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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殿。 “伏惟新岁,乾坤交泰,敬祝吾皇德被苍生,辉同日月!”由德全领头,浩浩荡荡一众跪伏叩头。 “赏。” …… 每个人都拿着沉甸甸的赏赐,欣喜的离开,萧成聿今夜喝了不少酒,沐浴后穿着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肌肉轮廓。 “皇上,喝了解酒汤让人伺候您休息吧。” 萧成聿无言,接过解酒汤喝了几口。 往内殿走,龙榻旁的纱帐半遮半掩,似乎有些不对劲。 德全停住了脚步,守在外面。 萧成聿眯起眼睛,神情莫测。 他慢慢靠近,掀起了纱帐—— “皇上……”一个雌雄莫辨的美人躺在龙榻之上,眼波流转,缠绵而缱绻望着男人。 萧成聿并没有动作,那美人主动从被褥中钻出来,披散的长发,穿着单薄的纱衣,身躯若隐若现,柔韧而单薄。 是个男人。 他轻咬了咬唇,伸手解开萧成聿中衣的系带。 继续往下—— 忽然一股力量袭来,美人从龙榻之上被扔下去。 “德全,滚进来。” 皇帝中衣散乱,明明是一副即将就寝的慵懒姿态,可眼底的冷意却让人浑身血液冰冷。 德全心头咯噔一下 ,看见殿内的景象之后,立马跪伏在地,面色苍白。 “奴才知错,皇上恕罪……” 犯了大错,本不该这样的。 圣意难测。 除夕夜,承乾殿上上下下被一股压抑的怒火笼罩。 龙榻之上的美人已经被扔出去了,德全额头冷汗淋漓,萧成聿坐在榻上,“人是谁送来的?” “王大人……” 萧成聿冷笑。 “奴才该死。” 德全心冷了下去,他确实是胆大包天。 “奴才该死……” “你确实该死,罚俸半年。承乾殿从上到下,罚俸一月,再有管不住嘴的,可就不只是这么简单了。” 德全从殿内退出来,浑身冷汗被寒风一吹。 他打了一个哆嗦,却莫名想到:难办了…… 其实德全一直觉得奇怪。 皇帝为什么会让安顺毫发无损的离开承乾殿,只是把人调走,这甚至算不上什么惩罚。 德全原以为,皇帝是不在意。 或许那晚只是一时兴起,过去也就过去了,他们的皇上毕竟是明君,不跟一个小太监计较也是可能的,更何况正值年关,也不宜见了血腥…… 现在看来,皇帝这段时间的平静并不是不在意。 恰恰相反。 皇帝一直在压抑那股怒火,无处发泄。 但无论怎么压抑,洪水总有决堤之日…… 德全望向漆黑的天际,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第9章 玉珏 开春之后,天气逐渐回暖。 日子确实慢慢好起来了,而且,三月一次的探亲日快到了。 这些天,安顺格外兴奋。 终于盼到探亲日当天,时间有限,众人是分批去宫门口和亲人相见。 安顺远远就看见了人群之中清瘦的小姑娘,他挥了挥手,喊道:“小意!” “哥!”兄妹俩见面,忍不住红了眼眶。 安顺和安意长相有三分相似,都是清秀柔和的类型。 宫门口人很多,安顺带着安意走到最旁边的城墙下,忍不住关切道:“小意,怎么又瘦了,娘的病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 “哥,我和娘都挺好的,你别只顾着家里,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安意说着眼眶有些红。 “哪有……” 安顺和安意说了一会儿话,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荷包,里面沉甸甸的,都是安顺攒下来的银子。 他把荷包塞进安意手里,小声道:“小意,我最近换了差事,俸禄没有之前多了,你们先用着,我会想办法的,你和娘有什么事情就托人告诉我,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娘。” 安意攥着手里的荷包,确实比以前分量轻了很多。 她眼眶有些红,嘴唇抿了抿,似乎有话想说。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扯出一抹笑来:“……嗯,我知道,哥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时间到了!该换人了……” “都回去,赶紧的!” 探亲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安顺闻言抿了抿唇:“那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安意站在宫门口,看着安顺转身离开。 她攥紧了自己的袖口,眼眶湿润,却还是咬唇,什么都没有说。 哥哥够辛苦了,她也该承担一些了。 探亲结束之后,安顺就在想到底该怎么多赚一些银子…… 娘的病拖了太久,现在断不了药,药材对症不便宜,长期下来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小意也长大了,再过一两年就该说亲了,他得攒钱给小意添置嫁妆。 按他现在的俸禄来看,是万万不够的。 但在宫里想赚俸禄之外的银子,又谈何容易呢? 稍不注意行差踏错,别说银子了,连脑袋都保不住。 日子过得飞快,寒冬消退,宫里的花花草草渐渐苏醒,绿意盎然。 安顺向来是能吃苦的,不冷之后,他觉得日子愈发好了起来,或许也是适应了。 除了俸禄低,对比在承乾殿的差事,现在的日子,不用时时刻刻害怕犯了错被皇帝砍头,每天累的倒头就睡过去,甚至还挺充实的。 那些比较危险的赚银子方法,安顺也不会去尝试,他能做的就是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替人当差。 这是个最笨的办法,但也是最安全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他慢慢攒,银子总会有的。 可世事难料,苦难并没有那么多耐心,它从未停下逼近的脚步。 …… “安顺!你、你快想想办法……” “安意她!”刘喜乐气喘吁吁冲进来,脸色苍白。 刘喜乐在御膳房当差,偶尔会轮到出宫采办的差事,安顺总会托他去家里看看。 