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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云峥仪直觉他心情不好,并且兄长几乎不喊叔父。但他还是老老实实道:“叔父喊你去参加雅集。” “我不去。” “怎么不去?我求了好久才能出门的机会,你跟我一起嘛!” 云渐信皱眉:“你跟我一道?” “我送你去呢。”他还没说完就被云渐信随意丢了个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枚玉枕。 他再抬头时云渐信已经捞起一件中衣赶人:“去去,别挡在这,喊门口人过来。” “噢。” 云渐信又等了等,却等到他去而复返:“门口的人喊谁呀?” 云渐信怒极反笑:“喊个能给我穿衣梳头的!”他又想扔他一件物什又放下,想起自己至今不识人名,心情低落了阵,云峥仪倒浑然不觉,口中应承着又跑出去。 一路插科打诨,云渐信也精神了不少,等二人临上山,云峥仪又不想多上台阶,硬是留他谈了几句: “兄长,刚才季父问我有没有心仪的女子。” 云渐信“嗯”了一声:“你有吗?” 云峥仪几乎狂暴了:“怎么有的嘛!季父总让我们学学学学一堆东西,我有心思结识女郎我功课要不要做了?” 云渐信笑出声:“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虽然知道,但还是喜欢逗弄别人让云峥仪自己说。 “问我有没有见过万家女,我说我没见过,也没跟我说别的。” “那很好,万氏虽然规矩多,但也是清贵人家。” 云峥仪不太明白:“他家里好像没什么人当官罢?” “他们家子弟到现在,也在尊崇前朝规矩,起名都是单字为贵。长辈退隐了也是嫌皇帝昏庸无道,是在等时机成熟吧。你看的那些书,倒也有不少是他们府上的珍藏,说是珍藏,最贵的肯定还在压箱底不给外人看。”他细细讲给从弟听,从弟又期期艾艾问人的性情。 云渐信先是淡淡“哦”了一声,等到身侧少年维持不住满脸盼望神情才慢慢张口:“我是听说,”他吊着人胃口不紧不慢道,“万家女郎脸上有一块独特的胎记。” “啊?!”这一声喊叫千回百转,情绪丰富,“那是什么意思?” “不过你也别担心,她与你性情互补,相处起来正合适。胎记也不要紧。” “不太要紧?” “......”云渐信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转移话题道,“喏,你看那边角亭里有几个女郎,马上就要捉你做夫婿咯。” 云峥仪傻傻愣愣好一会才意识到云渐信是在同他开玩笑,依言望了一阵才道:“看身形不像女郎啊,是几个一同参会的郎君罢。” 云渐信一脸高深莫测:“我也是骗你的。” 云峥仪又恍神思考了一会,倒是浑然不觉:“不对,兄长你是怎么知道她是怎样的人的?怎么就说,我俩相处正合适了?” “因为你有点呆。” 云渐信说完,侧着脸背对这实心眼的小孩闷闷地笑。 此时的角亭。 万丛眼角下涂着红粉遮盖胎记,整个人显出几分冷艳。她身侧的玄衣女子虽也是扮作男装,但还是头戴珠钗贵气逼人。 玄衣人道:“咱守在这快半个时辰了,总算见到这云家的两位少年才俊。” 万丛抿嘴笑道:“也不枉我托父兄提前占了位置,两位君子都是气质不俗。郡主觉得如何?” 玄衣人不假思索:“那还用说,清贵荣雅,真是我朝世家公子之首。只是......”她目光投向身侧。 万丛立刻接道:“我父兄更中意云氏年轻一辈的其他人。” “那太好了!我不用担心你跟我抢了!”玄衣人还真没把刚才 的“路人”看在眼里,又想到前来参加雅集的云渐信,真情实感叹了一下:“穿螺青色都好看......其他人穿着胖的如玉黍,瘦的像大葱,真不像话!” 她刚才仔仔细细看了一番,云渐信今日穿着螺青色交领上衣,褐色的腰带与下裙,发髻间穿一件简朴木簪。她虽然知道这衣裳只是看着简单,实际用料极为讲究,但还是令她觉得清雅脱俗,出尘玉骨。 简而言之,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只这一张脸就能迷死人,不知道笑起来又是何种风景。 她心想这样的人甜蜜蜜地笑起来岂不是教人溺进去?只是又有些怀疑这样好的人没道理万丛看不中。 “你不觉得云家的二公子长得很好、性情恬淡、与你正相合吗?我可还记得你说找夫婿只要相貌上等,家世人品都是其次。”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她看着身侧女子满脸欣喜,本不忍打破,“可是......他的季父是云相啊......” 她有意提醒,赐了驸马官位,按惯例就要慢慢收权云家人不能当官了。 “不是都说众位自侄当中,云相最看好二公子吗?他看到二公子尚得公主,还不高兴?满朝官员世家如林,怎么能有皇家显贵。” “郡主恕罪。”万丛犹豫着想再多说几句,又听郡公主颇为自得地摆摆手。 “这有什么,我是当朝品级最高的公主,又与皇帝是同胞兄妹!我回去求求皇兄,这事就成了!”她想想又补了一句安慰万丛道,“那个也不差,云氏这代的子弟出名的好,又有云相担着出不了事,你日后受了委屈找我便是!” 万丛只是叹气:“那就先祝福公主得偿所愿了。”
