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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舟察觉到他那片刻停顿,低声道:“伤得难看,污了主上的眼。” 李相荀没接这句,只用指腹挑了一点雪玉膏,轻轻按在最重的一处杖伤上。 冰凉药意覆下来的瞬间,琅舟背脊猛地一颤,手指一下抓紧了身下软榻。 “疼?”李相荀问。 琅舟呼吸乱了半拍,仍旧道:“不疼。” 李相荀像是笑了一下:“现在这里只有我,你还说不疼?” 琅舟喉结滚了滚:“属下习惯了。” “习惯了就不是疼了?” 他说着,手上动作却极轻,药膏一点点抹开,凉意裹着他掌心的热,从后背一路烧进骨头缝里。 琅舟从来挨得住刑,挨得住刀,偏偏挨不住这个,呼吸渐渐发沉,身体也止不住地轻轻发抖。 李相荀察觉到了,抬眸看他:“冷?” “不是。” “那抖什么?” 琅舟张了张嘴,竟答不上来。 地龙烧得这样暖,他却像还站在外头风雪里,浑身都是僵的,只有李相荀碰过的地方,热得厉害。 李相荀没再逼他,只换了处伤,继续上药。 指腹掠过肩背时,带起一阵难言的麻,琅舟咬着牙,眼睫一直垂着,连看都不敢看他。 许久,李相荀才淡淡开口:“下次不要再自作主张挡箭。” 琅舟一顿。 李相荀语气仍旧温和,手上的力道却不容置疑,按得他动弹不得。 “听见没有?” 琅舟低声道:“属下该挡。” “该挡,但不改拿命去挡。” “主上在台上。” “所以你就可以不顾后果?” 琅舟沉默片刻,才道:“属下的后果,不重要。” 李相荀手上忽然重了一分。 琅舟呼吸一乱,却仍低着头,字字清醒:“属下命贱,不能主上涉险。” 话音落下,寝殿里一下安静了。 连铜壶里沸水轻响,都听得分明。 李相荀的手指停在他肩后,好半晌都没动。琅舟看不见他的神色,却无端觉得那目光沉得厉害,像深冬夜里的井,照不进月光。 他刚要开口请罪,后颈忽然一热。 李相荀的手从他肩头移上来,轻轻覆在他满是汗的后颈上,拇指缓缓摩挲了一下,像安抚一只受了伤却还强撑着不肯露怯的兽。 琅舟几乎是立刻僵住了。 “谁教你这么说自己的?”李相荀问。 琅舟喉间发紧:“属下只是实话实说。” “在暗卫营是实话,在我这里不是。” 琅舟怔住,终于抬眼看他。 李相荀离得很近,眸色平静,里面没有怒,只有一种更叫人心惊的沉。那沉意压下来时,比刑堂的杖更叫人无处可逃。 “你既认我做主,”李相荀轻声道,“你的命贵不贵,就不该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琅舟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里,半晌才挤出一句:“主上……” 李相荀看着他:“嗯?” 琅舟原本想说属下失言,话到嘴边,却成了另一句:“属下身上的血,会弄脏您的榻。” 李相荀静了静,忽然低笑了一声。 “琅舟阿。” 他那一笑太近,近得琅舟耳根都跟着发烫。 李相荀没放开他,掌心仍贴着他后颈,慢慢往下,顺着那截绷紧的脊线滑过,指腹带着药香和热意,一路落到他腰侧新裂开的伤边。 琅舟整个人都绷住,呼吸骤然乱了。 “这里也伤了。”李相荀低声道。 “……不碍事。” 琅舟喉结滚了滚,想往前躲,又不敢,腰侧那片皮肉被他指腹轻轻一压,像有火沿着脊骨窜了上去。 李相荀俯身逼近了些,呼吸落在他耳后,温热得几乎烫人。 “琅舟,”他声音极低,“你总这样不要命,我该拿你怎么办?” 琅舟攥着榻沿的手指一点点发白,连背后的伤都顾不上了,只觉得那只手从后颈缓缓滑落至腰侧时,满室暖意都像忽然烧了起来。 第5章 榻上清醒 “属下不敢。” 琅舟这句话落下时,嗓音已经有些发紧。 李相荀看了他片刻,指腹还停在他腰侧那道裂开的伤边,忽然低声道:“你不敢的事,倒是一件比一件做得漂亮。” 琅舟垂着眼,下一瞬,李相荀伸手抄过他膝弯,将人整个抱了起来。 琅舟猝不及防,肩背一僵,下意识便要借力挣开:“主上——” “别动。”李相荀抱得很稳,手臂绕开他后背最重的杖伤,连落手都掐准了分寸,“再乱挣,我就真要把你捆在榻上了。” 这本是句玩笑话,琅舟却听出了些别的意思,他当真不敢再动,只任由李相荀抱着,放到了里侧那张宽大的床榻上。 软褥一陷,背上伤处避开了大半,可人一沾了榻,反倒更无处可逃。 屋里暖得过分,药香里混着李相荀身上的淡香,把他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琅舟手指蜷了蜷,低声道:“主上若是想要……属下都可以。” 李相荀正俯身替他垫枕,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我要什么?” 琅舟没有看他。 他从来清醒。 王府里那点见不得光的事,他不是不知道。 京中权贵养暗卫、养死士,生得顺眼些的,到了夜里只要主子高兴,也可以拿来暖床,何况他这样的人,本就没什么是不能舍的。 “只要您喜欢,”琅舟声音很轻,像把自己摆在案上任人取用,“属下有的,都给您。” 