这两天正好是出宫采买的日子,刘喜乐这么着急忙慌的冲过来,安顺一听心脏就悬起来,立马抓住刘喜乐的手臂:“怎么了?小意怎么了!” 刘喜乐一回宫,连气都没喘就跑过来了,额头带着汗,看向安顺的眼神很复杂,他咽了几口唾沫,犹豫道:“安顺,你先有点心理准备,你娘的病不太好,需要很多银子,你的俸禄不够……小意没跟你说,怕你太辛苦。" "……我都说了有什么事情我来想办法,她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安顺脸色苍白的说着,明明很慌张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头和刘喜乐对视上眼神,后者很快躲开。 一股不祥的感觉,从心头漫开。 安顺喉头发紧,小声问:“怎么了……” 瞒是瞒不过去的,刘喜乐眼睛一闭,咬咬牙说:“安顺,你娘的病等不得,安意她能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她就……就把自己卖给街上王家老爷当小妾,如果不是我听见了风声,等她被抬过门,就什么都晚了!” 听完这些,安顺眼前闪黑,几乎要晕过去。 他恍惚了很久,半晌才缓过来,刘喜乐搀扶着他,神情焦急。 “我没事……喜乐,多谢你,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这些……小意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怎么办? 小意怎么能去做小妾呢? 那个王家老爷,他没记错的话,已经年过半百。 小意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她怎么能过这样的日子。 安顺想着,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轻颤,眼眶涨得一片通红,他强行压制自己凌乱的喘息,大脑飞速转动。 他需要钱,急需。 有钱小意就不用走投无路,只要还没过门,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 可他怎么样才能在短时间内弄到一大笔钱呢? 安顺抱着自己的脑袋,觉得太阳穴如针扎般的疼,疼的眼眶湿热。 他怎么这么没用,到底该怎么办,赶紧想办法啊! 他已经这样了…… 小意至少要过上正常的生活吧? 不求大富大贵,他只希望小意找一个清清白白、品行端正的男子,两人举案齐眉,哪怕日子平平淡淡,只要平安和睦就好。 怎么办? 他到底该怎么办…… 安顺咬紧牙关,克制快要溢出的哽咽,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缓慢的、在黑暗中摸索自己的包袱。 稀薄的月光下,安顺拿出那块剔透的玉珏,紧紧握着,指关节泛白,整个人在颤抖。 他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清瘦的下颚淌落滴滴水迹,眼眶红肿,连鼻尖都是红的,乌黑的瞳仁越发水亮,恍若不染纤尘的宝石,稀世难求。 "只有这个办法了……” 只有这个办法能救小意。 也是救他。
第10章 东窗事发 夜色中,整个皇宫寂静而严肃。 偏僻的角落里,安顺紧紧攥着袖口,姿态紧绷而焦急,忍不住张望。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出现,“东西拿来。” 安顺被吓得一激灵,咬牙从袖口掏出一团包裹严实的东西。 那人接过之后,打开看了几眼,嗓音里藏不住贪婪的笑意,“东西可以啊,事成之后五五分,你点头我今晚就带出去,最晚后天你就能见到银子。” 五五分…… 安顺忍不住道:“你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 那人冷笑:“狮子大开口?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你嫌我拿的多,换了别人敢接手吗?” 确实是这样。 好像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安顺盯着那块玉珏,良久,他嗓音轻颤:“……成交,我想尽快拿到钱。” 他也不想铤而走险,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宫里私自倒卖赏赐的事情,其实有很多,主子赏给你的,往往不会再追究,主子们贵人多忘事,但也有运气不好被抓现行的…… 安顺躺在床上,冷汗浸湿了单薄的亵衣,他蜷缩着,啃咬着自己的指尖,毫无睡意。 只觉得自己好似踩在岌岌可危钢丝上, 底下是万丈深渊。 他会掉下去吗? 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能赌一把,那么多人,或许他不会被发现。 …… 浑浑噩噩,安顺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当值,他的状态也很糟糕,清理 宫道的时候,还被笤帚扎破了手。 鲜红的血汩汩涌出来,滴落在地面。 安顺心脏忽然突突的跳动,他没由来的感到不安,下意识把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 血腥气充斥了整个口腔,刺痛感让安顺缓慢的清醒,镇定下来。 既然已经做了,回不了头了,只要能救小意,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事已至此,所有的惶惶不安都是多余,不如想想该怎么解决小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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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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