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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皇帝写的诏书,心道不好,惹祸了! 皇帝想到自己的亲妹妹过了年,或许就要同自己分开,倒是心里闷闷酸胀难言。他想着圈块地建一座好点的公主府邸,犹觉不够,倒是想喊云渐信入宫亲自看几眼。 他知道自己身边的太监是云九思的人,他倒也心甘情愿做这个傀儡,不理朝政专心享乐,只为保全家族亲友。 这些权臣心里门清,篡了位就是青史留名亦或遗臭万年,全看家族后辈能不能制衡,风险太大,不如架起皇帝做隐王。 毕竟本朝的开国帝王就是由权臣废帝起的家,不知那位先人是否想到自己的子弟也会有被架空的那一天。 所以他问道:“我可以让云相放云......那个谁入宫陪我说说话吗?” “那位小君子身体不好,有点怕生呢。”太监恭敬地答道,给皇帝送来杯温水,“这时候喝正好。” 那就是不行了。云九思不允许族中子弟入宫,或许是担心傀儡皇帝暗中相害吧。 “哦?是个病秧子吗?”皇帝惊道,“蕙敏怎么会看上一个病歪歪的男人呢?底气不足还要好好调养才是。” 或许这句话涉及到皇帝的家事,那太监并没有回话。皇帝看着自己手边朱底玄边鸟禽彩绘的羽觞杯,线条流畅工艺精美。 他想,自己合该知足才是。 “你就是永远不满足,我这些年待你哪里差,都是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跟你求点东西还要看你脸色?” 云渐信恍惚了一阵,以为这是叔父在同自己说话,他的头隐隐作痛,阵痛过去后,他慢慢地、直起腰、从地上爬起来,才听清那是一个女声。 他突然有些作呕。 宫中的旨意来得很快,云九思生气的点是如此不同,他说:“上回跟我要了白玉珊瑚给他金贵姊妹,这回跟我讨人呢。死玉是玉,人就不是玉了?一下子要两块走,早知道上次就不该让他,看他可怜罢了!” 于是云渐信知道了叔父的权势已经浓重到能够将物什“赏赐”给帝王,他的头还疼着,表情有些懵然,因为他听见叔父说: “不过那也好,添进嫁妆里头还是你的。你须记着,玉不琢,不成器。” 后面还说什么来着?云渐信不记得了。他甚至不太确定自己听见的是否真切,“正好方便。” 云九思说道:“我帮你把霍愈约出来,你同他见一面,说我有事找霍恩,当面详谈。” 他说完后倒是急急地走了,难得没有做些拉手搂抱的事儿,云渐信觉得——为什么成婚这么大的事儿没有任何一个人来过问他的意见?他这样想着头就越发地痛,他身上发生的事总给他一种错觉,他好像一直没有长大停留在月色如水的长夜。或者他在那晚便死在那个波澜无惊、前朝公主溺亡其中的水榭。 他不太高兴地走出门,懒散困倦道:“说什么事呢?也让我听听。” 那俩人立刻惊住低下头,讷讷不言。好像怕极了他。云渐信更不满意,他张口欲言,却打了个哈欠。 ...... 云渐信也骂不出口了,他随意指了一人:“这么爱闹,以后你在我近前做事,让我听听你这张嘴有多会说。” ---- 好羡慕叔父可以亲亲抱抱小攻 太过分了我都没有这样
第10章 勾画 春日的细雨连绵敲击在屋外瓦片上,幼年在檐角下放的铜铃依稀还在,云渐信定睛去瞧,却是空空落落。 他也突然记起这并不是自家府邸,对面坐着霍愈和他的门客。 那零星叮当声正来源于他身上穿戴的环佩琳琅。 他今日来也带了位门客,朱临是个眼神锐利而面容和蔼的男人,此刻正因云渐信的出神而投来询问目光。 桌上还放着一页拜帖,只是谁都没心情去动它。 简单寒暄后,四人互相介绍了名姓身份,场面一时僵持住,霍愈只是说:“对了,你还记得当时跟我下棋的那个僧人吗?我前几天在城里看到他了。” 云渐信定了定神:“记得。”除此之外倒不是说些什么,他旁边的谋士倒是接过话头打了圆场。 他看着霍愈,一身浅紫衣袍,仍是偏好张扬鲜艳色彩。而这眉眼也好似一点没变,端正,粗眉,一点变化也无,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 只是不知别人看他是否如此呢? 他有些羡慕正常、健康、自由不羁的好友。 朱临还在狂使眼色,云渐信看着他这张严肃面容略显夸张地拉伸面部肌肉,不由一笑:“我们也不过是推出来充台面的罢了,话也已经带到,总归是云九思去谈。” 霍愈看了眼他身侧的谋士,云渐信还在想是否随着年岁渐长他已成为执棋之人?没等到想完便看霍愈又把头转了回来:“这样,你们聊你们的,我们说我们的,你俩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云渐信又笑了,因为霍愈已经站起身,他身侧的门客也赶忙站起,霍愈说:“你们也别挪地方了,我和你家君子就站在廊下聊一会。” 云渐信补充道:“也别说于礼不合,听他的吧。” 霍愈静静站着,云渐信已经自顾自蹲坐在地上,一脸轻松:“不坐么?” 霍愈道:“你经常吃甜食罢?” 云渐信没有否认,对于被看出来身体气虚这件事并不奇怪。 霍愈道:“你知道你叔父想做什么?” 云渐信差点翻好大一个白眼:“知道,加九锡之上,只是不知道他想立哪个新君。” 他们闲谈说起今时的朝政,两个爽快的人说话总是无须遮掩。特别是,他们都是有名的二代,他们肩上承担的责任还很小。 “我有几个养脾胃的方子,回头让人找了给你送过去。” “算了吧,不是都说我们关系不好么?