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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不住也得撑。”李相荀道。 琅舟看了他一眼,胸口忽然烧起一团热意,低声应道:“……是。” 他们离暗河入口越来越近。 石壁下果然裂着一道漆黑洞口,只有半人高,里面隐隐有潮湿水气涌出。可入口旁乱石堆叠,方才不知是哪一处地缝炸裂,竟崩出一只火药桶。桶身翻倒,黑色火药散了一地,离洞口只隔一层薄薄石屑。 裴清在后头看得头皮发麻,急喝:“小心那桶——”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记极轻的弓弦震动。 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琅舟心头猛然一沉,几乎是本能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血泊中,燕归半跪在乱石之间,胸口塌陷,半张铁面已然碎裂,整个人如同一具强撑不倒的残骸。可他那只独臂仍稳如铁铸,弓弦拉满,箭锋直指暗河入口旁那桶散落的火药。 琅舟神魂俱震:“主上!” 燕归脸上已无半分生气,只在松弦之前,嘴唇极轻地动了一下。 下一瞬—— 冷箭离弦,直入火药。 轰然巨响炸开,整面山壁都随之剧震。 第53章 生死抉择 轰然巨响炸开的那一瞬,整座黑风峡像是被人从地底狠狠掀了一把。 “趴下——”裴清的声音几乎被吞没在爆炸里。 可已经来不及了。 火药桶在暗河入口旁炸开,冲天火浪裹着碎石与泥土横扫而来,李相荀只来得及一把拽过琅舟,下一刻,两人便被那股恐怖的气浪生生掀飞了出去。 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尖锐的嗡鸣,像一根针扎进脑子里,贯穿骨髓。 琅舟后背重重砸在地上,随即又一路擦着碎石翻滚,直到“砰”地撞上崖边一块凸起的黑岩才猛地停住。他喉间一甜,血先呛了出来,眼前全是乱晃的红与黑。 “主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去找李相荀。 不远处,李相荀也被掀到了崖边,半边身子几乎悬空,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暗河。下方水声轰鸣,湍急得像一张张开的大口,冰冷潮湿的气息混着火药味扑上来,叫人脊背发寒。 而他们脚下,真正致命的东西还在烧。 主引线被方才那一炸彻底引活了,火星顺着地缝与乱石飞快窜来,嘶嘶作响,像一条正朝他们扑来的火蛇。 琅舟瞳孔骤缩,挣扎着翻身扑过去:“主上!” 他右臂本就重伤,这么一扑,肩头和肋下先前新添的伤口一齐崩开,血瞬间浸透了半边身体。 可他像感觉不到疼,扑到李相荀身边,抬手就将人死死按进自己怀里,几乎是整个人覆了上去。 李相荀被他压在身下,先是一怔,随即火光已经烧到咫尺。 崖壁在震,头顶不断有碎石往下塌,远处是拓跋烈的人马嘶喊奔逃的声音,近处却只剩他们两个人急促纠缠的呼吸。 “别动。”琅舟喘得厉害,声音却发狠,“属下护——” 他还没说完,李相荀已经骤然发力。 琅舟伤得太重,又一心只想把人护在身下,根本没防他还有力气反制。李相荀猛地扣住他的腰,身体一翻,竟生生将两人的位置对调过来,把琅舟死死压回了地上。 “主上!”琅舟脸色瞬间白了,拼命要挣,“不行,您起来!” 李相荀一手按住他,一手撑在他耳侧,低头看着他。 那目光沉得厉害,却又温柔得要命,像是早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琅舟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胸腔里骤然升起一股灭顶般的恐慌。 “李相荀!”他连“主上”都忘了,声音发颤,“你别——” 话音未落,李相荀忽然俯身,吻住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也不是平日那种克制逗弄的亲近。 是极深、极重、极不讲道理的一个吻。 带着血腥气,带着火药味,带着穷途末路时近乎残忍的温柔,结结实实压了下来。 琅舟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睁大眼,原本所有挣扎都在这一瞬空白了。耳边的爆鸣、头顶坠落的碎石、脚下暗河咆哮的水声,全都远了,只剩李相荀唇上的温度,和对方压着他时不容抗拒的力道。 李相荀离开他唇边时,气息微乱,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乖一点。” 琅舟呼吸散得不成样子,眼底的惊惶几乎压不住:“你想做什么?” 李相荀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像一抹将散未散的月光。 “我早该把那张良民文书给你。”他轻声道,“可现在也不晚。” 琅舟心口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琅舟,”李相荀的指腹擦过他眼尾,沾走一点血,也像是沾走了什么别的东西,“我的根在这里,北境将士都在这里,我不能走,但你不一样。” “不——” “听话。” 这一声太轻,却像从骨头缝里直接敲下来。 与此同时,脚下最后一截主引线猛地烧到了尽头。 李相荀抬眼看了一瞬逼近的火浪,脸上竟没有半分慌乱。他重新低头看向琅舟,像是要把他这张脸最后再看清楚一些。 “是我年轻自负,低估了我父王,不过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琅舟,我若是死了,你就好好找个清静地方活着,不要再去趟浑水,也不要想着为我做些什么,不要让我死不瞑目担心你。” “但我若能活下来,你要想办法回王府来找我,对你来说这不难的,对吗?” 琅舟瞳孔骤缩,疯了一样去抓他:“李相荀!” 