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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荀望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像是忍笑忍得有些无奈,伸手又捏住他下颌,指腹在方才咬破的地方轻轻蹭了一下。 “因为我被人轻薄了。” 琅舟怔住。 李相荀慢条斯理地补了后半句:“偏偏那薄情郎穿上裤子就不认账,在外人面前一句话撇得干干净净,好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想想,自然要伤心。” 琅舟脑子里“嗡”地一声,耳后那点热意轰然烧到了整张脸。 “主上,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 “我不是不认账。”琅舟急得连声音都比平日快了半分,“属下只是……只是怕旁人胡乱议论,坏了您的名声。” “哦,”李相荀看着他,“所以你为我着想,便顺手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琅舟一下卡住了。 他本意分明不是那样。 可叫李相荀这么一说,又像真有那么点意味。 他不善言辞,平时刀快,眼快,偏偏嘴笨。这会儿越急越说不出整句,只能低低道:“属下知错。” “怎么错了?” “属下……不该那样说。” “还有呢?” 琅舟张了张口,半晌才老老实实道:“属下在席上没察觉您不高兴,是属下太过愚钝,太过自以为是。” 李相荀忽然笑了,俯身又吻了上去。 这回却和方才全然不同了。 唇一碰上来时极轻,像是先试了试,再慢慢加深,连按着他后颈的那只手都缓了力道。琅舟起初还僵着,片刻后才慢慢放松了一些,任由那点温热一点点\入。 李相荀在他唇上辗转片刻,低声道:“刚刚那一下,是罚你。” 琅舟眼睫轻轻一颤。 “现在这个,”李相荀贴着他的唇,声音有些低,“算是奖励。” 琅舟被亲得有些发懵,气息凌乱,仍忍不住小声问:“属下……做了什么该受赏的事吗?” “你终于知道看我脸色了。”李相荀道,“有进步,不该奖么?” 琅舟望着他,眼里难得带着一点茫然。 像是还没完全明白这“进步”究竟算什么。 李相荀看得心软,指腹在他眼尾轻轻按了一下:“以后我若不高兴,你就来问。别总自己一个人瞎猜,猜来猜去,也猜不到正地方。” 琅舟低声应了:“是。” “不是‘是’。”李相荀道,“是记住了。” 琅舟顿了顿,重新道:“记住了。” 李相荀这才满意,唇边一弯,又低头吻他。 这次琅舟没再像方才那样发僵。 他似懂非懂地学着回应,起先仍生涩,后来被李相荀引着,竟也一点点尝到了其中滋味。车厢外风雪呼啸,车轮轧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里头却暖得厉害,连呼吸都被蒸得发烫。 李相荀吻得渐渐深了,扶在他腰侧的手也收紧了些。 琅舟本就喝了酒,这会儿更是头脑发热,只觉那点热意从唇上一路烧到胸口,再往下坠,整个人都像浮在雪夜里一团不真实的火上。 他察觉到李相荀呼吸乱了。 也察觉到那点不同寻常的变化。 琅舟眼睫一颤,心口忽然有些发紧。 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也不知怎么哄人高兴。方才好不容易问出一句“您是不是不开心”,已经用尽了他平生少有的那点勇气。 眼下李相荀吻得这样动情,他想来想去,微微退开一点,呼吸还乱着,低声道:“主上。” 李相荀看着他:“嗯?” 琅舟耳根红得厉害,却还是慢慢从座上滑了下去,屈膝跪在铺着软毯的车厢里。 车身轻晃,李相荀看他的动作,微微挑了下眉:“怎么?” 琅舟没立刻答,只是抬手搭上他膝侧,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 “属下替您……” 后半句他说不出口,便只抿了抿唇,仰头看他。 那一眼实在安静,献上自己仅有的、最笨拙的一点讨好。 李相荀垂眸与他对视。 方才那点温柔却忽然淡了。 琅舟愣了一下。 他从没见过李相荀这样的眼神。 不是怒,也不是冷,只是一种近乎陌生的漠然,像剥去了所有温润外壳之后,露出底下真正锋利而克制的东西。 琅舟心里微微一沉,却没有退。 他只当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或是又会错了意,便更轻地叫了一声:“主上。” 下一瞬,李相荀忽然伸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那力道并不曾立刻收紧,掌心却稳稳卡在他颈侧最脆弱的地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琅舟呼吸一窒,仰起的脖颈在那只手里显得格外细,像轻轻一折就能断。 李相荀手上微微用力,将他往下按了几分。 琅舟眼角很快逼出了湿意,呼吸也乱了,却仍旧没有半点反抗,只是手指在李相荀膝侧蜷了一下。 李相荀就这样垂眸看着下面的人,少见的面无表情。 好乖啊…… 第10章 踏雪寻梅 车身一顿,灯影跟着轻轻一晃。 李相荀扣在琅舟喉间的手慢慢松开,指腹顺着他颈侧滑下来,在那一片被掐红的皮肤上停了停。 琅舟半跪在他膝前,呼吸还有些乱,眼尾泛着一点被逼出来的潮意,抬头时,唇上那道方才咬开的口子还没干透。 李相荀垂眼看着他,忽然抬手,用拇指把那点血擦了。 “会喘气了么?”他问。 琅舟低声道:“会。” 马车停在王府门前时,车辕轻轻一震,马车便在雪地里一顿。