让皇帝少操点心。” “其实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他无论操不操心都由不了他,这么一说,”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为自己的犹豫而感到难堪,“做皇帝也没什么好的。” “是啊,听说皇帝小时候还是早熟聪慧有中兴之主的迹象,汤药喂了点毒,就被吓成现在这样了。” “也不知道谁喂的毒。”霍愈意有所指。 “就算不是我们俩家做的,他们也应当提前知道却不阻拦。”云渐信叹了口气,“我怎么会成为驸马爷?这是我一直没想通的。” “我也没想通你叔父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们家争兵权,他又不缺。” 云渐信垂下眼道:“可能是因为你家能人频出吧,我听说我那位组建府兵的从兄善治军但不善领兵。从你家拿点人,既不会功败垂成,也不用担心士兵哗变。” 他说得明白,霍愈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有点刺,也坐了下来:“抱歉。” 霍愈又说:“你有没有感觉到凉?” 云渐信转头看他:“催我回去就直说。” 霍愈变色道:“那可没有。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问你叔父,他真的想好了吗?” 云渐信一想到叔父就烦躁:“他又怎么会听我的?不想问他。你需要的话我便帮你问问,说你想做皇太子咯。”他眉眼间带了些郁气,十分不满,却格外鲜活。 “别,我家的另一支就是因做了权臣被灭族的。此后代代忠君报国。”霍愈站起身,“我给你拿件外袍来?这还下着雨天气凉。” 云渐信回头看见两个门客并肩站着,似是出了内室在外交谈。他道:“这回是不是真催我回去了?” 霍愈只是笑。 云渐信站在廊下伸出手臂,他留了几滴雨在掌心,合拢后仍能感触到微凉湿意。明明是春日,他却陡然想起一句短诗,朝局混乱,百姓难安,他处于其中却丝毫没有进取改变之心。 正是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回去时云渐信弃了车马,他同朱临说道:“我还没见过这几年的城中景象,你先行离去便是,我沿街走走。” 朱临反复推辞,态度坚决,云渐信:“别管什么礼节行不行?我带几个护卫跟在我后面,这洛阳城我还有的丢?” 朱临还要再劝,云渐信觉得他有些辛苦,也有些烦人:“你到底想怎样?” 朱临行了一礼:“小郎君允我在后面跟着就是,郎君孤身在外,我回去也不好交代,请小郎君谅解。” 云渐信点了一个眼熟的护卫:“带路。” 他要去买甜食酥饼,外带回来的总没有新鲜出炉的好吃。 很快他有些后悔。那个护卫倒是兢兢业业,不敢带得太快,也须注意行走时不能越过主人家太多,云渐信都替他感到累,他看了眼后头书童般的朱临,走了好些步都是面不红气不喘的,倒是他久居深闺,又系着一整套环佩,走动之间极为麻烦。 他皱了皱眉,叫住朱临,朱临性格谨慎及时停步没撞到人身上。云渐信道:“为什么那些人盯着我看?” 我的好郎君哟,您穿着这身士族衣袍,面白如玉身姿如松,身前身后又缀着人,谁看了不知道是个世家公子出行。 看您长得好看,肤如凝脂,是非豪门大户养将不出来的。 但这话他是不会说的,只含糊道:“可能是贪新鲜,没怎么瞧过。” 朱临又给了那带路人一个眼神,意思是快走,耽误这么久极易出事。就在他们停留的片刻,投向这里的眼神更多了。 总算走到城东,云渐信额间都出了微汗,那带路的男子加快脚步走上前——买饼这种事总不会让郎君亲自去做,他折返回来跟主人家报信道:“郎君,今日闭业。” 云渐信大失所望。就算是他,也不能随心所欲,但出来活动一阵出了汗,心情还算不错,他还有闲心向街边好奇的少年少女展颜一笑。 或许这些人是流民,或许不是。云渐信不会在意,过于了解这些和他阶级不同的人的生活,并不是件好事。这些人也未必会接受他的好意。所以遥遥相望、甚至远远地施舍,这个距离,正合适。 朱临走上前,保持着落后半个肩膀的距离道:“小郎君,不如让这护卫先行,我们在原地等车便是。” 云渐信抬起手做了个静止的手势,朱临立刻噤声,云渐信转头看向朱临,笑眯眯地:“有人来找我们呢。” 有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洗了发白的青衫,看款式已是不大流行,他手上捧着一叠厚厚的书袋,神情拘谨而带着焦急。 朱临很熟悉这种人,他当初走投无路转头向云九思时,也不比这人好上多少。 当今政治与血缘挂钩,没有点好的出身几乎无法立足。身世稍微差点的要么做了别府门客要么独木难支,更有因祖上论过罪的,后辈子弟又守着文人风骨,不肯轻贱为商。运道不好,没有机缘,便只能沦为废人。 但朱临很清楚,现在的云九思手上不缺人,他可能尤其不能容忍心怀轨意接近云渐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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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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