两样东西:一封信,和一张纸。 他先展开那张纸,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那是一封休书。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是休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元羡峻,休妻南氏。 他的手开始发抖,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纸。 他又展开那封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状元及第、此乃幸事。长公主垂青,愿下嫁于我,然不愿为妾,需我休妻再娶。你我缘分已尽,各自珍重。勿念。” 南喜看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往下滑。 “二哥哥!”南钧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二哥哥,你怎么了?” 南喜说不出话,只是把那封信和休书递给他。 南钧看完,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骂道:“元羡峻!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他把信摔在地上,扶着南喜坐下:“二哥哥,你别难过,那种人,不值得!” 南喜摇摇头,眼眶红红的,却一滴泪都没流。 “我不信,”他说,声音沙哑,“我不信相公是这样的人。” “二哥哥!”南钧急了,“证据都在这儿了,你还信他?” 南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我不信,相公对我那么好,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了什么长公主就休了我?我不信。” 他说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二哥哥,你去哪儿?”南钧追上去。 “我回房,”南喜说,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我想一个人待着。” 南钧看着他的背影,想追上去,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看着那个圆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南喜回了扶柳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他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封休书和那封信,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却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他不信。 他的相公,那个会对他说“娘子更好”的人,那个会因为他弟弟送了玉簪就吃醋的人,那个会把他搂在怀里说“等我回来”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什么长公主就抛弃他? 可是……可是这字迹,确实是相公的啊。 他把信凑到鼻尖闻了闻,连墨的味道都像,是相公惯用的那种徽墨。 他抱着那封信,把自己缩成一团,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相公……”他喃喃道,“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好想你……” 他哭了很久,哭得眼睛都肿了,哭得嗓子都哑了,最后还是阿姚看不下去,悄悄去告诉了南钧。 南钧端了饭菜来,敲了半天的门,里头都没反应。 他一急,推门进去,就看到南喜抱着一个酒坛子,坐在床边,眼神迷离,脸上还挂着泪痕。 “二哥哥!”南钧吓了一跳,连忙去抢他的酒坛子,“你怎么喝酒了?你从不喝酒的!” 南喜抱着酒坛子不撒手,嘟嘟囔囔地说:“我难过……我想相公……” “那个王八蛋,你还想他做什么!”南钧气得不行,“他把你休了!他要娶什么长公主了!” 南喜摇摇头,固执地说:“我不信,相公不是那样的人。” 他抬头看着南钧,眼眶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可怜巴巴的:“南钧,你说,他会不会是有什么苦衷?会不会是被人逼的?” 南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却又不忍心再说什么狠话。 “二哥哥,”他蹲下来,握住南喜的手,“你先把酒给我,好不好?你不能喝酒,会伤身子的。” 南喜摇摇头,把酒坛子抱得更紧了:“不,我要喝,喝了就不难过了……” 两人正拉扯着,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了?” 南钧回头,就看到皇甫易站在门口,一袭玄色长袍,面容俊美,目光落在南喜身上。 圆圆的脸原本是很讨喜的,只是此时脸上却满是泪痕,瞧得人心口难受得很。 南钧皱了皱眉,想要拦住,皇甫易却已经走了进来。 “南喜?”皇甫易蹲下身,看着南喜那张泪痕斑驳的脸,心里一紧——当然,是因为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哭成这样,心疼的同时也有些隐秘的兴奋,终于等到了。 “我不信……”他喃喃道,“我不信相公是这样的人……” 他抱紧了酒坛子,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被呛得直咳嗽。 皇甫易连忙接过酒坛子,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南喜,”他轻声说,“别喝了,伤身子。” 南喜摇摇头,眼眶又红了:“公子,你说,京城真的那么好吗?好到可以让一个人变了心?” 皇甫易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说:“京城繁华迷人,的确容易乱人心志。” 南喜听了,眼泪又流了下来。 皇甫易看着他哭,惹人怜爱得厉害。 皇甫易面上不显,但却心猿意马,他想,如果南喜在从床上被干的时候流了眼泪,肯定很美。 他伸手,轻轻拭去南喜脸上的泪,那触感让他心里一荡——软的,滑的,还带着泪水的温热。 “人心易变,”他缓缓道,“张嘴说出来的承诺,又能价值几何?” 南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我不信。” 他说着,忽然抓住皇甫易的手,抓得紧紧的,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公子,不,王爷,你……你带我去京城好不好?我要亲眼看看,我要亲眼看看相公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变心了。” 皇甫易看着他,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看着他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口泛起了细密的酥麻感。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南喜的脸颊,那动作温柔得像是抚慰,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贪恋。 “你想让我带你去京城?”他问。 南喜用力点头:“嗯,我要亲眼看看,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皇甫易看着他,目光幽深,声音却依旧温和:“我可以答应你。” 南喜眼睛一亮:“真的?” “但是,”皇甫易缓缓道,“我有一个条件。” 南喜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皇甫易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光芒。 “若是你亲眼看到,你相公真的变了心,真的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你,”他一字一顿地说,“那么,你就要嫁给我,做我的王妃。” 南喜愣住了。 南钧在一旁听了,脸色大变,冲上来就要说话,却被皇甫易淡淡扫了一眼,那一眼里的威压,让南钧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南喜呆呆地看着皇甫易,脑子里乱成一团。 嫁给他?做王妃? “你……”他结结巴巴地说,“王爷,你、你说什么?” 皇甫易看着他这副懵懵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把南喜往怀里搂了搂,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说,我要你做我的王妃。”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蛊惑,南喜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他想推开皇甫易,却使不上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公子,你、你别这样……”他小声说,“我、我有相公的……” “已经不是了。”皇甫易说,声音笃定又冷淡,残忍得逼红了南喜的眼。 南喜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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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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