外头传来车夫勒马的声音:“世子,王府到了。” 车帘外随即响起老管家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分外清楚:“世子,王爷在正堂等您。” 琅舟喉间还留着方才被掐过的热,李相荀看了他一眼,才淡淡道:“走吧。” 琅舟低低应了一声,先掀帘下车。 雪还在下,门前两盏风灯被吹得摇晃。管家垂手立在阶下,见李相荀下车,他连忙躬身:“世子。” 李相荀微微颔首:“劳烦带路。” “是。” 管家引着李相荀往正堂去,到月门前,脚步停了停,侧身对琅舟道:“王爷只传了世子一人。侍卫大人请在院中稍候。” 琅舟道:“是。” 他说完便退到院中,没往廊下站,只在风雪里屈膝跪了下去。 管家看见了,眼皮微微一跳,到底什么也没说。 正堂门开着,里头灯火通明,李相荀迈步进去,便见李长渊坐在上首,腿边横着一把出鞘的宝剑。他正拿着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剑身,连头都没抬。 “回来了。” 李相荀行礼:“儿臣见过父王。” “坐。”李长渊这才抬眼,扫了他一下,“外头雪大,别冻着了。” 李相荀依言落座:“谢父王。” 李长渊将剑翻过来,继续擦着,口气像是随口闲谈:“京中近来不太安稳,太子与三皇子争得厉害。你怎么看?” 李相荀道:“天家之事,儿臣不敢妄议。” “不敢妄议,”李长渊笑了一声,“那便说说北境。若朝中借此生乱,边军该如何自处?” “北境有父王坐镇,自然稳如磐石。儿臣愚见,不过是守住边线,不使外敌窥伺,不使内臣借题发挥。” “哦?”李长渊抬起眼,“若太子示好,三皇子拉拢,你也只守边线?” “儿臣只知自己是镇北王世子。”李相荀垂眸一笑,“朝中风向如何,自有父王定夺。儿臣听命便是。” 堂内安静了一瞬,只闻剑刃拂过软布时细微的沙声。 李长渊看着他,忽然问:“那沈归荑呢?她性子太野,朝中若有人招揽,她未必不动心。” 李相荀道:“沈将军忠的是大邺,也是北境。谁给她军粮,谁让她打仗,她心里分得清。” 李长渊淡淡道:“你信她。” “儿臣信父王御下有方。”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恭顺得几乎挑不出刺来。李长渊听完,只笑了笑,将擦好的剑平放在案上:“你这张嘴,越来越像样了。” 李相荀道:“是父王教得好。” 院里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琅舟跪得笔直,他背上的杖伤本就没好透,方才从惊鸿阁回来时又被车厢里那一番折腾牵动了伤口,这会儿寒气从膝骨一路钻上来,旧伤新痛混在一处,像钝刀子在肉里慢慢磨。 有个小厮抱着炭盆从廊下匆匆经过,看见他,忍不住停了停:“琅舟侍卫,您要不去廊下……” 琅舟眼也没抬:“不必。” 那小厮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多说,快步走了。 正堂里换了第二道茶。 李长渊像是今夜格外有兴致,问完京中,又问户部,问完户部,又问北狄。 “拓跋烈近来按兵不动,你觉得他在等什么?” 李相荀道:“等雪停,等粮草,也等我们先乱。” “若他来年开春便叩关呢?” “兵来将挡,父王多年经营北境,不会叫他讨着便宜。” “若朝中此时掣肘,要削边军军饷呢?” “那也是朝中短视。”李相荀顿了顿,补了一句,“但儿臣相信父王自有办法。” 李长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忽然笑道:“相荀,你真是半点野心都不露。” 李相荀面色不改:“在父王面前,儿臣哪敢谈野心。” “是不敢,还是不必?” “都一样。” 李长渊看了他片刻,端起茶来抿了一口,没再追问。 漏壶一点点往下滴。 两个时辰过去,雪越下越大,院里那道跪着的人影几乎快被埋进一片白里。琅舟肩头已覆了薄薄一层雪,睫毛上也结了细细的霜。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可背后的伤口到底经不住这样熬,结了一半的血痂被寒气一逼,又无声无息地裂开了。 一丝热意顺着脊骨蜿蜒而下。 他喉间压了半晌,终究还是没压住,低低咳了一声。 那声音极轻,轻得像风里碎了一片雪。 正堂里,李长渊擦茶盏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抬了抬眼,像是直到此时才想起院里还跪着个人,唇边露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我倒忘了,”他说,“你身边还养着个东西。” 李相荀眼底那点温和不动声色地沉了沉:“父王说笑了。琅舟是儿臣的近卫。” “近卫?”李长渊笑了一声,慢吞吞道,“相荀,你也不必同我装。男人身边养个暖床的玩意儿,不算什么稀罕事。你若喜欢,我并不拦你。” 李相荀没有接话。 李长渊看着他,继续道:“只是凡事,总该掌握个度。上回他犯了错,你替他求那二十杖,我只当你一时心软;这回惊鸿阁那种地方,你竟也把人带进去。寻常影卫,只配在外头喝风吃雪,什么时候有资格进门同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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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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