第9章 盛事 云渐信第三次望见酒觞了。 他再抬头。他望着人,人望着他。 他眨眨眼,对面的人笑嘻嘻。 “可是作不出来了?” 立即有人接道:“酒喝得不够罢了。再来两杯就有新诗。” 好事之人不止他一个,紧邻着他坐的、名为邙应雪的人劝道:“我等还想见识见识君子的书法呢,喝倒了让大家看什么?” “我罚酒三觥罢。” 云渐信不太想理会。他本想随意糊弄过去,盘腿坐下时还在想这么多人,定不会轮到我。谁知一连三次,顺流而下的酒器不早不晚刚好停于他面前,真是中了头彩。 等他还在想这词作以什么为题,几口喝完酒,刻于羽觞之上的朱色的字迹便渐渐显露,他读完了,倒确实让他出了回风头。 众人都道他才思敏捷,文采过人。 第二回又是如此,直至第三回......云渐信觉得自己有点演不下去了,装出一个文雅清贵的世家公子形象,虽然惹人钦羡,也着实心累。 他现在只想知道幕后之人是怎么做到的。 等他周旋一阵,有人给他倒酒,无色无味,是清水。 ——这实在是太夸张了,瞒天过海暗度陈仓也不过如此。 他装作无事继续喝完,面不红气不喘,旁人不知内情又是一番取笑。 他这时候有点怀念云峥仪了,他说是来送他,果真,送到山脚便不肯上去,云渐信确实心情好了一些,但是他能猜到这仍然是叔父的安排。特意看他不高兴找个小呆子陪他罢了。 浑浑噩噩地,倒是多喝了些水。 有人来接引他出门,他打量了几眼:“倒是没见过你。” 那人也不回话,看见云渐信步下生根了一般,一点也不愿理睬他也是无法,唤道:“小君子。” “噢,你是云九思的人。”云渐信这就认出来了。他听说霍愈已经收了几个妾室,险些连孩子都有了,没人会认为这个年纪的他们还是“小”少年,但叔父的人或许是被叮嘱了什么,总是用这个固定的称谓喊他。 他想着,云九思人不太讨喜,但他的东西还是挺好用的。想着想着他又想吃点甜的东西,吩咐了一句,“给我买点糕点带回去。”他说完还是不肯迈步,眼神直盯盯看着那人。 “城东果子铺每种来一样..?” 云渐信不太高兴:“打发谁呢?每种来三个,多买了分你们吃。” 他也不给钱,他身上可拿不出流通的货币,反正他不常出门云九思也不会毫无准备,在这一点上,他相信叔父不会为难他。 反正他心里不快活,就要作弄人。欺软怕硬是真给他学到了,云渐信也不知道怎么喊他,问:“你叫什么?” “......” 云渐信没听到,脸上笑了一下,不再问了。 他不问名姓,临上马车又神情莫测,护卫被他看得难受,投来问询眼神。 云渐信凑过来问:“你们有没有什么独门秘籍武功绝学?” “......您小时候倒是很喜欢看越女论剑。” “怎么能说是小时候爱看呢?我现在也很喜欢看!这也是云九思告诉你的?” 不知何时起,他不再喊叔父了,直呼名姓十分冒犯。 而他也并不是真心想问,答案有或者无,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这边刚回府,当朝品级最高的蕙敏郡公主等了几个时辰才见到皇帝。 室内燃香非兰非麝,转过屏风,后边是一个过于文弱的男人。 “皇兄!”蕙敏郡主行完礼哀戚戚地叫道,皇帝还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 一脸疲惫的皇帝看到脸上明显写着事的郡主又是无奈又是心疼:“想要什么了?” “皇兄先猜猜?” 蕙敏郡主笑嘻嘻,她想挥退室内下人,没喊动。领头的大太监接到皇帝的眼神带着人退下,正好听见清脆女声的叫骂:“老阉货!” 皇帝几乎纵容地注视着她:“这可难猜,我的掌上明珠要什么没有?宝马香车,白玉珊瑚,这些皇兄都给你啦,小妹想要的皇兄就给你寻。” “当然都不是啦,”蕙敏郡主夸张地吐吐舌头,她不太喜欢过于幼态显得自己像个傻子,但是她知道皇帝喜欢,“皇兄皇兄,我今日同万丛出去玩,遇到一个长得可好看的郎君啦,我非君不嫁!” 皇帝眯了眯眼睛:“哪家郎君?” “那个人你肯定听说过,你不是说云相帮你解决了很多事吗?我想要的是他家的云渐信,那人生得可好了。” 皇帝道:“比你我还好?我同你说,容貌是最次要的,我后院诸多妃子,也不是个个都貌美。”他在蕙敏郡主的怒火中又补了一句,“只能说貌美的占多数。” 蕙敏郡主不依不挠:“皇兄,你对我最好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哪家后院没有争执,才华地位都是一时的,人的容貌是不会变的!等他老了也一定是个很好看的小老头!” “唉。”皇帝也拿她没办法,“小妹老了也是个很好看的小老太,和很好看的小老头凑一对正好。我晚点拟旨吧,只是还要给他些面子,赐了官,有的男子以为是羞辱呢。” 蕙敏郡主再无其他想法,搂住皇兄就是一顿猛夸,皇帝被他说成汉武秦皇,心中有愧,打发人出去。正好蕙敏郡主哪里还想留,人走了,那个老太监才颤巍巍走进来,老态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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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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