下一刻,震天动地的巨响在耳边彻底炸开。 整座黑风峡像被从中撕裂,火光与气浪咆哮着扑来,崖边山石寸寸崩塌。 就在爆炸吞没一切的前一瞬,李相荀用尽全力,一掌将琅舟整个人猛地推下了悬崖! “主上——!” 琅舟的声音瞬间被风和火撕碎。 他整个人急速下坠,身体失重,耳边只剩呼啸风声。可他眼睛死死睁着,几乎眦裂地朝上看去。 崖顶已被火光完全吞没。 在那一片刺目的赤红里,李相荀那抹素白的身影被爆炸高高掀起,像断了线的纸鸢,先是悬空一瞬,继而被更凶猛的气浪狠狠抛向半空。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停住了。 琅舟伸出手,五指在半空里猛地张开,像是要把那个人抓回来。 “李相荀——!” 可他什么也抓不住。 只有漫天火光,坠落的巨石,和那道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白色影子。 紧接着,轰隆一声,崖顶大片山石塌陷下来,黑风峡上方像是整块天都砸了,火焰与巨岩一并倾覆,彻底掩埋了李相荀坠落的方向。 “不——” 琅舟嗓子都喊裂了。 他在半空中拼命往上够,指尖终于勾住了一点什么。 那不是手,不是人。 只是李相荀被气浪撕裂下来的一片白衣角。 上头沾着血,热的,红得刺眼。 琅舟死死将那片衣角攥进掌心,下一瞬,整个人“噗通”一声狠狠砸进了下方暗河。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倒灌进口鼻。 巨大的冲击力像一把钝斧,迎头劈进四肢百骸。琅舟本就伤痕累累,这一砸下去,胸腔里最后那口气也被生生震散,眼前骤然一黑。 他沉下去之前,仿佛还看见头顶的水面被火光映成一片猩红。 整座黑风峡,已烧成了一片火海。 冰冷的河水裹着泥沙、碎木和血,将他残破的身体卷向更深更暗的地下。 他攥着那片染血的白衣角,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 今天只有一章 第54章 泣血嘶吼 河水卷着碎木与血沫,一路将他拍上了长满青苔的浅滩。 琅舟猛地呛醒,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咳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大口泥沙混着血从喉间涌出,呛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胸口像被什么硬生生捣碎了,肋骨断了不止一根,每吸一口气,都像把碎刀子往肺腑里咽。 他撑着地,半晌才勉强睁开眼。 头顶是低矮潮湿的溶洞,水声空空回荡,四面不见天光,只有河面反着一点惨白的冷意。 琅舟低下头,发现自己右手还死死攥着一片布料。 那是半截染透了血的白衣角,边缘已经被水泡得发皱,沾着泥,沾着血,像从火海里硬生生撕下来的一块骨。 指节一紧,呼吸陡然乱了。 下一刻,记忆猛地倒灌回来—— 火光,爆炸,崖壁震裂,李相荀压着他,吻他,叫他听话,最后那一掌却毫不犹豫地将他推下了悬崖。 那道白色身影被气浪高高掀起,像一片断了线的雪。 “……” 琅舟张了张口,最先出来的是一口带血的气音。 他盯着那片衣角,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点裂开了。 他跪在满是泥水的浅滩上,喉间忽然像被生锈的铁钩狠狠撕开,猛地爆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啊——!” 声音撞上洞壁,又狠狠弹回来,震得水面都在发颤。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一道砸下来,落在泥里,很快又被水冲散。 他喘了很久,才一点点低下头,额角抵着自己攥紧的手背。 “李相荀。” “你骗我。” 四下依旧死寂。 琅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碎裂的痛已经沉了下去,沉成一种近乎可怕的冷。 他撑着身后的石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左腿方一着力,便是一阵钻心剧痛——腿骨大约也裂了,根本使不上劲。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与自己无关,只抬手把那片衣角塞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若顺着水流往外走,兴许还能找到出口。 可琅舟只朝下游看了一眼,便转过身,拖着那条伤腿,朝河流上游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记忆里,李相荀像是低低在他耳边说过:“你醒来若见不着我,也不许乱跑。” 他记不清了,不过没关系。 琅舟喉结动了动,哑声道:“主上,这回不成。” 他踩进冰冷河水里,逆着水流往前走。 水里漂着断裂的兵器,碎木,还有尸体。大多被炸得面目全非,血把半条暗河都泡成了浑浊的红。琅舟像是什么都看不见,唯独每当水里浮过一抹素色,或者石滩边趴着一具穿浅色衣裳的尸首,他都会疯了一样扑过去,伸手把人翻过来。 不是。 还是不是。 一具头颅碎了一半,他翻开,喉头滚了一下,哑声道:“借过。” 又一具胸口被乱石砸烂,他摸到那人靴边,不是云纹,便立刻丢开,起身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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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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