李相荀静了片刻,忽然抬手,轻轻掰过他的脸。 “琅舟,”他低声道,“看着我。” 琅舟眼睫一颤,到底抬了眼。 “你觉得我把你叫来,是为了这个?” 琅舟看着李相荀坦荡的神情,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唇动了动:“您行事磊落,叫属下来自然不会是为了这个。属下知罪,属下……” 话没说完,额角的冷汗却先一步滚了下来。 李相荀离得很近,目光沉静,不急,也不逼,只那么看着他:“怎样?” 饶是重刑之下都没求饶过的琅舟,此刻眼睛竟然有些红了。像是卑劣不堪的心思被看透戳穿,他的心都变得脏了,此刻他无颜面对李相荀。 李相荀轻叹口气,沉默一会儿,俯下身吻去他额角的冷汗,唇擦过他眉骨时,嗓音低得近乎哄劝:“别咬自己。” 琅舟被这一举动震惊得不敢动,后知后觉,自己不知何时把牙关咬紧了。 李相荀淡淡看着他:“想要?” “嗯?”琅舟少见的露出茫然的神情。 李相荀又忍不住笑了,见他答不出什么像样的话,便直接伸手替琅舟除了挂在腰间沾血的外袍,又抬手去解腰带。 琅舟全程都是被掌控的,直到最后一截系带松开,李相荀停住手,低声问:“你若不愿,现在摇摇头,我便停。你也不必担心,我不会因此事迁怒于你。” 琅舟望着他,过了半晌,才道:“属下没有不愿。” “没有不愿,”李相荀重复了一遍,“和愿意,不是一回事。” 琅舟怔了一下。 他这一生学过杀人,学过隐藏,学过怎样在雪地里藏住呼吸,偏偏没人教过他,这两者原来还能分开。 李相荀没有催他,只用掌心缓缓贴上他侧脸,像在等。 屋里安静极了,连铜壶里水滚的声音都听得分明。半晌,琅舟喉结微微一滚,低声道:“……愿意。” 李相荀看了他一会儿,才俯身吻下来。 这个吻很轻,先落在唇角,像试探,又像安抚。 琅舟起初浑身都是硬的,连呼吸都不会换,手指死死攥着身下褥面。 李相荀一手托着他后颈,一手护着他的背,动作慢得近乎耐心,一点点拆开他积年的戒备。 “这样疼么?”李相荀低声问。 琅舟摇头。 “那这里呢?” “……不疼。” 李相荀失笑:“你除了这两个字,还会不会说别的?” 琅舟被他问得耳根发热,偏又答不上。 下一刻,李相荀吻得深了些,气息缠上来,带着不容躲避的热。 琅舟指尖骤然一紧,整个人像被那热意烧透了,却仍死死忍着,一声不出。 衣衫一层层褪尽,烛火被帐影隔开,只剩朦朦胧胧的一团暖光。床榻间气息渐重,伤药的冷香被另一种更烫的温度揉碎了。 李相荀始终记着他背上的伤,揽他、抱他、让他伏在自己怀里,克制着分寸。 可越是这样,琅舟越是无措。 他本以为自己不过是尽责,不过是把主子想要的奉上。 可真到了这一刻,才发现这不是刑堂,也不是听令行事。 李相荀每一下都像在逼着他清醒地感受,逼着他知道自己被如何对待,知道这不是施舍,也不是发落。 “琅舟,”李相荀抵着他额头,低低道,“松一松。” 琅舟呼吸发颤,手指却仍将床单抓得起了褶,指节都泛了白。 “主上……”他嗓子哑得厉害。 “嗯,我在。” 李相荀的吻落到他汗湿的鬓角,又落到他眼尾,最后停在他唇边,轻声道:“别绷成这样。” 琅舟闭了闭眼,暗卫营的规矩早就刻进骨头里,绝声二字是本能。 哪怕此刻身下不是刑凳,身上承着的也不是杖,他仍不敢放任自己泄出半点声音,像只要一开口,便是犯了天大的错。 李相荀很快察觉到了。 他撑起身,看着琅舟那张被情潮逼得发白的脸,眉心轻轻拢起一点:“这种时候,都不能随一随自己的心意?” 琅舟气息乱得不成样子,却还是下意识道:“属下……不能出声。” “在我这儿,”李相荀轻轻道道,“随便叫,随便哭。” 话音落下,他忽然重了一分。 琅舟猝然一颤,眼尾霎时逼红了,攥着床单的手猛地收紧,终于没能忍住,自齿缝里漏出一丝极轻的喘//息。 那声音短得几乎听不见,却猛地扯到了李相荀心上。 李相荀低头吻住他,声音比先前更柔:“这才对。” 琅舟被他逼得眼前发晕,理智却仍剩着一线,偏偏就是这一线清醒最折磨人。 他知道自己此刻在做什么,也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谁。正因知道,才更不敢沉下去。 他不该贪心的。 可李相荀偏不肯让他这样囫囵过去。 每当他要缩回去,李相荀便把他重新捞回来;每当他又要咬住唇,李相荀便去吻开,低声哄他。 琅舟只能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像风雪里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被人温温柔柔地按住了。 夜色渐深,帐中气息才慢慢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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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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